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二月十六,辰时。
楚公接见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李慕言和云锦早早起床,换上最正式的服装。李慕言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衫,外罩黑色披风;云锦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罩同色披风,头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紧张吗?”李慕言问道,帮云锦整理了一下披风。
“有点,”云锦老实承认,“毕竟是要见楚公那样的大人物。”
“别怕,”李慕言握住她的手,“咱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求人的。只要态度恭敬,礼节周到,就不会有问题。”
“嗯。”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房间。
张三和护卫们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看到两人出来,张三上前说道:
“李副将,云姑娘,礼部的马车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等着。”
“好。”
一行人出了驿馆,门口停着三辆华丽的马车。拉车的马匹高大健壮,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然是宫廷专用。
一名礼部官员上前行礼:“两位大人,请上车。楚公已经在正殿等候。”
李慕言和云锦上了第一辆马车,张三和几名护卫上了后面的马车。
车队缓缓驶向内城中央的宫殿。
路上,李慕言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越靠近宫殿,街道越宽阔,建筑越宏伟。两旁的宅邸,一座比一座气派,门口都有卫兵把守。偶尔有马车经过,也都是装饰华丽,显然是朝中重臣。
“这郢都的权贵,还真是多,”云锦轻声道,“咱们靖安镇,可没这么多讲究。”
“大国嘛,”李慕言答道,“权力集中,自然会有更多的规矩和阶层。”
马车驶过一座高大的宫门,进入宫殿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广场,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宫殿前,站着两排身穿金甲的卫兵,手持长戟,威严庄重。
“这就是楚公的宫殿?”云锦看得有些震撼。
“应该是了,”李慕言点头,“果然气派。”
马车在广场边停下。
礼部官员上前说道:“两位大人,请下车。从这里开始,需要步行进入正殿。”
李慕言和云锦下了车,张三和护卫们跟在后面。
礼部官员带着他们,穿过广场,走向正殿。
沿途的卫兵,目不斜视,仿佛雕塑一般。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气氛……还真是严肃,”张三小声嘀咕,“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说话,”李慕言提醒道,“跟着走就行。”
来到正殿门前,礼部官员停下脚步。
“两位请稍等,容下官进去通报。”
他进了正殿。
片刻后,一名太监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尖声喊道:
“宣——靖安镇使者李慕言、云锦,进殿觐见!”
李慕言和云锦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正殿。
正殿内,金碧辉煌。
高高的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两侧的柱子上,雕刻着龙纹。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倒映着人影。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张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大约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正是楚公熊章。
高台下,两侧站着数十名官员。有文官,有武将,有老有少,显然都是朝中重臣。
李慕言和云锦走到高台前,跪下行礼。
“臣,靖安镇副管事李慕言,携夫人云锦,拜见楚公!”
楚公微微抬手:“平身。”
“谢楚公。”
两人起身,垂手站立。
楚公打量着他们,缓缓开口:
“靖安镇……老夫听说过。北边的一个小镇,靠近沧江。王猛将军,老夫也略有耳闻,是个豪杰。”
李慕言恭敬地答道:“王猛将军一直仰慕楚公的威名,特命臣前来献礼,以表敬意。”
“礼物呢?”
云锦上前一步,打开怀里的木盒。
沧江连理图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是在楚国的正殿,在楚公和满朝文武的面前。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绣面上。江水仿佛真的在流动,山峰巍峨耸立,连理枝缠绕相依,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良久,楚公才喃喃道:
“好……好一幅沧江连理图!”
他站起身来,走下高台,来到云锦面前,仔细端详着绣面。
“这刺绣……用的是双面绣?”他问道。
“是的,”云锦答道,“正面是沧江山水,背面是连理枝纹。”
楚公翻过绣面,果然看到背面的连理枝纹,同样精美绝伦。
“妙!妙啊!”他赞叹道,“如此精湛的技艺,老夫生平仅见!”
