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文来访后的第二天,训练强度加大了。
李慕言知道,三个月后的军事演练,不仅是对新兵的考验,也是对他自己的考验。
如果演练失败,或者表现平平,世子的信任可能会打折扣。
而且,张校尉、陈主簿那些人,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所以,他必须让这一千新兵,在三个月内脱胎换骨。
“从今天起,”他在早训时宣布,“训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上午练队列和拳脚,下午练战术和兵器,晚上练读书识字。”
新兵们听了,没有抱怨,反而一个个眼睛发亮。
“李教官,”王大锤举手,“咱们什么时候练骑马?”
“骑马?”
“对,”王大锤说,“我听说,真正的精兵,都得会骑马。咱们现在只会走路,以后上战场,追不上敌人怎么办?”
其他新兵也跟着起哄。
“是啊,李教官,教我们骑马吧!”
“我想当骑兵!”
李慕言笑了。
这些家伙,胃口越来越大了。
“骑马可以,”他说,“但得先学会走路。等你们队列练好了,拳脚练熟了,我再想办法弄几匹马过来。”
“太好了!”
欢呼声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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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是队列。
李慕言要求,每个人的动作必须整齐划一,不能有丝毫差错。
“向左——转!”
“向右——转!”
“齐步——走!”
新兵们一遍遍地练,汗水湿透了衣服,但没人喊累。
因为他们知道,练好了队列,才能练骑马。
这是李慕言说的。
他们信。
中午休息时,张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李头儿,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张胖子那边,”张三压低声音,“最近在偷偷招兵。”
“招兵?”
“对,”张三点头,“我有个朋友在城东军营当差,说张胖子这半个月,已经招了两百多人了。而且,招的都是有经验的老兵。”
李慕言皱眉。
“他想干什么?”
“肯定没好事,”张三说,“我怀疑,他是想在三个月后的演练上,跟咱们较劲。”
“较劲?”
“对,”张三分析,“你想啊,咱们这边是一千新兵,虽然训练认真,但毕竟没上过战场。张胖子那边,如果招几百个老兵,训练一下,到时候演练起来,肯定比咱们强。”
“有道理。”
李慕言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三个月后的演练,世子亲自来看。
如果张校尉的表现比他好,世子的态度,可能会改变。
毕竟,世子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兵,而不是只会训练的新兵。
“还有,”张三继续说,“我听说,张胖子最近跟陈主簿走得更近了。两人经常一起喝酒,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肯定是在想办法整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
李慕言想了想,说:“加强训练,争取在演练上,压过他们。”
“可是,咱们都是新兵,再怎么练,也比不上老兵啊。”
“那可不一定,”李慕言笑,“新兵有新兵的优势。”
“什么优势?”
“听话,”李慕言说,“老兵经验丰富,但也容易油滑,不服从指挥。新兵虽然笨,但肯吃苦,肯听话。只要训练得当,未必比老兵差。”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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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是战术。
李慕言把新兵分成两队,一队攻,一队守,模拟攻防战。
“记住,”他强调,“战术的核心,是配合。一个人再厉害,也打不过一群人。只有配合好了,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新兵们认真听着,努力练习。
但配合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这些新兵,半个月前还是流民,连左右都分不清,现在要他们配合,简直难如登天。
“哎哟!”
一个叫赵小虎的新兵,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脚,两个人一起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
两人爬起来,继续练。
但类似的错误,还是不断发生。
李慕言看着,心里着急。
照这样下去,三个月后的演练,别说压过张校尉,能不能完成都是问题。
必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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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读书识字。
这是郭淮交代的任务,也是世子推行“军中教化”的一部分。
李慕言亲自教。
他让新兵们坐在地上,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
“今天,咱们学写自己的名字,”他说,“学会了写名字,以后领军饷,就不用按手印了。直接签名,多有面子!”
新兵们听了,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学会写字。
“李教官,”王大锤举手,“我的名字怎么写?”
“王大锤,三个字,”李慕言在黑板上写,“王,就是大王的王。大,就是大小的大。锤,就是锤子的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锤子的锤?”
“对,”李慕言笑,“你爹给你取这个名字,肯定是希望你像锤子一样,结实,有力,一锤定音!”
“哈哈!”
众人大笑。
王大锤憨厚地挠头:“我爹说,生我的时候,家里正好有把锤子,就取了这么个名。”
“挺好的,”李慕言说,“来,大家跟着我写。”
新兵们认真地写,虽然歪歪扭扭,但都很用心。
李慕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曾经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没有人看得起他们,没有人给他们机会。
但现在,他们在学写字,在改变命运。
这,就是他训练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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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一会儿,张三溜进来。
“李头儿,出事了。”
“什么事?”
