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光溯山河 > 第212章 初入淮南
    大割裂历84年二月初三,黄昏。

    官船驶入淮南地界已经两天了。

    和北方的苍凉不同,淮南的景色显得温润而繁茂。两岸是连绵的水田,田里已经插上了嫩绿的秧苗。远处山峦起伏,山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竹林。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哥,你看那边!”阿坤指着岸上一片竹林,“好大的竹子!比洛京的粗多了!”

    “淮南水土好,竹子长得壮,”船老大笑着说,“这边的竹子不仅能做建材,还能造纸、做竹器,是重要的产业。”

    李慕言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按照郭淮的交代,他们应该在扬州码头与司徒氏的人接头。但船老大说,扬州码头最近查得很严,凡是北方的船只都要接受盘查。

    “为什么查这么严?”李慕言问。

    “听说是因为盐铁走私,”船老大压低声音,“淮南这边盐铁生意被司徒氏垄断,但总有人想绕过他们,从北方走私进来。所以司徒氏加强了码头管控,凡是可疑的船只都要查。”

    “那咱们的船……”

    “咱们是靖安镇的官船,有正式文书,应该没问题,”船老大顿了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在离扬州还有三十里的‘小河口’先停一下,派人去码头探探风。”

    “好。”

    第二天上午,船在小河口靠岸。

    这是个不大的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因为是沧江的一个小支流入口,偶尔有商船在这里停靠补给。

    李慕言让阿坤和船老大留在船上,自己带着两位账房先生上岸,打算找当地人打听打听消息。

    渔村里只有一家简陋的茶馆。三人走进去,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面生,便主动搭话:“几位客官是从北方来的?”

    “是的,”李慕言点头,“路过这里,歇歇脚。”

    “看你们这打扮,像是做生意的?”老板上下打量着他们。

    “做些小本生意,”李慕言含糊其辞,“老板,听说扬州码头最近查得很严?”

    “可不是嘛!”老板叹了口气,“从上个月开始,凡是北方的船,都要查个底朝天。说是查走私,其实是司徒家想多收点‘过路费’。”

    “过路费?”

    “对,每艘船都要交一笔钱,美其名曰‘码头管理费’。不交就不让进码头,货物也不能卸。”老板摇头,“我这茶馆本来还有些北方客商光顾,现在都少了。”

    李慕言和两位账房先生对视一眼。

    钱先生低声说:“看来司徒家内部确实有问题。如果家主真心想和咱们合作,不应该这么刁难北方船只。”

    “也可能是下面的人私自搞鬼,”赵先生说,“大家族里,难免有人借机敛财。”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灰色短褂、腰挎刀剑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老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横肉汉子大声道。

    茶馆老板脸色一变,急忙迎上去:“张爷,这个月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横肉汉子冷笑,“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今天不交钱,你这茶馆就别想开了!”

    “可是……”

    “少废话!五十文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李慕言皱了皱眉。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公然收保护费?

    他正要起身,钱先生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

    “李副将,别冲动,”钱先生低声道,“咱们初来乍到,不宜惹事。”

    “可是……”

    “看看再说。”

    茶馆老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十文钱递给横肉汉子。

    “这还差不多,”横肉汉子收了钱,转身正要走,突然看见李慕言三人,“咦?这几位面生啊。”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李慕言:“你们是哪来的?”

    “从洛京来,做点小生意。”李慕言平静地说。

    “洛京?”横肉汉子眼睛一亮,“那可是大地方啊。做的是什么生意?”

    “杂货。”

    “杂货?”横肉汉子显然不信,“看你们这气度,不像做小生意的。有没有带什么……违禁品啊?”

    “没有。”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横肉汉子一挥手,“来人,搜他们的身!”

    两个手下应声上前。

    李慕言眼神一冷。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就在手下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抬手一挡:“慢着。”

    “怎么?心虚了?”横肉汉子狞笑。

    “这位兄台,”李慕言站起身,直视着他,“我们是正经商人,有官府文书。你无凭无据就要搜身,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横肉汉子哈哈大笑,“在这小河口,老子就是规矩!少废话,搜!”

