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三月初九,上午。
盐场,议事厅。
李慕言,司徒凌星,钱先生,王管事,四人围坐。
桌上,摆着十几份请柬。
来自——寿春城,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盐商。
“都是想和咱们合作的。”
钱先生笑着说:
“徐荣倒了,这些墙头草,立刻转向了。”
“现在——新盐的名声,已经传遍了。”
“很多盐商,都主动找上门。”
“愿意代理新盐。”
“甚至——愿意让利。”
“条件,很优厚。”
司徒凌星翻看着请柬:
“这些人以前,可都是徐荣的合作伙伴。”
“现在徐荣刚倒,他们就”
她摇摇头:
“真是现实。”
李慕言点头:
“商场,本来就是现实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咱们不能完全相信他们。”
“但——可以利用。”
“利用?”
“对,”李慕言说,“利用他们的销售渠道。”
“快速扩大新盐的市场份额。”
“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
“盐场改造的技术,新装置的图纸。”
“不能外泄。”
“明白。”
钱先生点头:
“那——咱们怎么回应?”
“一家家谈。”
李慕言说:
“先筛选一下。”
“信誉好,实力强的优先。”
“口碑差,爱耍手段的排除。”
“然后——分批约见。”
“谈合作条件。”
“原则——互利共赢。”
“但——主动权,必须在咱们手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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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盐场门口。
一辆辆马车,陆续驶来。
下来的,都是本地的盐商。
有胖有瘦,有老有少。
但——脸上,都挂着殷勤的笑。
“哎呀,钱先生,好久不见!”
“王管事,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这位就是李副将吧?久仰久仰!”
“司徒大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啊!”
寒暄过后。
众人,走进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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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开始。
李慕言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
“是想——谈谈新盐的代理合作。”
“条件,很简单。”
“第一——你们,负责销售。”
“我们,负责生产和供应。”
“第二——价格,按照统一标准。”
“不得私自涨价,或者降价。”
“扰乱市场。”
“第三——必须保证服务质量。”
“不得以次充好,或者欺骗顾客。”
“第四——每个季度,结算一次。”
“货款两清。”
“第五——如果违反约定。”
“合作——立即终止。”
“并且——追究责任。”
“各位有什么意见?”
盐商们,面面相觑。
一个胖胖的盐商——姓刘,率先开口:
“李副将,条件咱们都同意。”
“就是——这个价格”
“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毕竟——咱们刚和徐记断了合作。”
“手头有点紧”
李慕言摇头:
“刘老板,新盐的价格,已经比徐记便宜两成。”
“而且——品质,更好。”
“这个价格,是经过严格测算的。”
“既要保证咱们的合理利润。”
“也要——让百姓买得起。”
“所以——不能再降。”
另一个瘦高的盐商——姓赵,接话:
“那——供货量呢?”
“咱们如果卖得好,能不能优先增加供货?”
李慕言点头:
“这个可以。”
“我们会根据销售情况,及时调整产量。”
“保证——供应。”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完成约定的销售量。”
“否则——合作可能会调整。”
赵老板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第三个盐商——姓孙,年纪较大,声音沉稳:
“李副将,老夫有个问题。”
“新盐的技术,是司徒家独有。”
“那——万一其他盐场,也想改造”
“咱们能学吗?”
李慕言笑了:
“孙老板,技术可以分享。”
“但——不是免费。”
“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收取合理的费用。”
“但——核心图纸,不会外泄。”
“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共同利益。”
“防止——技术被滥用。”
“或者——被不良商人用来垄断市场。”
孙老板捋着胡须:
“嗯有理。”
“那——老夫愿意合作。”
会谈,继续。
盐商们,陆续提出各种问题。
李慕言,一一解答。
态度,坦诚。
原则,坚定。
既——不咄咄逼人。
也——不软弱妥协。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连——钱先生,都暗自佩服。
“李副将真是天生的谈判家。”
“既懂技术,又懂人心。”
“难怪——大小姐会如此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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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会谈,结束。
最终——达成了六份合作协议。
六家盐商,成为新盐的首批区域代理。
分别负责——寿春城,以及周边五个县城的销售。
每家,都预付了一笔定金。
并且——承诺,每个月,至少销售三千斤新盐。
否则——合作自动终止。
盐商们,满意地离开。
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
跟着司徒家,有肉吃。
跟着新盐,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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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盐场。
夕阳,西下。
李慕言和司徒凌星,站在新装置前。
看着盐工们,忙碌地装车。
“今天签了六份协议。”
司徒凌星轻声说:
“新盐的销售网络,一下子扩大了好多。”
“是啊,”李慕言点头,“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比如——怎么保证供应?”
“怎么控制质量?”
“怎么——防止新的竞争对手?”
司徒凌星看着他:
“您好像一点都不兴奋。”
“兴奋?”
“对,这么大的成就”
李慕言笑了:
“成就,只是过去的成绩。”
“未来——还有更长的路。”
“所以,不能沾沾自喜。”
“必须——保持清醒。”
“保持——警惕。”
司徒凌星点头:
“您说得对。”
“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李慕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我该回去了。”
“回去?”
司徒凌星一怔。
“回洛京。”
“盐场改造,已经完成。”
“新盐上市,也成功了。”
“销售网络,也建立起来了。”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所以——”
他顿了顿:
“我该回去复命了。”
司徒凌星心中一紧。
“这么快”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后天”
司徒凌星低下头。
眼眶,微微红了。
“那——我”
她咬着唇:
“我舍不得您”
李慕言心中一暖。
轻轻握住她的手。
“大小姐”
“我也舍不得。”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咱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责任。”
“您的责任,是——带领司徒家,成为淮南第一盐商。”
“我的责任,是——回到洛京,继续为靖安镇效力。”
“所以——”
他顿了顿: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我相信——”
“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定。”
司徒凌星抬头。
眼中,闪着泪光。
“那——您答应我。”
“回去之后要经常写信。”
“告诉我您的近况。”
“也——让我知道您平安。”
“好吗?”
李慕言点头:
“好。”
“我答应您。”
“每个月至少一封信。”
“绝不食言。”
司徒凌星笑了。
笑容,带着泪花。
却——很美。
“那——拉钩。”
她伸出小指。
李慕言也伸出小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像——承诺。
像——约定。
像——两颗心,从此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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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但——两个人的影子,却越来越长。
仿佛——在诉说着
离别的不舍。
和——重逢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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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钱先生静静地看着。
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老爷”
“大小姐真的长大了。”
“也——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您可以放心了。”
他转身,离去。
留下满天的晚霞。
和——两颗,依依不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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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司徒凌星的房间。
她坐在桌前。
摊开纸,拿起笔。
却——久久没有落下。
心中,千言万语。
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
她写下:
“李副将”
“此去路遥,望珍重。”
“盼早日重逢。”
“司徒凌星敬上。”
然后,她将信,折好。
放进信封里。
准备——明天,亲自送给他。
作为——离别的礼物。
也作为——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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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如水。
洒在她的脸上。
照亮——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也照亮——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和——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