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二月二十六日,上午。
寿春城,淮南盐市商会总部。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上首,是商会会长——一个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的老者,姓郑。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十几位商会执事、理事,以及……淮南国里排得上号的大盐商。
徐荣,就坐在……郑会长的右手边,第三位。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眼神,却……冰冷。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上,放着……几个陶罐。
陶罐里,装着……不同品质的盐。
有司徒家的新盐,有徐记盐行的老盐,还有……其他几家盐商的盐。
李慕言站在长桌前,面对着……数十道目光。
他的表情,平静。
眼神,淡然。
“李副将,”郑会长开口,“今日请你来,是想请你……当众说明一下——司徒家的新晒盐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市面上有些……传言,说新晒盐法……有问题。”
“甚至说……新盐里……残留有……毒物。”
“这些传言,已经……影响到了……盐市的稳定。”
“所以,我们想请你……当面澄清。”
李慕言点头:
“好。”
他走到长桌前,指着陶罐里的新盐:
“这就是……司徒家的新盐。”
“用的是……新晒盐法。”
“所谓新晒盐法,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
“就是利用……太阳能浓缩技术,加快卤水蒸发速度。”
“同时,通过……多层过滤,减少杂质。”
“最终得到……更白、更细、更纯的盐。”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添加物。”
“也没有任何……毒物。”
“这一点——”
他环视众人:
“可以通过……现场检测……证明。”
“现场检测?”徐荣突然开口,“李副将,你……确定?”
“确定。”
“好,”徐荣笑了笑,“那我们……就请……几位专家,当场……检测。”
他拍了拍手。
三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侧门……走了进来。
“这三位,”徐荣介绍,“是淮南国……着名的……盐务专家。”
“他们……精通……盐的检测。”
“可以……当场……验证——新盐里,到底……有没有……毒物。”
李慕言看着那三位“专家”,眼神……微凝。
然后,他点头:
“可以。”
“那就……开始吧。”
一位专家走上前,从陶罐里取出……一小撮新盐。
放在……一个白瓷碟里。
然后,他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
“这是……特制的……检测液,”专家说,“如果盐里……残留有……毒物,就会……发生……反应。”
“产生……变色。”
他滴了几滴……检测液……在盐上。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盐……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雪白色。
专家皱了皱眉,又滴了几滴。
还是……没有变化。
“不可能……”他喃喃道。
徐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再试一次!”他低声道。
专家又取出……另一瓶检测液。
滴上。
依旧……没有变化。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撮盐上。
“看来,”李慕言缓缓开口,“新盐里……并没有……毒物。”
“这……”徐荣咬牙,“这检测液……可能……有问题!”
“那你可以……再请其他专家,”李慕言淡淡道,“或者——”
他顿了顿:
“用我的方法……检测。”
“你的方法?”
“对。”
李慕言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陶罐。
里面,装着……清水。
他倒了……一碗水。
然后,从新盐陶罐里,取出……一小撮盐。
放进……碗里。
盐,慢慢……融化。
清水,依旧……清澈。
“如果盐里有毒物,”李慕言说,“溶解后,水会……变色,或者……产生……沉淀。”
“但现在——”
他把碗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水,是清的。”
“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纷纷点头。
徐荣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这只能说明……溶解后没变化,”他强辩道,“不代表……吃下去……没危险!”
“那你可以……找个人,当场……试吃。”李慕言平静道。
“试吃?”徐荣一愣。
“对,”李慕言点头,“如果新盐有毒,试吃的人……就会……中毒。”
“如果没毒,就……没事。”
“你敢吗?”
徐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敢。
因为——
他心知肚明,新盐里……根本没有毒。
那些谣言,都是他……编造的。
现场,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徐荣。
等待他的……回答。
徐荣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咬牙道:
“我……我凭什么……试吃?”
“万一……有毒,我……岂不是……白白送命?”
李慕言淡淡一笑:
“所以,你……不敢?”
“我……”
“那我来。”
李慕言走上前,从新盐陶罐里,取出……一小撮盐。
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进……嘴里。
细细品尝。
然后——
咽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慕言。
一秒。
两秒。
三秒。
李慕言……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眼神,依旧淡然。
“味道不错,”他缓缓开口,“比……老盐,更鲜,更纯。”
“而且——”
他看向徐荣:
“没有……毒。”
“你……还有……什么……疑问?”
徐荣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手指,微微颤抖。
“看来,”郑会长缓缓开口,“谣言……确实是……谣言。”
“新盐,并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
他环视众人:
“从今天起,淮南盐市商会……正式承认——司徒家的新盐,是……合格的。”
“任何……散布谣言者,将被……视为……扰乱盐市。”
“严惩不贷!”
众人纷纷点头。
徐荣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不敢反驳。
只能……低下头。
掩饰眼中的……怨毒。
“李副将,”郑会长看向李慕言,“这次……多谢你……当众澄清。”
“也让我们……看到了——新晒盐法,确实是……好东西。”
“希望……司徒家的盐场改造,能够……顺利成功。”
“到时候,淮南盐市……也能……受益。”
李慕言点头:
“多谢郑会长。”
“我们……一定……尽力。”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去。
徐荣走在最后,脸色……阴沉。
他看向李慕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李慕言……”
“这次……算你……赢了。”
“但是——”
他咬牙道:
“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转身离去。
背影,带着……不甘。
和……怨恨。
---
盐场。
李慕言回来时,已经是……中午。
王管事迎上来:
“李副将,怎么样?”
“解决了。”
“解决了?”
“嗯,”李慕言点头,“谣言……被……当众揭穿。”
“商会……正式承认——新盐……合格。”
“太好了!”王管事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那些……犹豫的商户,应该……就会……放心了。”
“嗯。”
李慕言看向远处:
“但……不能……放松。”
“敌人,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还会……再出手。”
“所以——”
他顿了顿:
“我们……必须……更加……警惕。”
“明白!”
王管事重重点头。
这时,一个盐工匆匆跑来:
“李副将,王管事!外面……又来了……一个人!”
“谁?”
“说是……淮南国……盐务司的……官员。”
“盐务司?”王管事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只说……要见……李副将。”
李慕言眼神微凝。
然后,他说:
“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在下……淮南国盐务司主事,姓孙。”男子拱手道,“见过李副将。”
“孙主事,”李慕言点头,“有何贵干?”
“是这样,”孙主事说,“我司……接到……举报,说司徒家盐场改造……可能存在……违规操作。”
“比如……擅自改变盐池结构,可能……影响……盐税征收。”
“所以,我司……想请李副将……配合……调查。”
“调查?”王管事脸色一变,“这……这又是……谁在搞鬼?”
李慕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头:
“可以。”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孙主事说,“我司……已经派人……在盐场外……等候。”
“随时……可以……开始。”
李慕言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你……陪着。”
“是!”
李慕言转头,看向孙主事:
“带路。”
“好。”
孙主事转身,走向盐场外。
李慕言跟了上去。
王管事紧随其后。
阳光下,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又一场……考验。
但——
李慕言不怕。
因为——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战斗。
习惯了……压力。
习惯了……在逆境中……前行。
他知道——
这条路,很难。
但,必须走。
因为——
他的肩上,扛着……不止是自己的责任。
还有……别人的希望。
别人的……信任。
别人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路。
这,就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