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九月十九。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
李慕言一夜未眠。
但他眼中没有疲惫,只有锐利如刀的光芒。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张小四的供词、黑衣人的口供、伪造的密函。油灯早已熄灭,但晨光足够亮,足够看清每一个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熟悉。
“进。”
郭淮推门而入。
看到桌上的东西,他脚步微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确认了?”
“确认了。”李慕言点头,“张小四的供词,黑衣人的口供,密函的真伪都查过了。”
“密函”郭淮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仔细看,“这印章伪造得真像。”
“像,但不是真的。”李慕言说,“咱们的镇主印,边角有细微磨损——这是三年前刻印时留下的。伪造的印边角太完美了。”
郭淮眼睛一亮:“这细节王元之不知道?”
“他不知道。”李慕言缓缓说,“因为真正的靖安镇镇主印,只在镇主府使用,外人看不到细节。”
“好。”郭淮放下密函,“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李慕言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北方——炽阳镇的方向。
“王元之的计划,分三步。”他开口,声音平静,“纵火、密函、刺杀。”
“现在纵火失败,密函被截。”
“他只剩下刺杀。”
郭淮皱眉:“他会继续?”
“会。”李慕言肯定,“因为刺杀才是关键。纵火和密函,都是为了制造‘动机’。刺杀才是‘证据’。”
“那咱们”
“将计就计。”李慕言转身,目光如炬,“他想要‘证据’咱们就给他‘证据’。”
“给他?”
“不是真的刺杀。”李慕言解释,“是让他以为,刺杀成功了。然后反过来,揭露他的‘伪造证据’。”
郭淮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你想用假刺杀,引出真凶手?”
“嗯。”李慕言点头,“王元之派来的刺客,现在应该已经混进靖安镇了。咱们等他们动手。”
“然后呢?”
“然后”李慕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凌川镇方向,“把‘证据’送到凌川镇。”
“什么证据?”
“王元之伪造靖安镇与北朔镇密谋瓜分凌川镇的证据。”李慕言说,“包括密函原件、伪造的印章、还有张小四和黑衣人的供词。”
郭淮眼睛越听越亮。
“让凌川镇看到炽阳镇的真正嘴脸?”
“对。”李慕言点头,“然后咱们再‘抓’到刺客,审出幕后主使——王元之。”
“一箭双雕。”郭淮抚掌,“既破坏刺杀,又揭露构陷。”
“不。”李慕言摇头,“是三雕。”
“第三雕?”
“让天下人知道”李慕言一字一句,“炽阳镇是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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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镇主府。
书房里,郭雄听完李慕言的计划,久久不语。
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
茶凉了,又换新的。
终于。
郭雄开口。
“风险多大?”
“有。”李慕言坦诚,“如果刺客真的得手,或者凌川镇不信或者王元之提前察觉”
“但必须做。”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看向窗外,“如果咱们只是防守,永远被动。王元之会一次又一次用更毒辣的手段。”
“只有反击才能让他疼。”
郭雄沉默。
然后看向郭淮。
“你觉得呢?”
“可行。”郭淮回答,“但细节必须周密。”
“多周密?”
“刺客混进来的路线,咱们已经掌握。”李慕言接过话,“张三昨天连夜查的。一共六个人。”
“六个?”
“嗯。”李慕言点头,“分成三组。一组在镇西客栈。一组在匠作营附近的民宅。还有一组在镇主府后街的茶馆。”
“都盯住了?”
“盯住了。”李慕言肯定,“张三带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郭雄深吸一口气。
然后重重拍桌。
“好!”
“按你的计划做!”
“但是”他盯着李慕言,“保证万无一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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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匠作营。
李慕言召集了核心成员——云锦、吴师傅、陈平、邵坤。
营房里,气氛凝重。
“计划大家都知道了。”李慕言开门见山,“现在分配任务。”
他看向邵坤。
“邵坤,你带三十个兄弟,负责镇西客栈那组刺客。”
“明白!”邵坤抱拳,眼睛贼亮。
“记住”李慕言叮嘱,“抓活的。而且要让他们‘招供’。”
“招供什么?”
“招供他们是王元之派来的。”李慕言说,“招供密函是伪造的。招供纵火是炽阳镇干的。”
邵坤重重点头:“懂了!”
“云锦”李慕言看向她。
云锦抬头。眼神坚定。
“你跟我。”李慕言说,“去会会茶馆那组。”
“好。”
“吴师傅,”李慕言转向老工匠,“你负责匠作营正常生产。但加强戒备。”
“明白。”吴师傅沉声,“我会让学徒们睁大眼睛。”
“陈平”李慕言顿了顿,“你去凌川镇。”
陈平一愣:“我去?”