    手下再次上前。

    李慕言叹了口气。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正准备出手,茶馆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张彪,你好大的胆子。”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站在门口。他大约二十出头,相貌俊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横肉汉子看见他,脸色大变:“司……司徒公子?”

    “你还认得我?”年轻公子缓步走进来,“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收保护费?”

    “我……我……”横肉汉子冷汗直冒,“我就是想赚点小钱……”

    “滚。”

    “是是是!”横肉汉子连滚爬爬地跑了,手下也跟着逃之夭夭。

    年轻公子走到李慕言面前,拱手道:“这位兄台,受惊了。在下司徒文远,司徒家的人。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李慕言心中一动。司徒文远?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还是回礼道:“在下李慕言,从洛京来。”

    “李慕言?”司徒文远眼睛一亮,“可是靖安镇的李副将?”

    “正是。”

    “哎呀!失敬失敬!”司徒文远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家父早就交代了,说李副将这几天会到。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令尊是……”

    “司徒安仁,”司徒文远笑道,“我是他的次子。家父让我来接应李副将,没想到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真是抱歉。”

    “司徒公子客气了,”李慕言说,“刚才多谢解围。”

    “应该的,”司徒文远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副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船上详谈如何?”

    “好。”

    一行人回到船上。

    司徒文远打量着官船,赞叹道:“靖安镇的船就是气派。比起我们淮南那些小船,强多了。”

    “司徒公子过奖了,”李慕言请他在舱内坐下,“不知令尊那边……”

    “家父已经在寿春准备好了,”司徒文远正色道,“不过李副将,有件事我得先跟您交个底。”

    “请讲。”

    “司徒家内部现在不太平,”司徒文远压低声音,“以三叔公为首的几个族老,坚决反对和靖安镇合作。他们觉得这是引狼入室,会威胁到司徒家在淮南的地位。”

    “那令尊的意思是?”

    “家父认为合作是双赢,”司徒文远说,“但族老们势力不小,家父也不能一意孤行。所以这次谈判,恐怕不会太顺利。”

    李慕言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司徒大小姐呢?听说她支持合作?”

    司徒文远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凌星姐……她确实支持。但她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别院静养,可能不会参与谈判。”

    “身体不好?”

    “嗯,”司徒文远含糊其辞,“老毛病了,需要静养。”

    李慕言心里疑惑,但也没多问。

    “李副将,”司徒文远又说,“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不要从扬州码头进城。那边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

    “那从哪里走?”

    “从‘小河口’这里转陆路,我安排了马车,”司徒文远说,“虽然慢一点,但更安全。而且可以绕过盐业公会的耳目。”

    李慕言想了想,同意了。

    当天下午,众人将货物从船上卸下,装上了三辆马车。司徒文远带来的护卫有二十多人,都是精壮的汉子。

    “李副将,请上车吧,”司徒文远说,“从这里到寿春,大概需要三天。”

    李慕言点点头,上了马车。

    阿坤坐在他旁边,兴奋地东张西望:“哥,这淮南的风景真不错!你看那水田,绿油油的!”

    “嗯。”

    李慕言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却在思考。

    司徒文远的话里有话。司徒凌星身体不好?是真是假?司徒家内部的矛盾到底有多深?

    还有那个盐业公会……看来,淮南的水,确实很深。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片尘土。

    前方,就是寿春。

    也是这次南下任务的,第一个战场。

    李慕言闭上眼睛,梳理着已知的信息:司徒安仁支持合作,但族老反对;司徒凌星态度明确却“身体不好”;盐业公会把持码头,对北方船只严查……

    每一个信息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陷阱或机会。

    “哥,”阿坤突然问,“那个司徒公子看起来挺和气的,你说他会不会帮咱们?”

    “不知道,”李慕言睁开眼,“在没摸清底细之前,谁都不要完全相信。”

    “那咱们该怎么办?”

    “见机行事,”李慕言望向窗外,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记住,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但如果有人想欺负咱们,也别客气。”

    “嗯!”阿坤握紧拳头,“我记住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夜色,渐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