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二月十七,酉时。
楚宫宴会,如期举行。
傍晚,李慕言和云锦再次换上正式服装,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进入楚宫。
宴会设在宫殿西侧的一座偏殿。殿内灯火通明,摆放着数十张案几,每张案几后都坐着一位官员或贵族。宫女们端着美酒佳肴,穿梭其间,气氛热闹而庄重。
李慕言和云锦被安排在殿中偏左的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算偏僻。
“两位请坐,”礼部官员说道,“宴会马上开始。”
两人坐下,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话题多集中在朝政、军事、财政等方面。偶尔有人看向李慕言和云锦,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
“看来咱们成了焦点,”云锦小声道。
“正常,”李慕言答道,“外来使者,总是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尖声喊道:
“楚公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跪下行礼。
“恭迎楚公!”
楚公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偏殿。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脸色依然憔悴,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平身,”他走到主位坐下,“今日宴会,不必拘礼。诸位随意。”
“谢楚公。”
众人起身,重新坐下。
宴会正式开始。
宫女们开始上菜,美酒佳肴摆满了案几。乐师们奏起柔和的乐曲,舞姬们翩翩起舞,气氛渐渐热烈。
楚公举起酒杯,说道:
“今日宴会,一是为了庆祝沧江连理图这份珍贵的礼物,二是为了欢迎靖安镇的使者。”
他看向李慕言和云锦:“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一杯,敬两位。”
李慕言和云锦连忙举杯:“臣惶恐,敬楚公!”
众人也跟着举杯,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了正事。
一名文官模样的老者突然开口:
“李副将,听说靖安镇最近在推广一种新的农耕技术,产量大增。不知可否与我荆楚分享?”
李慕言心里一动。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分享技术,等于示好,可能会被解读为站队。
不分享,又显得小气,影响关系。
他想了想,答道:
“回大人,靖安镇的农耕技术,确实有所改进。但这技术还在试验阶段,效果如何,尚未定论。待技术成熟后,若贵国有兴趣,靖安镇定当分享。”
这个回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留有余地。
老者点点头,不再追问。
但很快,又有人问道:
“李副将,靖安镇地处北边,与炽阳镇相邻。不知对炽阳镇的动向,有何了解?”
这个问题,更敏感。
炽阳镇是荆楚的潜在敌人,回答不好,可能引发误解。
李慕言谨慎地答道:
“炽阳镇兵强马壮,确实对周边有威胁。但靖安镇弱小,无力抗衡,只能谨慎自保。具体动向,了解有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炽阳镇的野心,天下皆知。贵国若能早做准备,必能防患于未然。”
这个回答,既表达了立场,又没有透露具体情报,分寸得当。
提问的武将点点头,似乎满意。
宴会继续进行。
云锦这边,也遇到了不少关注。
几名官员的家眷主动与她交谈,话题多集中在刺绣、女红、家务等方面。
“夫人这刺绣的手艺,真是了得,”一位贵妇人赞叹道,“不知可否传授一二?”
云锦微笑答道:“技艺之事,需耐心练习。若贵国有兴趣,靖安镇可以派遣匠人前来交流。”
“那真是太好了!”
另一位贵妇人问道:“夫人除了刺绣,还负责什么事务?”
云锦答道:“我负责妇女儿童司,主要工作是帮助妇女学习技能,照顾儿童成长,提高生活水平。”
“妇女……学习技能?”贵妇人有些惊讶,“这……符合规矩吗?”
云锦不卑不亢地说道:“女子也有才能,若能发挥,对家庭、对社会都有益处。靖安镇鼓励女子学习,认为这是进步的表现。”
贵妇人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种观念感到新奇。
但云锦的气质和谈吐,让她们无法轻视。
渐渐地,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夫人说的妇女儿童司,具体做些什么?”
“比如,教妇女识字、算账、缝纫、烹饪等技能;为儿童提供启蒙教育,确保他们健康成长;还会组织互助小组,帮助有困难的妇女。”
“这……听起来很不错。”
贵妇人们开始认真聆听,甚至有人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家有个妹妹,丈夫早逝,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艰难。不知能否得到帮助?”
