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三月初八,清晨。
寿春城,东市。
天还没亮透,但——市集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来买菜的。
是来看榜的。
因为,一夜之间——
东市的墙壁上,商会的公告栏上,徐记盐行对面的茶摊上
贴满了十几张大字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徐荣派人夜袭盐场,企图炸毁新装置的全过程。
附有物证照片。
徐记的令牌,密信,定金。
还有——黑衣人的口供画押。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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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围着一张张大字报。
议论纷纷。
“我的天徐荣真的疯了!”
“派人炸盐场这是要毁掉整个盐业啊!”
“要不是司徒家防得紧”
“咱们以后都没盐吃了!”
“太可恶了!”
“这种黑心商人就该千刀万剐!”
“对!以后再也不买徐记的盐了!”
“支持司徒家!”
“支持新盐!”
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
从东市,传到西市。
传到——整个寿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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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记盐行。
门口,冷冷清清。
一个顾客都没有。
只有——一群愤怒的百姓,围在那里。
大声咒骂。
“徐荣!滚出来!”
“你这个黑心商人!”
“差点害死全城百姓!”
“你不配做生意!”
“滚出寿春城!”
鸡蛋,烂菜叶,纷纷砸向大门。
发出砰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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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
徐荣坐在椅子上。
脸色,死灰。
他手里,攥着一张大字报。
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密信。
还有——他的私印。
“完了”
他喃喃自语:
“全完了”
徐明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父亲现在怎么办”
“百姓都知道了”
“咱们的生意彻底完了”
徐荣突然暴起!
一巴掌,狠狠扇在徐明脸上!
“废物!”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要不是你说炸盐场”
“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明被打懵了。
捂着脸,委屈道:
“父亲明明是您决定的”
“您还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闭嘴!”
徐荣吼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想想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徐明小声说:
“要不咱们去找族老”
“让他们帮忙压下去”
“压下去?”
徐荣冷笑:
“怎么压?”
“证据都贴满城了!”
“百姓都知道了!”
“现在——谁还敢帮咱们?”
“谁还敢和咱们沾边?”
他顿了顿:
“司徒家这一招太狠了。”
“不报官,但——公开。”
“让全城的百姓当法官。”
“让——舆论当刽子手。”
“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证据,太确凿了。”
“确凿到无法反驳。”
“所以——”
他闭上眼睛:
“咱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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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商会。
议事厅里。
十几位商会成员,围坐。
面色,凝重。
桌上,摆着同样的证据。
“诸位,”会长开口,“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徐荣派人炸盐场。”
“证据确凿。”
“影响极其恶劣。”
“不仅威胁到司徒家的盐场。”
“也——威胁到整个盐业的安全。”
“更——伤害了百姓的信任。”
“所以——”
他顿了顿:
“我提议——”
“将徐荣,驱逐出商会。”
“永久。”
“同时——取消徐记盐行的经营资格。”
“并——报官处理。”
“诸位意下如何?”
沉默。
片刻后——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徐荣这种人,不配做商人。”
“支持。”
“支持。”
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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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官府。
衙门,大开。
知府大人,坐在堂上。
下面,跪着徐荣,徐明。
还有——被绑的黑衣人。
证据,呈上。
知府看完,勃然大怒。
“徐荣!”
“你身为商人,不思诚信经营。”
“竟然雇凶炸盐场!”
“企图毁掉司徒家的新装置!”
“你这是谋财害命!”
“这是——破坏盐业安定!”
“罪大恶极!”
“本府——判你——”
“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家产全部没收。”
“徐记盐行——查封。”
“永不得再经营盐业!”
“徐明——从犯,杖五十,监禁三年。”
“黑衣人——按律严惩。”“退堂!”
惊堂木,重重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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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荣瘫在地上。
面如死灰。
完了。
真的完了。
一辈子的心血。
一辈子的算计。
到头来——一场空。
还——身败名裂。
流放三千里。
那——是死路啊。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那里——是自由的天空。
但——他,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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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外。
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
听到判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判得好!”
“这种恶人就该流放!”
“活该!”
“以后咱们可以安心吃盐了!”
“支持司徒家!”
“新盐万岁!”
欢呼声,久久不息。
像——庆祝一场正义的胜利。
也像——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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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
盐工们,也听到了消息。
纷纷欢呼雀跃。
“赢了!咱们赢了!”
“徐荣终于倒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新盐可以放心卖了!”
“太好了!”
老张躺在病床上。
听到消息,眼角滑下两行热泪。
“值了”
“我这条命值了”
王管事走进来:
“老张,好好养伤。”
“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把盐场办得更红火!”
“嗯!”
老张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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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司徒府。
祠堂。
司徒凌星,跪在祖宗牌位前。
身后,是五位族老。
“列祖列宗在上”
“司徒家今日终于铲除了内患。”
“徐荣已经伏法。”
“盐场安全了。”
“新盐也打开了市场。”
“未来——司徒家必将更加兴旺。”
“请列祖列宗保佑。”
她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
看向族老们:
“各位叔公”
“凌星感谢你们的支持。”
“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三叔公摆摆手:
“凌星,是你自己争气。”
“也是——李副将帮忙。”
“咱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过——”
他顿了顿:
“徐荣虽然倒了。”
“但——盐业市场还很大。”
“还有其他对手。”
“所以——不能松懈。”
“要继续努力。”
“让新盐占领更多市场。”
“让司徒家——成为淮南第一盐商。”
司徒凌星点头:
“我明白。”
“我一定努力。”
“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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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后山。
夕阳,依旧。
李慕言和司徒凌星,并肩走着。
“今天终于结束了。”
司徒凌星轻声说。
“是啊,”李慕言点头,“徐荣终于付出了代价。”
“但——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徐荣毕竟是父亲的老朋友。”
“看着他变成这样”
“我心里不舒服。”
李慕言停下脚步。
看着她:
“大小姐,善良是好事。”
“但——不能泛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如果昨晚,盐场真的被炸了。”
“老张可能就死了。”
“更多的盐工可能会受伤。”
“新盐——可能就没了。”
“那——您还会难过吗?”
司徒凌星沉默了。
良久。
她抬起头:
“您说得对。”
“我不该同情他。”
“因为——他,不配。”
李慕言笑了:
“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因为——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更多的——敌人。”
“所以,咱们必须坚强。”
“必须——狠心。”
“这,不是残忍。”
“是——生存。”
“是——保护。”
“保护咱们的希望。”
“保护——相信咱们的人。”
司徒凌星深深地看着他:
“李副将”
“您真的变了。”
“变了?”
“变得更成熟了。”
“更——像一个领袖了。”
李慕言摇头:
“不,我没变。”
“我只是——学会了”
“怎么在黑暗里,寻找光明。”
“怎么——在绝望里,坚持希望。”
“这,就是成长。”
“也是——责任。”
司徒凌星伸出手。
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让我和您一起。”
“一起成长。”
“一起——承担。”
“好吗?”
李慕言心中一暖。
“好。”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仿佛——预示着
更漫长的路。
更坚定的心。
更温暖的——陪伴。
以及——更美好的未来。
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