大割裂历84年五月十七,上午。
淮南,司徒府,西厢房。
房间里,司徒凌星正在收拾行李。
丫鬟小翠一边帮忙,一边小声嘟囔:“小姐,您真的要走啊?这一去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司徒凌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窗外。
窗外,是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花木。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
有欢笑,有泪水,有成长的记忆。
现在,要离开了。
心里,自然不舍。
但是,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选择了爱情,选择了未来,选择了和李慕言一起走的路。
“小翠,”她轻声说,“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小翠眼睛一亮:“小姐,您要带我一起去?”
“嗯。”司徒凌星点头,“我一个人去江都,人生地不熟,有你陪着,会好一些。”
“太好了!”小翠高兴地跳起来,“我这就去收拾我的东西!”
“等等,”司徒凌星叫住她,“先去帮我叫李老板来。”
“是!”
小翠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司徒凌星继续收拾行李。
其实,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首饰,还有……几本书。
她喜欢读书。
尤其喜欢读史书、经济类的书。
这些书,对她以后帮助李慕言管理合作社,可能会有用。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凌星。”是李慕言的声音。
“进来吧。”
李慕言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行李,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开始收拾了?”
“嗯,”司徒凌星说,“父亲说了,让我们尽快动身。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李慕言点头:“安排好了。管家会派几个可靠的家丁护送我们。马车也已经备好了。”
“路上需要几天?”
“顺利的话,三天就能到江都。”李慕言说,“不过……我们不能直接回江都。”
“为什么?”
李慕言压低声音:“朝廷专员郑万金,今天应该已经到江都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可能会被他直接针对。”
司徒凌星明白了:“那我们去哪里?”
“先去扬州。”李慕言说,“扬州也有咱们合作社的分支机构。我们先在那里落脚,了解一下江都的情况,再做打算。”
“好。”司徒凌星点头,“听你的。”
李慕言看着她,心中感动。
这个女子,为了他,放弃了家族安排的婚事,放弃了安逸的生活,愿意跟着他去面对未知的挑战。
这份情意,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凌星,”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跟着我。”
司徒凌星笑了:“我相信你,是因为你值得相信。”
她走到窗前,看向远方:“你知道吗?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家族安排好了。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但是,那次在江都见到你,听到你说的那些话——关于盐政改革,关于惠民利民,关于让百姓吃得起盐……我突然觉得,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她转过身,看着李慕言:“一种更有意义、更值得为之奋斗的可能。”
李慕言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奋斗。”
“嗯!”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小姐,老爷来了!”
司徒安仁走了进来。
看到满地的行李,他叹了口气:“凌星,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父亲。”
“江都那边……情况复杂。朝廷专员已经到了,合作社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司徒凌星说,“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去。和李慕言一起面对。”
司徒安仁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吧,”他说,“既然你决定了,为父也不拦你。”
他看向李慕言:“李老板,凌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岳父大人放心,晚辈一定做到。”
“还有,”司徒安仁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为父写给王通判的信。你到了江都后,交给他。”
李慕言接过信:“谢谢岳父大人。”
“王通判是正直的官员,但面对朝廷专员,压力也很大。这封信,或许能给他一些支持。”
“是。”
司徒安仁又拿出一个钱袋:“这些银子,你们路上用。”
“岳父大人,不用……”
“拿着!”司徒安仁不容拒绝,“出门在外,钱不能少。而且,合作社那边可能需要资金周转。”
李慕言感动地接过钱袋:“谢谢岳父大人!”
司徒安仁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凌星,记住,”他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如果……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亲……”司徒凌星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司徒安仁拍拍她的肩,“不哭了。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路了。”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为父很佩服你们。”
“佩服我们?”
“嗯。”司徒安仁点头,“敢为天下先,敢为民请命。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他看着李慕言:“合作社的事,如果成了,对百姓、对朝廷,都是好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家族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岳父大人!”
“好了,你们继续收拾吧。明天一早出发。”
司徒安仁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司徒凌星又哭了起来。
李慕言轻轻搂住她:“别哭了。等合作社稳定了,咱们经常回来看望岳父大人。”
“嗯……”司徒凌星点点头。
……
下午,李慕言和司徒凌星一起,去拜访了几位支持他们的族老。
虽然之前闹得不愉快,但既然婚事已经退了,族老们也不再为难他们。
相反,一些族老还表示,如果合作社需要资金或人脉,可以帮忙。
这让李慕言很感动。
他知道,这是看在司徒凌星的面子上。
但也说明,家族中,还是有人情味的。
拜访结束后,两人在府中散步。
“李慕言,”司徒凌星突然问,“合作社那边……你有多少把握?”
李慕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说实话,没有十足的把握。郑万金亲自来调查,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他在朝中有人脉,可能已经布置好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所有证据,证明合作社的合法性和惠民性。”李慕言说,“然后,争取王通判和其他正直官员的支持。”
“还有,”他补充,“争取民意。百姓的支持,有时候比官方的认可更有力。”
司徒凌星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可以帮忙整理账目、联络盐商家属。女人之间,有时候更好沟通。”
“好主意!”李慕言眼睛一亮,“盐商家属的支持,确实很重要。而且,如果能让百姓看到,合作社不仅惠民,还能让盐商家庭过上好日子,那说服力就更强了。”
“嗯!”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了府中的花园。
花园里,鲜花盛开,蝴蝶飞舞。
“还记得吗?”司徒凌星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花园里。”
李慕言笑了:“记得。那次,你正在读一本经济类的书。我问你在读什么,你跟我讲了半天盐政的历史。”
“你居然记得?”
“当然记得。”李慕言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子不一般——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思想、有见识。”
司徒凌星脸一红:“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在花园里坐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李慕言,”司徒凌星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合作社失败了,怎么办?”
李慕言想了想,然后说:“如果失败了,我们就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对。”他点头,“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方向是对的。只要方向对,哪怕走慢一点,哪怕跌倒几次,最终也能到达目的地。”
他看着司徒凌星:“而且,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失败。”
司徒凌星感动地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也不怕。”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心。
已经紧紧相连。
……
傍晚,李慕言在房间里,整理合作社的资料。
他要带去扬州的资料,包括:
——合作社章程;
——所有成员的名单和合同;
——最近三个月的账目和税单;
——新盐的质量检测记录;
——王清远写的奏折副本;
——小盐商联名上书的名单;
——百姓对合作社的反馈记录。
这些资料,厚厚一叠。
每一页,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和希望。
李慕言一张一张地检查,确保没有遗漏。
就在这时,周文的信到了。
信是通过快马送来的,内容很短:
“东家,郑万金已到江都,明天开始调查。合作社已准备就绪。盼您早日归来。”
李慕言看完信,心中既担忧又欣慰。
担忧的是,调查已经开始了。
欣慰的是,周文他们准备得很好。
“快了,”他自言自语,“我们很快就回去。一起面对。”
他提起笔,给周文回信:
“收到信。我已到淮南,明日启程去扬州。约三日后到江都。你们务必稳住阵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写完信,他叫来管家,让管家派人连夜送去江都。
夜,深了。
但李慕言睡不着。
他站在窗前,望着星空。
星空浩瀚,繁星点点。
每一颗星星,都像是一个希望。
而他的希望,就是合作社的成功。
就是让百姓吃得起盐。
就是和司徒凌星一起,走出一条有意义的路。
这条路,虽然坎坷,但他会坚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
无悔的路。
明天,就要出发了。
新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心爱的人在身边。
有伙伴在支持。
有百姓在期盼。
这些,就是他的力量。
足够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