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五月十五,淮阴城。
惠民盐铺开张已经一周了。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百姓们口口相传,新盐实惠、好吃。
每天,店门口都排着长队。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但,笑脸从未消失。
因为,卖得越多,他们分到的钱,也越多。
---
然而。
好景不长。
五月十六,清晨。
惠民盐铺刚开门。
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姓孙,叫孙彪。
是淮阴城里有名的地痞头子。
也是钱万贯的狗腿子。
“掌柜的——”
孙彪一脚踏进店里,斜着眼扫了一圈。
“生意不错嘛。”
---
店掌柜姓陈,叫陈平。
是陈文远的远房侄子。
为人老实,但也机灵。
“孙爷,您来了?”
陈平连忙上前,陪笑。
“小店刚开张,没什么好招待的。”
“要不给您来点新盐尝尝?”
“尝?”
孙彪冷笑。
“老子不吃盐。”
“老子只认钱。”
“听说,你们这盐,卖得挺便宜?”
“是”
“二十文一斤?”
“是”
“还买十斤送两斤?”
“是”
“那——”
孙彪走到盐柜前,抓起一把盐。
看了看。
然后,猛地撒在地上。
“这盐有毒。”
---
店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有毒?”
“怎么可能”
“昨天我买了,吃了没事啊”
孙彪瞪了他们一眼。
“我说有毒,就有毒!”
“谁再敢买,就是找死!”
“滚!”
客人们面面相觑。
然后,纷纷放下手里的盐,匆匆离开了。
---
陈平脸色发白。
“孙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孙彪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思就是——”
“淮阴城,是钱老板的地盘。”
“你们一个外来户,想在这里卖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今天,只是警告。”
“明天,如果还敢开张”
“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
陈平站在空荡荡的店里。
看着地上的盐
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麻烦来了。
而且,是大麻烦。
---
当天下午。
陈平找到了周文。
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先生,孙彪是钱万贯的人。”
“他放话了,明天还要来。”
“咱们怎么办?”
周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钱万贯这是要用暴力手段,打压新盐。”
“和徐记一样。”
“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
---
“想什么办法?”
张武忍不住问道。
“难道也找打手?”
“硬碰硬?”
“不行。”
周文摇头。
“淮阴不是琅琊县。”
“钱万贯的势力更大。”
“而且,他背后,也有京官支持。”
“如果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那怎么办?”
“借力。”
周文说道。
“借谁的力?”
“官府。”
---
周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街道
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
“淮阴县令姓吴,叫吴有德。”
“这个人虽然胆小,但还算正直。”
“而且,他和钱万贯,关系并不好。”
“因为,钱万贯经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
他顿了顿。
“咱们可以去找吴县令。”
“举报孙彪敲诈勒索,扰乱市场。”
“让官府出面,保护咱们。”
---
“可是”
陈平担心地说道。
“孙彪只是口头威胁,还没真的动手。”
“官府会管吗?”
“会。”
周文点头。
“因为,咱们不是普通商人。”
“咱们是韩刺史支持的惠民项目。”
“只要咱们把韩刺史的名头,亮出来。”
“吴县令不敢不管。”
---
“有道理!”
王勇拍手。
“那咱们现在就去?”
“嗯。”
周文转身。
“陈掌柜,你留在店里。”
“张武、王勇,你们跟我去。”
“是!”
---
淮阴县衙。
吴有德县令,正在处理公文。
忽然,衙役来报:
“大人,外面有几个人求见。”
“说是从琅琊县来的,有要事禀报。”
“琅琊县?”
吴县令愣了一下。
“让他们进来。”
---
周文三人,走进公堂。
“草民周文,参见县令大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草民张武。”
“草民王勇。”
三人跪下,行礼。
“起来吧。”
吴县令摆了摆手。
“你们从琅琊县来?”
“有什么事?”
---
周文上前一步,拱手。
“大人,草民等是‘新盐’的推广者。”
“奉韩刺史之命,在淮南道推广新盐,惠及百姓。”
“近日,在淮阴城开了一家惠民盐铺。”
“生意原本不错。”
“但,昨天钱万贯老板的手下,孙彪带人前来。”
“污蔑新盐有毒,恐吓客人,扰乱经营。”
“还放话明天还要来。”
“草民等无奈,只好来求大人做主。”
---
吴县令听完,眉头紧锁。
钱万贯
这个人,他惹不起。
但,韩刺史
他也惹不起。
而且,周文说的,是惠民项目。
是韩刺史支持的。
如果他不管,万一传到韩刺史耳朵里
他这个县令,恐怕也当到头了。
---
“周先生——”
吴县令想了想,说道。
“这件事本官知道了。”
“但,孙彪只是口头威胁,还没真的动手。”
“本官现在也不好直接抓人。”
“不如——”
他顿了顿。
“本官派两个衙役,去你们店里守着。”
“如果孙彪再来闹事,就当场拿下。”
“如何?”
---
“多谢大人!”
周文深施一礼。
“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孙彪是钱老板的人。”
“钱老板在淮阴,势力很大。”
“万一衙役不敢抓”
“放心。”
吴县令摆手。
“本官既然派了人,就会交代清楚。”
“谁敢徇私枉法,本官绝不轻饶!”
“谢大人!”
---
当天傍晚。
两个衙役,来到了惠民盐铺。
一个姓李,一个姓王。
都是吴县令的亲信。
“陈掌柜——”
李衙役说道。
“县令大人让我们来保护你们。”
“今晚我们就在店里守着。”
“如果孙彪再来,就抓他!”
“多谢两位差爷!”
陈平连忙道谢。
然后,安排他们住下。
---
深夜。
惠民盐铺一片寂静。
只有油灯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
李衙役和王衙役,坐在前堂,小声聊天。
“老王,你说钱老板真的敢动手吗?”
“难说。”
王衙役摇头。
“钱老板这个人,心狠手辣。”
“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他背后,还有人。”
“咱们还是小心点吧。”
“嗯。”
---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
李衙役立刻警觉起来。
“抄家伙!”
两人抽出腰刀,屏住呼吸。
盯着门口。
---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火把。
“谁?!”
李衙役大喝一声。
举刀上前。
---
黑影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转身。
想跑。
但,王衙役已经堵住了后门。
“站住!”
“再动就砍了你!”
黑影僵住了。
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
火光映出了他的脸——
正是孙彪。
---
“孙彪——”
李衙役冷笑。
“果然是你。”
“怎么,想放火?”
“不不是”
孙彪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
王衙役上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路过还带火把?”
“路过还鬼鬼祟祟?”
“说!”
“谁指使你的?”
---
孙彪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是是钱老板”
“钱老板让我来放火”
“烧了这家店”
“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
“混账!”
李衙役怒道。
“为了一百两银子,就敢放火杀人?”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差爷饶命”
孙彪磕头如捣蒜。
“我我也是被逼的”
“钱老板说,如果我不干,就弄死我”
“所以我才”
---
“闭嘴!”
王衙役打断了他。
“这些话,留着跟县令大人说吧。”
“带走!”
两人押着孙彪,离开了惠民盐铺。
向着县衙的方向
走去。
---
黑暗中。
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
正是钱万贯。
他站在远处的巷口,看着孙彪被抓走。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废物”
他低声骂道。
“连放火都不会”
“看来”
“得亲自动手了。”
---
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