他看向李慕言和云锦,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份礼物,老夫非常喜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公喜欢,便是靖安镇的荣幸。”
楚公点点头,回到龙椅上坐下。
“赐座。”
太监搬来两把椅子,放在殿侧。
李慕言和云锦谢恩坐下。
楚公继续说道:“靖安镇虽小,但能出此等人才,制作如此珍贵的礼物,可见不凡。王猛将军有心了。”
“楚公过奖。”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武将突然出列,说道:
“父王,靖安镇既然有心献礼,何不趁此机会,与他们结为盟友?北边有炽阳镇虎视眈眈,多一个盟友,便多一份力量。”
这武将大约三十多岁,身穿银色铠甲,英气逼人。李慕言猜测,他应该就是楚公的三儿子之一。
楚公沉吟片刻,问道:“熊武,你有什么想法?”
熊武,正是楚公的第三子,掌管财政。
熊武上前一步,说道:“儿臣以为,靖安镇地处北边,靠近沧江,位置重要。若能结为盟友,将来北伐炽阳,便多了一条进军路线。”
他顿了顿,看向李慕言:“李副将,你以为如何?”
李慕言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答应吧,就等于站队熊武,可能得罪其他两个儿子。
不答应吧,又可能得罪熊武,影响送礼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三王子厚爱,臣感激不尽。但结盟之事,关系重大,臣只是副管事,无权做主。需禀报王猛将军,由将军定夺。”
这个回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把皮球踢给了王猛。
熊武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
就在这时,另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男子出列,说道:
“三弟此言差矣。靖安镇只是一个小镇,实力有限,结盟有何意义?倒不如让他们献上更多礼物,充实国库,更为实际。”
这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身穿紫色官服,气质沉稳。应该是楚公的长子熊启,掌管军权。
熊武反驳道:“大哥此言,未免短视。结盟看的不是眼前利益,而是长远战略。靖安镇虽小,但位置关键,将来北伐,必有大用。”
“北伐?”熊启冷笑,“炽阳镇兵强马壮,岂是那么容易北伐的?与其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不如好好管理财政,别让国库空虚才是正理。”
“你——”
“够了!”
楚公突然喝止。
他脸色阴沉,显然对两个儿子的争吵很不满。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熊启和熊武连忙跪下:“儿臣知罪。”
楚公叹了口气,挥挥手:“都退下吧。”
两人起身,退回到队列中。
楚公看向李慕言和云锦,语气缓和了一些:
“让两位见笑了。结盟之事,暂且不提。两位先在郢都住下,参加明日的宴会。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是。”
“退朝。”
太监尖声喊道:“退——朝——”
众官员跪下行礼:“恭送楚公!”
楚公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了正殿。
李慕言和云锦也随着人流,退出正殿。
走出宫殿,阳光照在身上,两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紧张死了,”云锦小声道,“那两个王子,明显在拉拢咱们。”
“嗯,”李慕言点头,“咱们不能站队。否则,一旦卷入内斗,后果不堪设想。”
“那明天怎么办?”
“见机行事,”李慕言说道,“只要咱们保持中立,不表态,不承诺,他们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两人回到马车旁,礼部官员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辛苦了。明日宴会的安排,稍后会有人送到驿馆。请两位先回去休息。”
“有劳了。”
马车驶回驿馆。
一路上,李慕言都在思考今天的事情。
楚公的三个儿子,明显在激烈争储。而他们带来的礼物,似乎成了各方拉拢的筹码。
这局面,比想象中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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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馆,已经是午时。
午饭过后,李慕言和云锦在房间里休息。
“戒灵,”李慕言在心里问道,“今天的情况,你有什么建议?”
戒灵答道:“根据今日观察,楚公的三个儿子对宿主的拉拢意图明显。建议宿主继续坚持中立立场,避免任何承诺。明日宴会上,可能会有更多试探,需提前准备应对策略。”
“另外,”戒灵提醒道,“当前电量已降至28%。今日依然是阴天,充能效果微弱。若明日仍无阳光,宿主需考虑寻找替代能源,否则戒灵的部分功能将受限。”
“知道了。”
李慕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云层依然厚重,看不到阳光。
这天气,还真是让人心烦。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三的声音响起:“李副将,有人求见。”
“谁?”
“说是二王子的人。”
李慕言和云锦对视一眼,心里一紧。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