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三月初七,深夜。
盐场。
月黑风高。
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发出微弱的光。
远处,新装置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像沉睡的巨兽。
安静,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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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外围。
草丛里,十几个黑影,悄然匍匐。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
手里,握着短刀,火折子,还有几包油布包裹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
领头的人,压低声音问。
“准备好了。”
“炸药都带齐了?”
“带齐了,足够炸掉三排装置。”
“好,”领头人眼中闪过凶光,“记住——目标是新装置。”
“炸掉它们。”
“让司徒家彻底完蛋。”
“明白!”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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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分散。
像鬼魅一样,潜入盐场。
他们熟悉地形。
避开巡逻的盐工。
悄无声息地接近新装置区。
那里,是盐场的核心。
是——希望的象征。
也是徐荣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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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了望塔。
两个盐工,正在值夜。
但——他们,有点困。
打了个哈欠。
“今天真安静啊”
“是啊,连个鬼影都没有。”
“要不眯一会儿?”
“不行,王管事说了,最近要特别警惕。”
“徐记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
“啧,徐荣那个老狐狸”
正说着——
突然!
远处,新装置区。
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嗯?”
两人顿时清醒。
瞪大眼睛,仔细看。
夜色中,几个黑影,正在装置底下捣鼓什么。
“有人!”
“是贼?!”
“不对——他们在放炸药!”
“快!敲锣!”
一个盐工,抓起铜锣。
用力敲响!
“铛!铛!铛!”
刺耳的锣声,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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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盐工宿舍。
李慕言正和衣而卧。
听到锣声,瞬间弹起。
“出事了!”
他抓起佩刀,冲出门外。
院子里,盐工们也纷纷惊醒。
“怎么回事?!”
“有人闯盐场!”
“是徐记的人!”
李慕言脸色一沉:
“所有人,跟我来!”
“保护新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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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装置区。
黑衣人们,听到锣声,慌了。
“被发现了!”
“快!点火!”
“炸了就跑!”
领头人掏出火折子,正要点燃引线——
突然!
一道刀光,迎面劈来!
“铛!”
火折子,被劈飞。
领头人惊退数步。
抬头——
李慕言,站在面前。
眼神,冰冷如霜。
“你们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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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爆发。
盐工们拿着棍棒,农具,冲了过来。
黑衣人们,仓促应战。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打手。
身手,比盐工们强不少。
几个回合,就有盐工受伤倒地。
“别硬拼!”
李慕言喝道:
“围起来!别让他们靠近装置!”
盐工们,结成阵型。
用人数优势,围堵黑衣人。
但——黑衣人们,目标明确。
不惜代价,冲向装置底下的炸药包。
“拦住他们!”
李慕言挥刀,砍倒一个黑衣人。
但——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点燃了火折子。
朝炸药包扔去!
“完了——”
盐工们,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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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闪电般扑出!
是——老张。
他死死抱住那个黑衣人。
两人,滚倒在地。
火折子,掉在地上。
熄灭。
“老张!”
李慕言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黑衣人翻身,一刀刺进老张腹部。
“呃”
老张闷哼一声。
但——手,依旧死死抓着对方。
“快快”
“炸药”
李慕言眼眶欲裂。
一刀,砍翻黑衣人。
然后,抱起老张。
“老张!老张!”
老张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李李副将”
“盐场保住了吗”
“保住了!保住了!”
李慕言声音哽咽:
“你你别说话!”
“大夫!快叫大夫!”
老张笑了。
笑容,虚弱,却欣慰。
“那就好”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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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很快结束。
黑衣人,被全部制服。
死了三个,伤了六个,剩下的被绑了起来。
炸药包,被安全拆除。
新装置——完好无损。
但——老张,重伤。
还有几个盐工,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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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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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重。
李慕言,司徒凌星,钱先生,王管事,四人沉默着。
桌上,摆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证据。
徐记的令牌。
徐荣亲笔写的密信。
还有——徐明给的定金。
“徐荣”
司徒凌星攥紧拳头:
“他竟然真的敢”
“派人炸盐场”
“他疯了吗?!”
