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五月十五,清晨。
江都盐市,锣鼓喧天。
今天是江都盐业合作社成立大会的日子。会场设在盐市最大的空地上,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挂着一块红布横幅,上面用金粉写着八个大字:
“江都盐业合作社成立大会”。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除了合作社的二十多个创始成员,还有上百名闻讯赶来的小盐商、盐工、甚至普通百姓。
“老刘,你说这合作社……真的能成吗?”一个瘦小的盐商问旁边的刘福贵。
刘福贵拍拍胸脯:“放心!有李老板带头,有王通判支持,一定能成!”
“可是……朝廷那边……”瘦小盐商还是担忧。
“朝廷?”刘福贵哼了一声,“朝廷也要讲道理!咱们一不逃税,二不犯法,三还惠民,怕什么?”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老板来了!”
“还有王通判!”
只见李慕言和王清远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周文、张铁匠、黑子、小王等人。所有人都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东家,今天这阵仗……够大的啊!”周文低声说。
李慕言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激动。但他更多的是责任感——这么多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尝试上了。
“李老板,请上台!”主持人喊道。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子。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乡亲,各位同行,”李慕言开口,声音洪亮,“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江都盐业合作社成立大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要成立合作社?因为咱们这些小盐商,单打独斗太艰难了。以前有孙百万垄断市场,咱们只能喝汤;现在孙百万倒了,但问题还在——货源不稳、资金不足、抗风险能力弱。”
“所以,咱们要团结起来!”
“团结起来,统一采购,就能拿到更低的进价;团结起来,统一销售,就能有更大的话语权;团结起来,设立风险基金,就能应对突发情况。”
“最重要的是,”他提高了声音,“咱们要让盐价回归合理,让百姓吃得起盐!”
“好!”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稍歇,李慕言继续说:“合作社的章程草案,大家已经看过了。今天,咱们要正式通过章程,选举理事会。”
“现在,请王通判讲话!”
王清远走上台子,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各位乡亲,”王清远开口,“本官今天不是以官员的身份来讲话,而是以一个关心百姓疾苦的普通人。”
“盐,是百姓的必需品。盐价虚高,受苦的是百姓;盐市混乱,受害的是百姓。本官支持合作社,就是因为这是一条惠民之路。”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条路不会平坦。朝廷已经关注到了江都盐市的变化,本官也收到了节度使衙门的公文。”
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所以,”王清远继续说,“咱们更要做好自己的事。合作社要规范运作,账目要清晰透明,质量要严格把关。只要咱们做得好,做得正,就不怕任何调查!”
“对!不怕!”刘福贵带头喊道。
“不怕!”
“咱们做得正!”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王清远点点头,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章程表决环节。主持人逐条宣读章程草案,每读一条,就问:“同意的请举手!”
台下,一只只手举起来。
“好,全票通过!”
然后是理事会选举。按照规定,理事会由七人组成,其中三人必须是普通盐工或小盐商的代表。
“我提名李慕言为理事长!”刘福贵第一个站起来。
“同意!”
“同意!”
几乎所有人都举手同意。
李慕言感动地点点头:“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接着,又选举了其他六名理事,包括刘福贵、周文(作为李慕言的代理人)、张铁匠(作为技术代表),以及三名普通小盐商。
选举结束后,主持人宣布:“现在,请理事长李慕言为合作社揭牌!”
李慕言走到台子一侧,那里放着一块盖着红布的牌匾。他和王清远各执红布一角,同时用力一拉——
红布落下,露出牌匾上的金字:
“江都盐业合作社”。
“好!”
“合作社成立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对于这些小盐商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组织的成立,更是一种希望——一种打破垄断、争取公平的希望。
揭牌仪式后,是合作社的第一笔交易签约。
一个来自江都郊县的小盐商走上台子,激动地说:“李理事长,我要订购一千斤新盐!”
“好!”李慕言点头,“合作社保证,价格公道,质量上乘!”
签约仪式很简单,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合作社开始正式运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签约结束后,李慕言对大家说:“各位,合作社今天成立了,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咱们要做好几件事。”
“第一,完善组织架构。除了理事会,还要设立监督委员会、质量检查小组。”
“第二,建立账目系统。所有账目公开透明,每月公布一次。”
“第三,扩大成员规模。欢迎更多的小盐商加入,但必须经过审核,确保诚信经营。”
“第四,加强质量把控。每一批盐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绝不允许次品流入市场。”
“第五,”他看向王清远,“配合朝廷可能的调查。咱们要准备好所有资料,随时可以接受检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大家开始聚餐庆祝。
餐桌上,气氛热烈。
“李老板,不,理事长!”刘福贵举着酒杯,“我敬你一杯!没有你,就没有合作社!”
李慕言举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对了,”张铁匠突然说,“理事长,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合作社……要不要搞个吉祥物?”张铁匠认真地说,“你看那些大商铺,都有招牌、吉祥物什么的。咱们合作社也得有个象征吧?”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愣住了。
“吉祥物?”周文眨眨眼,“什么吉祥物?盐巴精灵?”
“噗——”有人笑出声。
“我是说真的!”张铁匠说,“比如……一只驮着盐袋子的驴?象征勤劳!”
“不好不好,”刘福贵摇头,“驴太土了。要我说,应该是一头牛!牛气冲天!”
“那还不如一只猫呢,”小王插嘴,“猫吃鱼,咱们卖盐,鱼得用盐腌……嗯,好像不太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最后,李慕言笑着说:“吉祥物的事,咱们以后再讨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合作社办好!”
“对!办好合作社!”大家齐声说。
聚餐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匆匆跑来:“理事长,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从淮南来的,姓司徒。”
李慕言心中一紧——司徒?难道是司徒凌星的人?
他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您是李慕言李老板?”中年人问。
“正是。”
“我是司徒家的管家,奉小姐之命,给您送信。”中年人递上信封。
李慕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族中逼嫁,三日为期。若不来,今生无缘。凌星。”
李慕言的手微微颤抖。
终于来了——司徒家族逼嫁的事。
而且,时间如此紧迫——只有三天。
“你们小姐现在何处?”他问管家。
“还在淮南家中,但被族老软禁在闺房,不得外出。”管家低声说,“小姐让我转告您:若您不能来,她不怪您;若您能来……她等您。”
李慕言沉默良久,然后说:“告诉你们小姐,我一定到。”
“是!”管家行礼,转身离去。
李慕言回到餐厅,但心思已经不在此处。
周文看出他的异样,低声问:“东家,出什么事了?”
李慕言把信递给他。
周文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三天?从江都到淮南,快马加鞭也要两天啊!”
“所以,我必须立刻出发。”李慕言说。
“可是……合作社刚刚成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周文犹豫。
“合作社的事,交给你和刘老板。”李慕言说,“我必须去淮南。”
“东家,我陪你去!”周文说。
“不,”李慕言摇头,“你得留下。合作社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和凌星的约定。”
周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慕言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那……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慕言说,“立刻备马。”
“现在?”周文惊呼,“至少吃完饭……”
“来不及了。”李慕言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聚餐的欢乐气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李慕言知道,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司徒凌星,也为了自己的承诺。
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家族的逼迫。
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夜幕降临,李慕言骑上快马,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淮南的路。
身后,是刚刚成立的合作社,和众人的期盼。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和一个等待他的女子。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必须去做。
有些人,值得去守护。
哪怕前路艰险。
哪怕风雨兼程。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