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四月十五,清晨。
琅琊县,东市。
新盐的销售,已经进入了第五天。
刘记、陈记、赵家三家盐铺,每天门庭若市。
百姓们排着长队,争相购买。
二十文一斤的价格,买十斤送两斤的优惠
让新盐,成了琅琊县最抢手的东西。
“老板,再来五斤!”
“给我也来三斤!”
“别挤别挤,都有份!”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脸上,却都挂着笑。
因为,卖得越多,他们的分成,也越多。
---
醉月楼,三楼雅间。
李慕言、周文、孙掌柜、刘全、陈大富、赵四海
六个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账本。
“各位——”
李慕言开口。
“这五天,咱们一共卖出了一千二百斤新盐。”
“收入二十四两银子。”
“除去成本,净利八两。”
“按照约定,刘老板、陈老板、赵老板,各分三成。”
“也就是二两四钱。”
“剩下的一两六钱,归我们。”
“各位有没有意见?”
刘全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齐声笑道:
“没有!”
“这生意划算!”
“比咱们以前卖盐,赚得多多了!”
---
确实。
以前,他们从徐记进货,一斤盐成本三十文。
卖四十文,一斤只赚十文。
而且,销量还被徐记控制。
现在,新盐的成本只有十五文。
卖二十文,一斤赚五文。
但,销量翻了十倍。
所以,总利润反而更高。
更重要的是
百姓,得到了实惠。
他们,也得到了名声。
“李兄弟——”
刘全说道。
“这生意咱们得继续做。”
“而且,得做大!”
“对!”
陈大富点头。
“琅琊县只是开始。”
“咱们得把新盐,卖到整个淮南道!”
“甚至整个天下!”
赵四海也激动地说道:
“让所有百姓都能吃上好盐!”
“让所有奸商都无路可走!”
---
李慕言笑了。
“各位有雄心,是好事。”
“但,咱们得一步步来。”
“首先,得扩大生产。”
“现在,新盐的产量每天只有两百斤。”
“勉强够琅琊县销售。”
“如果想卖到其他州县”
“得提高产量。”
“至少每天一千斤。”
“每天一千斤?”
刘全吓了一跳。
“那得多少人手?多少盐卤?”
“原料没问题。”
李慕言说道。
“寿春那边的盐井,产量足够。”
“关键是炼制工艺。”
“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灶台。”
“所以——”
他顿了顿。
“我想在琅琊县,建一个新盐工坊。”
“就地生产,就地销售。”
“减少运输成本。”
“也方便管理。”
---
“好主意!”
孙掌柜拍手。
“琅琊县地理位置好。”
“靠近淮河,水运方便。”
“而且,民风淳朴,劳动力充足。”
“确实适合建工坊。”
“不过——”
周文提醒道。
“建工坊需要钱。”
“需要地皮,需要材料,需要工人”
“这些,都得提前准备。”
“钱不是问题。”
李慕言说道。
“司徒先生已经答应,会投资。”
“地皮”
他看向刘全三人。
“三位老板在琅琊县,人脉广。”
“能不能帮忙找一块?”
“没问题!”
刘全拍胸脯。
“城西有一块荒地,靠近盐井。”
“面积够大,价格也便宜。”
“我去谈。”
“好。”
李慕言点头。
“那地皮的事,就拜托刘老板了。”
---
“工人呢?”
陈大富问道。
“工坊至少需要五十个工人。”
“还得懂点手艺的。”
“这个我来解决。”
孙掌柜笑道。
“醉月楼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得是。”
“找几十个工人不难。”
“而且,工钱可以开高一点。”
“保证有人来。”
“好。”
李慕言再次点头。
“那工人的事,就拜托孙掌柜了。”
---
“材料呢?”
赵四海问道。
“灶台、铁锅、滤布、木炭”
“这些,都得采购。”
“这个我来。”
周文说道。
“我认识几个做建材的老板。”
“价格公道,质量也好。”
“保证没问题。”
“好。”
李慕言笑了。
“那材料的事,就拜托周先生了。”
---
“那我呢?”
张武和王勇,忍不住问道。
“你们?”
李慕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负责监工。”
“工坊的建造,质量一定要好。”
“不能偷工减料。”
“明白吗?”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
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
“各位——”
李慕言站起身。
举起茶杯。
“新盐的推广,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祝新盐工坊,早日建成!”
“祝新盐之路,越走越宽!”
“干!”
“干!”