“嗯。”李慕言点头,“带上密函原件、供词、还有伪造的印章。”
“怎么送?”
“伪装成北朔镇逃兵。”李慕言解释,“‘意外’被凌川镇巡逻队抓住。然后‘不小心’泄露密函。”
陈平深吸一口气。
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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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镇西客栈。
邵坤带着三十个精锐,埋伏在客栈四周。
客栈二楼,靠窗的房间。
窗帘半掩。
里面两个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两人正在喝茶。
但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
邵坤躲在对面屋顶,眯着眼睛看。
“坤哥,”旁边的小弟低声,“怎么抓?”
“等。”邵坤说,“等他们出来。”
“出来去哪?”
“应该是去镇主府踩点。”邵坤分析,“刺杀得先摸清路线。”
果然。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起身。
下楼。
走出客栈。
朝镇主府方向走去。
邵坤一挥手。
“跟!”
三十个人,分成三组。
一组前面堵。
一组后面跟。
还有一组侧面包抄。
两人走到一条偏僻小巷。
突然。
前面冒出十个壮汉。
后面十个。
侧面十个。
三十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瘦高男人脸色一变。
“你们什么人?”
邵坤走出来。
咧嘴一笑。
“抓贼的。”
“贼?我们我们是商人”
“商人?”邵坤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商人带这个?”
匕首寒光闪闪。
刀柄上,刻着一个“炽”字。
瘦高男人脸色死白。
“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邵坤又掏,从他腰包里摸出一包毒药,“这也不是你的?”
毒药黑色粉末。
气味刺鼻。
矮胖男人见状,转身想跑。
但晚了。
侧面十个壮汉,一拥而上。
按倒。
绑紧。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干净利落。
邵坤看着地上的两人,咧嘴。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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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茶馆。
李慕言和云锦,坐在靠窗的位置。
喝茶。
闲聊。
看起来像一对普通情侣。
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隔壁桌。
隔壁桌,三个人。
一个中年人,两个青年。
三人也在喝茶。
但手一直放在桌下。
桌下有刀。
“三个”云锦低声,“怎么抓?”
“等。”李慕言说,“等他们先动。”
“动什么?”
“动去踩点。”李慕言分析,“刺客得先摸清镇主府的防卫。”
果然。
一刻钟后。
三人起身。
结账。
走出茶馆。
朝镇主府后街走去。
李慕言放下茶杯。
“走。”
两人起身。
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
三人走到后街一条窄巷。
突然。
前面冒出二十个人。
李慕言带的精锐。
三人脸色大变。
转身想跑。
但后面,云锦带的人堵住了。
前后夹击。
中年人眼中凶光一闪。
“杀出去!”
三人拔刀。
冲。
但没用。
二十个精锐,个个身手了得。
不到十招。
三人被按倒在地。
刀被缴。
毒药被搜出。
李慕言走到中年人面前。
蹲下。
看着他。
“王元之派你来的?”
中年人咬牙。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慕言从怀里掏出密函复印件,“这认识吗?”
中年人一看。
瞳孔收缩。
“这怎么在你手里”
“因为”李慕言缓缓说,“我们截了。”
中年人脸色惨白。
“你们早就知道了”
“嗯。”李慕言点头,“从纵火开始就知道。”
“那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抓你?”李慕言笑了,“因为要让你招供。”
“招招什么?”
“招王元之的全部计划。”李慕言站起身,“招炽阳镇的真正嘴脸。”
中年人沉默。
良久。
他笑了。
“我不会招的。”
“你会。”李慕言肯定,“因为你不想死。”
“死?”
“如果你招了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活。”李慕言说,“如果你不招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
中年人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人”
“张三查的。”李慕言淡淡说,“你妻子在炽阳镇西街。你儿子八岁。你母亲六十二岁。”
中年人崩溃了。
“你你”
“选吧。”李慕言转身,“活还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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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匠作营。
营房里。
邵坤抓的两个人,茶馆抓的三个人都跪在地上。
李慕言坐在主位。
云锦、郭淮、吴师傅、陈平都在。
“都招了。”郭淮拿着供词,“王元之的计划全盘托出。”
“包括刺杀时间?”
“嗯。”郭淮点头,“定在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李慕言沉思,“还有一个月。”
“够咱们准备吗?”
“够。”李慕言肯定,“而且绰绰有余。”
“接下来怎么做?”
李慕言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北方。
夜色渐浓。
但他的眼中,有光。
“第一步”他开口,“把供词和密函送到凌川镇。”
“第二步等王元之发现密函被截。”
“第三步看他怎么反应。”
“第四步”
他转身。
看向众人。
“反击。”
窗外。
秋风萧瑟。
但东方天际。
已隐隐
透出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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