云锦答道:“可以。妇女儿童司会针对这种情况,提供技能培训和物资援助,帮助她自力更生。”
“那……怎么申请呢?”
“具体流程,可以详细沟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锦趁机介绍了靖安镇的一些做法,引起了贵妇人们的浓厚兴趣。
不知不觉中,她不仅打破了性别偏见,还为自己和靖安镇赢得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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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一名喝醉的武将,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慕言面前,大声说道:
“李副将!你们靖安镇,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李慕言心里一紧,但表面依然镇定。
他站起身,恭敬地答道:
“回将军,靖安镇只是一个小镇,无力参与大国争斗。我们只求自保,希望与各国和睦相处。”
“哼!”武将冷笑,“和睦相处?这世道,哪有真正的和睦!你不站队,就是墙头草!”
李慕言平静地说道:“将军此言差矣。靖安镇虽小,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谁无故侵犯,必当全力反击。”
他顿了顿,看向楚公:“但楚公仁德,荆楚强大,靖安镇愿意与贵国建立友好关系,共同维护和平。”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给足了楚公面子。
楚公点点头,说道:
“李副将说得对。和平,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那名武将:“你喝多了,下去休息吧。”
武将脸色一变,但不敢违抗,悻悻退下。
风波平息,宴会继续。
但李慕言知道,这只是开始。
各方势力的试探,只会越来越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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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李慕言和云锦回到驿馆。
“今天真是惊险,”云锦松了口气,“那个武将,明显是在逼咱们表态。”
“嗯,”李慕言点头,“但咱们不能松口。一旦表态,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慕言沉思片刻,说道:
“咱们得尽快离开郢都。”
“为什么?”
“待得越久,卷入越深,”李慕言解释道,“今天只是一个武将,明天可能就是王子亲自出面。到时候,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那礼物……”
“礼物已经送到了,楚公也表示满意。咱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安全离开。”
云锦想了想,点头同意。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李慕言下定决心,“咱们以‘急需返回靖安镇汇报’为由,向礼部辞行。他们应该不会强留。”
“好。”
两人商量妥当,开始收拾行李。
深夜,李慕言再次唤出戒灵。
“戒灵,今天的情况,你怎么看?”
戒灵答道:“根据今日观察,各方势力对宿主的试探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建议宿主尽快离开郢都,避免进一步卷入内斗。明日离开时,需注意安全,防止有人暗中阻拦。”
“另外,”戒灵提醒道,“当前电量已降至25%。今日依然是阴天,充能效果微弱。若明日仍无阳光,戒灵的部分功能将受限,包括危机预警和策略推演。”
“知道了。”
李慕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云层依然厚重,看不到星星。
这天气,就像郢都的局势一样,让人压抑。
但不管怎样,他们已经决定了。
明天,就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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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81年十二月十八,清晨。
李慕言和云锦早早起床,收拾妥当。
张三和护卫们也已经准备好。
“李副将,咱们真的今天就走?”张三问道。
“嗯,”李慕言点头,“你去向礼部通报,就说咱们急需返回靖安镇汇报,特来辞行。”
“是。”
张三去了礼部。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李慕言问道。
“礼部同意了,”张三说道,“但……二王子派人传话,想请咱们去他府上一叙。”
李慕言心里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咱们急着赶路,可能没时间。但那人说,二王子已经备好车马,就在驿馆门口等着。”
李慕言和云锦对视一眼。
这下,麻烦了。
拒绝二王子,等于得罪他。
答应去,就可能被卷入内斗。
怎么办?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告诉二王子的人,咱们感谢他的盛情,但确实急着赶路。改日若有时间,定当登门拜访。”
“这样……会不会得罪二王子?”
“得罪是难免的,”李慕言说道,“但总比卷入内斗强。”
“好。”
张三去传话。
片刻后,他回来了,说道:
“那人走了。但……脸色不太好看。”
“预料之中,”李慕言说道,“咱们赶紧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是。”
车队驶出驿馆,向北城门而去。
一路上,李慕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好在,没有发生意外。
顺利出了城门,车队沿着官道,向北行进。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慕言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郢都。
这座繁华的城市,隐藏着太多的暗流。
但,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返回靖安镇,汇报情况。
然后……迎接新的挑战。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