“张胖子那边,”张三说,“刚才有人看到,钱富贵又去了城东军营,跟张胖子密谈了一个时辰。”
“钱富贵?”
“对,”张三点头,“我怀疑,他们又在谋划什么坏事。”
李慕言皱眉。
钱富贵这个人,阴险狡诈,跟张校尉、陈主簿勾结在一起,肯定没安好心。
必须防着。
“你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明白。”
张三走了。
李慕言继续教新兵写字。
但心里,却开始盘算。
张校尉招兵,钱富贵密谈,陈主簿背后支持。
这三个人联手,肯定会在演练上做文章。
到时候,可能会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比如故意干扰他们的训练,或者收买他们的人。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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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继续。
但李慕言调整了训练内容。
除了队列、拳脚、战术,他还增加了对抗训练。
“从今天起,”他宣布,“每天下午,两队进行对抗。赢了的有奖励,输了的加练。”
“什么奖励?”
“赢了的队,晚上加餐,每人多二两肉!”
“太好了!”
新兵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对抗训练开始了。
一队攻,一队守。
攻方是王大锤带队,守方是赵小虎带队。
双方在训练场上展开激战。
虽然用的是木刀木枪,但打起来,还是很激烈。
“冲啊!”
“守住!”
喊杀声震天响。
李慕言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
“王大锤,别只顾着冲!注意掩护!”
“赵小虎,阵型别乱!保持距离!”
新兵们努力执行,但毕竟经验不足,还是经常出错。
不过,进步也是明显的。
至少,他们知道怎么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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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李慕言把几位教官叫到一起。
“大家觉得,今天的对抗怎么样?”
“有进步,”刀疤刘说,“至少不像前几天那么乱了。”
“但还是不够,”林七说,“配合还是生疏。”
张三笑:“慢慢来嘛,才练了几天。想当年,我学偷东西的时候,也是练了三个月才出师的。”
“偷东西能跟打仗比吗?”云锦白了他一眼。
“道理是一样的嘛,”张三说,“都是技术活。”
众人笑。
李慕言也笑。
笑完,他正色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快进度。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从明天起,”李慕言说,“咱们分头训练。刀疤刘带一队练拳脚,林七带一队练兵器,张三带一队练侦察,云锦带一队练后勤。我负责总体指挥。”
“分头训练?”
“对,”李慕言点头,“每个人负责自己擅长的领域,效率更高。晚上再合练,检验成果。”
“好主意!”
大家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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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分头训练开始。
刀疤刘带着两百人,在训练场东边练拳脚。
“出拳要快!要狠!记住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软就是找死!”
“是!”
林七带着两百人,在西边练兵器。
“长枪要稳,刀要快,盾要硬!记住了,兵器是你们的手脚,手脚不好用,怎么打仗?”
“是!”
张三带着两百人,在南边练侦察。
“侦察是什么?就是眼睛!眼睛不好使,怎么知道敌人在哪?怎么知道敌人想干什么?”
“是!”
云锦带着两百人,在北边练后勤。
“后勤是什么?就是命根子!粮草断了,再厉害的兵也得饿死。医药断了,受伤了只能等死。记住了,后勤跟打仗一样重要!”
“是!”
李慕言在训练场中央,来回巡视,统筹全局。
他看着新兵们认真训练的样子,心里欣慰。
这些人,正在慢慢变成真正的军人。
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至少,他们在进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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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合练。
四个队合在一起,模拟攻防战。
李慕言亲自指挥。
“一队正面进攻!二队侧翼包抄!三队侦察敌情!四队保障后勤!”
新兵们按照指令,有条不紊地行动。
虽然还是不够熟练,但至少,已经有了雏形。
李慕言看着,心里有了底。
照这样下去,三个月后的演练,应该没问题。
只要张校尉不耍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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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练结束后,李慕言把新兵们集合起来。
“大家今天辛苦了,”他说,“训练有进步,但还不够。距离演练还有两个多月,我们必须加倍努力。”
“是!”
“记住,”李慕言提高声音,“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训练。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只有团队强了,个人才能强。”
“明白!”
“好,”李慕言点头,“解散。”
新兵们散去。
李慕言回到营房,拿出纸笔,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训练计划。
他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才是最关键的。
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窗外,月光如水。
军营里,一片安静。
但李慕言知道,这安静,只是暂时的。
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来临前,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