六只茶杯,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希望,像决心,像未来的号角。
---
接下来的几天。
琅琊县,一片忙碌。
刘全去谈地皮。
孙掌柜去招工人。
周文去采购材料。
李慕言和张武、王勇,则开始设计工坊的布局。
“这里建灶台。”
“这里放盐卤。”
“这里过滤。”
“这里烘干。”
“还有仓库,宿舍,厨房”
一张详细的工坊图纸,渐渐成形。
---
然而。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
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了。
“李兄弟——”
刘全匆匆赶来。
脸色难看。
“地皮谈不下来了。”
“为什么?”
“地主突然变卦了。”
刘全说道。
“说那块地,不卖了。”
“而且,整个琅琊县都没人敢卖地给咱们了。”
“为什么?”
“因为”
刘全压低声音。
“有人放话了。”
“谁?”
“郑万金。”
---
李慕言心中一沉。
郑万金
盐铁司郎中。
徐记的靠山。
他终于出手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
刘全艰难地说道。
“谁敢卖地给咱们,就是跟他作对。”
“以后,在淮南道别想再做盐铁生意。”
“而且”
“他还说,新盐是‘违禁品’。”
“未经盐铁司许可,私自炼制、销售”
“是重罪。”
“要严惩。”
---
“放屁!”
张武忍不住骂道。
“新盐明明是惠民的好东西!”
“怎么就成了违禁品?”
“就是!”
王勇也愤愤不平。
“他凭什么?”
“凭他是盐铁司郎中。”
周文缓缓说道。
“掌管天下盐铁专营。”
“他想说什么违禁,什么就违禁。”
“他想打压谁,谁就倒霉。”
“这是他的权力。”
“也是他的武器。”
---
“那咱们怎么办?”
孙掌柜问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李慕言摇头。
“但,咱们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先避其锋芒。”
李慕言说道。
“郑万金现在,正是最嚣张的时候。”
“跟他硬碰硬,不明智。”
“所以,咱们得等。”
“等时机。”
“等他露出破绽。”
---
“可是”
刘全担心地说道。
“新盐的推广,不能停啊。”
“百姓还等着买呢。”
“不会停。”
李慕言说道。
“工坊暂时不建。”
“但,销售继续。”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可以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对。”
李慕言点头。
“琅琊县是郑万金的势力范围。”
“但,淮南道还有其他州县。”
“比如寿春。”
“比如淮阴。”
“比如江都。”
“这些地方,盐铁司的控制力,没那么强。”
“而且,韩刺史也会支持咱们。”
“所以——”
他顿了顿。
“咱们先把新盐,卖到这些地方。”
“等站稳脚跟,再回头收拾郑万金。”
---
“好主意!”
周文赞道。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不对”
“是州县包围洛京。”
众人都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
“不过——”
李慕言又说道。
“郑万金不会就这么看着咱们扩张的。”
“他一定还会耍别的花样。”
“所以,咱们得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
“找盟友。”
李慕言说道。
“郑万金在朝中,也不是没有敌人。”
“比如御史台的那些清流。”
“还有一些看不惯他贪赃枉法的官员。”
“咱们可以通过柳先生,联系他们。”
“让他们在朝中,给郑万金制造麻烦。”
“这样,他就没精力对付咱们了。”
---
“好!”
孙掌柜拍手。
“我这就去联系柳先生。”“等等——”
李慕言叫住了他。
“这件事不能急。”
“得慢慢来。”
“而且,得保密。”
“不能让郑万金知道。”
“明白。”
---
当天晚上。
李慕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中,思绪万千。
新盐的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不仅要面对商场的竞争。
还要面对官场的打压。
甚至朝中的斗争。
但他不怕。
因为,他走的是正道。
正道,就应该艰难。
否则,怎么叫正道?
---
“李兄弟——”
周文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柳先生回信了。”
“怎么说?”
“他说已经联系上了几个御史。”
“他们对郑万金,早就不满了。”
“愿意帮忙。”
“不过——”
周文顿了顿。
“他们需要证据。”
“郑万金贪污受贿的证据。”
“有吗?”
“有。”
李慕言点头。
“徐明的账本里,就有郑万金收受贿赂的记录。”
“虽然账本被烧了。”
“但复印件,还在。”
“我这就去找。”
---
第二天。
李慕言将账本复印件,交给了周文。
周文又转交给了柳先生。
柳先生再转交给御史。
一场针对郑万金的风暴。
正在悄然酝酿。
而新盐
也在这场风暴中。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