钱先生叹气:
“大小姐,狗急跳墙”
“徐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这次失败,让他损失惨重。”
“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
王管事愤怒道: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报官!”
“把这些证据交给官府!”
“让徐荣坐牢!”
李慕言摇头:
“没用的。”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徐荣在官府里,有人。”
“这些证据,送上去——”
“很可能被压下来。”
“甚至——反过来,诬陷咱们栽赃。”
“那怎么办?!”
“难道就忍了?!”
“当然不。”
李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咱们有更好的办法。”
“哦?”
“把证据——公开。”
李慕言说:
“不报官,但——贴出去。”
“贴到东市,贴到商会门口,贴到——徐记盐行对面。”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
“徐荣,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
他顿了顿:
“就算官府不抓他。”
“百姓的唾沫,也能淹死他。”
“徐记的生意,就彻底完了。”
司徒凌星眼睛一亮:
“妙!”
“这样一来,徐荣就身败名裂了!”
“对,”钱先生说,“而且——咱们,还能博得同情。”
“赢得更多的支持。”
“嗯。”
李慕言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做好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李慕言看向王管事,“加强盐场的守卫。”
“不能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明白。”
“第二,”李慕言看向司徒凌星,“大小姐,您得去一趟族里。”
“去族里?”
“对,”李慕言说,“把这件事告诉族老们。”
“尤其是——和徐荣有交情的那几个。”
“告诉他们——”
“徐荣,已经疯了。”
“如果继续和他合作。”
“只会引火烧身。”
“甚至——连累整个司徒家。”
“所以——”
他顿了顿:
“必须和徐荣,划清界限。”
“彻底。”
司徒凌星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我会尽力。”
“但——族老们可能不会轻易相信”
“没关系。”
李慕言说:
“把证据带过去。”
“让他们自己看。”
“看完了——再决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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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司徒府。
祠堂。
司徒凌星,站在祖宗牌位前。
身后,是五位族老。
包括——曾经反对盐场改造的三叔公。
“凌星,你说徐荣派人炸盐场?”
三叔公皱着眉:
“有证据吗?”
“有。”
司徒凌星让钱先生,把证据呈上。
令牌,密信,定金。
还有——黑衣人的口供。
“这些都是从昨晚抓到的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密信上,有徐荣的私印。”
“定金上,有徐记的账房印章。”
“人证,物证——俱全。”
族老们,传阅证据。
脸色,越来越难看。
“徐荣这个混蛋!”
“他竟然真的敢!”
“炸盐场这是要毁了咱们司徒家啊!”
“没错!”
“要不是李副将警惕”
“要不是盐工们拼命”
“咱们的盐场就完了!”
“咱们的希望就没了!”
三叔公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
“凌星”
“这件事,你做得对。”
“盐场改造,也是对的。”
“咱们司徒家,不能再和徐荣这种人合作了。”
“必须——划清界限。”
“彻底。”
司徒凌星眼眶一红:
“三叔公”
“您终于明白了”
三叔公叹气:
“是啊明白了”
“以前,我太固执。”
“太短视。”
“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现在——”
他顿了顿:
“我看到了。”
“所以,我支持你。”
“支持——新盐。”
“支持——盐场改造。”
“支持——你和李副将一起”
“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其他族老,也纷纷点头:
“我们也支持!”
“凌星,你放心大胆地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族里全力支持!”
司徒凌星泪水滑落。
但——嘴角,却扬起灿烂的笑。
“谢谢谢谢各位叔公”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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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盐场。
李慕言正在看望老张。
老张已经醒了。
但——还很虚弱。
“李副将”
“别动,”李慕言按住他,“好好休息。”
“盐场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那就好”
老张笑了:
“我这条命值了。”
“不值,”李慕言摇头,“你的命比盐场更重要。”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看着新盐占领市场。”
“看着——咱们一起创造的未来。”
老张眼眶湿润:
“嗯”
“我一定好好活着。”
“一定。”
李慕言离开病房。
走到门外。
夕阳,洒在他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徐记盐行。
也是——仇恨的根源。
更是——未来的起点。
他知道——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下一战,还在等着。
所以,不能松懈。
不能——大意。
必须——继续前进。
一直。
直到——胜利。
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