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光溯山河 > 第222章 黎明之前
    大割裂历84年二月初十,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李慕言就已经起来了。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还算清醒。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哥,你起这么早?”阿坤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嗯,”李慕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阿坤爬起来,“昨晚做了好多梦,乱七八糟的。”

    “梦到什么了?”

    “梦见我们在跟人打架,”阿坤比划着,“好多黑衣人,拿着刀剑。我保护你,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了!”

    李慕言笑了笑:“那最后呢?”

    “最后……我醒了,”阿坤挠挠头,“可惜,没梦到结局。”

    “没事,梦终究是梦。”

    两人洗漱完毕,钱先生和赵先生也起来了。

    “李副将,昨晚睡得如何?”钱先生问。

    “还行,”李慕言没说实话,“你们呢?”

    “我们也没怎么睡,”赵先生推了推眼镜,“一直在分析局势。”

    “有什么新发现吗?”

    钱先生点点头:“我们查了一下司徒文远的背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

    “司徒文远虽然是三叔公的侄子,但其实……他母亲的身份很特殊。”

    “特殊?”

    “他母亲当年是江南有名的歌妓,”钱先生压低声音,“被三叔公看中,纳为小妾。但生下司徒文远后不久,就病死了。”

    “这有什么特殊的?”

    “特殊的是,”赵先生接话,“有传言说,他母亲的死……不是病。”

    “不是病?”

    “对,”钱先生点头,“有人怀疑,她是被人毒死的。而下毒的人……可能就是三叔公的正妻。”

    李慕言心中一震。

    如果是这样,那司徒文远对三叔公的感情……就很复杂了。

    一方面,三叔公是他生父的兄弟,抚养他长大;另一方面,三叔公的妻子可能害死了他的母亲。

    难怪他表面恭敬,暗中却……

    “还有,”钱先生继续说,“我们打听到,司徒文远最近在暗中接触一个人。”

    “谁?”

    “一个姓赵的商人,专门做走私生意。据说……他跟北方的炽阳镇有关系。”

    炽阳镇?

    靖安镇的老对手?

    李慕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司徒文远真的跟炽阳镇的人接触,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炽阳镇一直想吞并淮南的盐铁生意,但因为靖安镇的存在,一直没能得逞。

    如果这次合作失败,炽阳镇就有机可乘。

    而司徒文远……会不会是想借炽阳镇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消息可靠吗?”李慕言问。

    “还不敢完全确定,”钱先生说,“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李副将,是我,文远。”

    李慕言和钱先生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请进。”

    司徒文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晚在竹林密谋时的冷酷。

    “李副将,早。”

    “司徒公子早,”李慕言也露出笑容,“有什么事吗?”

    “家父让我来请李副将,到议事厅继续谈判,”司徒文远说,“盐业公会的两位理事已经到了。”

    “好,我这就去。”

    “那我先去准备,”司徒文远说,“李副将请尽快。”

    他转身离开。

    李慕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李副将,”钱先生低声说,“小心。”

    “我知道。”

    李慕言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带着阿坤和两位账房先生,前往议事厅。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今天的谈判,会顺利吗?

    司徒文远……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还有,司徒凌星在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李慕言知道,他必须面对。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议事厅到了。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司徒安仁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左边是盐业公会的刘理事和陈理事,右边是几位族老。

    司徒文远站在司徒安仁身后,依然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但李慕言注意到,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

    “李副将,请坐。”司徒安仁说。

    李慕言在客位上坐下。

    阿坤和两位账房先生站在他身后。

    “诸位,”司徒安仁开口,“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但现在已经解决了。今天,我们继续谈盐铁合作的事。”

    他看向李慕言:“李副将,关于五五分成的方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李慕言沉吟片刻:“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议。”

    “比如呢?”

    “比如运输费用的核算方式,”李慕言说,“我们希望按照固定费率计算。这样可以避免争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司徒安仁点头:“可以。具体的费率,可以让两位账房先生和公会的专家一起核算。”

    “还有,”李慕言继续说,“销售的渠道和价格,需要双方共同决定。不能由单方面说了算。”

    “这个也同意。”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双方就利润分成、运输费用、销售渠道等核心问题,都达成了初步共识。

    似乎……合作真的能成了。

    但李慕言的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而且,他注意到,司徒文远一直站在司徒安仁身后,表情平静,但手指偶尔会轻轻敲击椅背。

    那是一种……紧张的表现?

    他在紧张什么?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仆人匆匆走进来:“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

    “是……是官府的人!还有……还有炽阳镇的人!”

    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官府的人?

    炽阳镇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司徒安仁脸色一变:“炽阳镇的人?他们怎么会来?”

    “他们说……”仆人支支吾吾,“说……要跟咱们谈合作!”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炽阳镇……也要来谈合作?

    这怎么可能?

    李慕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司徒文远昨晚要跟黑衣人密谈。

    为什么炽阳镇会突然出现。

    原来……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议事厅里,气氛瞬间凝固。

    司徒安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盐业公会的两位理事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只有司徒文远……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李慕言捕捉到了。

    果然是他。

    “老爷,怎么办?”仆人焦急地问。

    司徒安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他们……进来吧。”

    “是。”

    仆人匆匆离去。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炽阳镇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炽阳镇是靖安镇的老对手,一直想要吞并淮南的盐铁生意。但因为司徒家世代经营,加上靖安镇的支持,一直没能得逞。

    现在,他们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官府的人。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安仁,”一个族老开口,“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司徒安仁摇头,“但既然来了,就见见吧。”

    他看向李慕言:“李副将,抱歉。可能要耽误一会儿了。”

    “无妨,”李慕言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想看看,炽阳镇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炽阳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谁在背后推动?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炽阳镇真的提出合作条件,司徒家会怎么选择?

    这些问题,都需要立刻找到答案。

    否则,今天的谈判……可能就不是合作达成,而是合作破裂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华丽的锦袍,眼神精明。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个穿着官袍的官员。

    “司徒先生,”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在下炽阳镇赵明远,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赵明远。

    炽阳镇的大管事,也是赵家家主。

    此人以精明狡猾着称,在北方商界很有名气。

    “赵大管事,”司徒安仁还礼,“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赵明远笑道,“我们炽阳镇,也对淮南的盐铁生意很感兴趣。听说司徒家正在考虑合作,所以想……也来谈一谈。”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

    我们要跟靖安镇竞争。

    你们司徒家……看着办。

    司徒安仁的脸色更加难看。

    盐业公会的两位理事也紧张起来。

    谁都知道,炽阳镇和靖安镇是死对头。现在两家都来谈合作,司徒家就被夹在中间了。

    选哪边,都不容易。

    “赵大管事,”司徒安仁缓缓开口,“我们确实在谈合作。但已经和靖安镇……”

    “还没有正式签约吧?”赵明远打断他,“既然没有签约,就还有选择。我们炽阳镇的条件,说不定……比靖安镇更好。”

    他顿了顿,看向李慕言:“这位就是靖安镇的李副将吧?幸会。”

    李慕言站起身:“赵大管事,幸会。”

    两人对视。

    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李副将,”赵明远说,“听说你们开出的条件是五五分成?”

    “是的。”

    “我们炽阳镇……”赵明远微微一笑,“可以给六四。司徒家六,我们四。”这话一出口,全场再次哗然。

    六四分成?

    比靖安镇的条件更好?

    这下,司徒家该怎么选?

    李慕言心中一沉。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冷静。

    他知道,这个时候,慌乱只会坏事。

    “赵大管事,”他平静地说,“分成比例,只是合作的一部分。还有运输能力、销售渠道、资金支持……这些,才是合作的关键。”

    “哦?”赵明远挑眉,“李副将的意思是,你们靖安镇在这些方面……比我们炽阳镇强?”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倒是,”赵明远点头,“靖安镇的水军确实厉害。但……你们能给司徒家提供什么独家条件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比如,我们可以保证,在三个月内,打通北方所有的主要市场。而且……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这……”

    司徒安仁动摇了。

    如果炽阳镇真的能做到这些,那条件确实比靖安镇好。

    但问题是……他们能做到吗?

    炽阳镇虽然实力雄厚,但口碑一直不太好。很多人说他们做生意不择手段,经常出尔反尔。

    如果跟他们合作,会不会……引狼入室?

    “赵大管事,”司徒安仁说,“你们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赵明远笑道,“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只等三天。三天后,如果司徒家还没有决定,我们就去跟别人谈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告辞。”

    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复杂了一百倍。

    炽阳镇的突然介入,让合作谈判变成了竞标战。

    而司徒家……必须做出选择。

    选靖安镇?还是选炽阳镇?

    这不仅仅关系到盐铁生意,更关系到司徒家的未来。

    “李副将,”司徒安仁看着他,“你看……”

    “司徒先生,”李慕言打断他,“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单独?”

    “是的。”

    司徒安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诸位,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族老们和盐业公会的理事们陆续离开。

    最后,议事厅里只剩下李慕言、司徒安仁,还有……司徒文远。

    “文远,”司徒安仁说,“你也先出去吧。”

    “父亲,我……”

    “出去。”

    司徒文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