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商人离开后,李慕言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来得太突然,说话也太直白,完全不像是正经商人。
他让张三去打听一下钱商人的底细。
张三很快回来了,表情古怪。
“李头儿,这个钱商人,不简单。”
“怎么说?”
“他本名叫钱富贵,在靖安镇开了三家铺子,做的生意很杂,从粮食到兵器都沾,”张三压低声音,“但我打听的时候,有个老伙计偷偷告诉我,钱富贵背后有人。”
“谁?”
“不清楚,”张三摇头,“但据说,他跟镇守府的几位大人都走得很近。特别是陈主簿,经常去他店里买东西。”
李慕言皱眉。
果然,又是陈主簿。
“另外,”张三继续说,“钱富贵还跟城东军营有来往。张校尉那里的军需采购,有一半是从他那里买的。”
“难怪。”
李慕言明白了。
钱富贵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陈主簿和张校尉的白手套。
他来找自己,表面上是推销器材,实际上是来探路。
如果自己答应了采购,就等于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器材质量可以动手脚,价格可以做文章,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自己整垮。
还好,自己拒绝了。
但李慕言知道,事情没完。
钱富贵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他肯定还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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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中午,一个叫孙二狗的新兵在训练时突然晕倒。
军医检查后,说是营养不良,加上训练过度。
“营养不良?”李慕言皱眉,“昨天不是刚吃过肉吗?”
“是啊,”王大锤说,“昨晚大家都吃得挺饱的。孙二狗还多吃了半碗肉。”
“那就怪了。”
李慕言去看孙二狗。
孙二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二狗,你感觉怎么样?”
“李教官,”孙二狗虚弱地说,“我,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力气。”
“你早上吃了什么?”
“跟平时一样,一碗粥,两个馒头。”
“中午呢?”
“还没吃。”
李慕言问军医:“真是营养不良?”
军医犹豫了一下:“从症状看,有点像。但也不排除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
“比如,食物中毒。”
李慕言心里一紧。
“食物中毒?”
“对,”军医点头,“如果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也会导致乏力、头晕。但需要进一步检查。”
“那就检查。”
军医去取工具。
李慕言心里却翻江倒海。
如果真是食物中毒,问题就大了。
昨晚的肉,是郭淮那二十两银子买的。
如果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不仅自己倒霉,连郭淮都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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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孙二狗确实是食物中毒。
但中毒的原因,不是肉,而是早上喝的粥。
“粥?”
“对,”军医说,“我在粥里发现了少量霉变的米粒。应该是储存不当,发霉了。”
“霉变的米粒?”
李慕言立刻去厨房检查。
负责厨房的是个叫老赵的老兵,为人老实,做事认真。
“老赵,早上的米从哪里来的?”
“从粮仓领的,”老赵说,“都是新米,我检查过,没问题啊。”
“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粮仓。
粮仓管理员是个年轻人,叫小李,是张校尉的远房亲戚。
“李校尉,”小李满脸笑容,“您怎么来了?”
“早上的米,是你发的?”
“是啊,”小李点头,“都是上好的新米,我亲手发的。”
“有发霉的吗?”
“发霉?”小李夸张地摇头,“怎么可能!咱们城西军营的粮食,都是最好的!绝对没有发霉的!”
李慕言不信。
他亲自检查粮仓。
粮仓里堆满了米袋,看起来都很干净。
但李慕言注意到,角落里有一袋米,袋口微微敞开,里面露出一些米粒。
他走过去,抓了一把。
米粒颜色正常,没有霉变。
但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袋米,怎么回事?”
“这袋啊,”小李赶紧说,“是前几天的剩米,准备处理掉的。不小心放在这里了。”
“不小心?”
李慕言盯着小李。
小李被他看得心虚,眼神躲闪。
“真的是不小心,”他辩解,“李校尉,您不会怀疑我吧?我哪敢啊!”
李慕言没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多半是有人故意搞鬼。
但证据不足,不能乱说。
“把这袋米处理掉,”他命令,“以后发粮,必须仔细检查。”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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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房,李慕言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位教官。
“肯定是张胖子搞的鬼!”刀疤刘怒道,“那个小李,是他的人!”
“我也觉得,”林七说,“昨天钱富贵刚走,今天就出事,太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三冷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张胖子使得出来。”
云锦轻声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是啊,”李慕言叹气,“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难道就这么算了?”
“暂时只能这样。”
李慕言知道,现在跟张校尉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毕竟,对方在靖安镇经营多年,人脉广,根基深。
而自己,只是个外来者。
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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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还没完。
下午,钱富贵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
“李校尉,”他笑容满面,“听说你们这边缺器材,我特意送一批过来,算是见面礼。”
“钱老板,你这是?”
“一点心意,”钱富贵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十把木刀、木枪,还有几十个沙袋,“都是上好的材料做的,结实耐用,免费试用!”
“免费?”
“对,”钱富贵笑,“先用着,觉得好,再谈合作。觉得不好,就退回来。怎么样,够诚意吧?”
李慕言皱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钱富贵这么做,肯定有目的。
但当着这么多新兵的面,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钱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李慕言说,“但这些器材,我们暂时不需要。”
“李校尉,”钱富贵脸色沉下来,“你这么不给面子,以后在靖安镇,很难混的。”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钱富贵冷笑,“在靖安镇,规定是人定的。今天这个规定,明天那个规定,还不是看谁说话算数?”
“钱老板,请回吧。”
“好,”钱富贵合上箱子,“既然李校尉这么不识抬举,那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昨天那个新兵食物中毒的事,已经传到镇守府了。陈主簿很关心,说要好好查查。”
李慕言心里一沉。
果然,在这里等着。
“查就查,”他平静地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吗?”钱富贵笑,“那最好。不过,万一查出什么问题,比如,军饷被挪用,伙食被克扣,那就不好说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钱富贵摆摆手,“就是提醒一下。告辞。”
他带着箱子走了。
李慕言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这些人,太卑鄙了。
先是制造事故,然后借题发挥,想逼他就范。
如果他不屈服,下一步,可能就是更狠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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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郭淮又来了。
他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李校尉,出事了。”
“什么事?”
“陈主簿向世子告状,说你管理不善,导致新兵食物中毒,还说你私自收受商人贿赂,采购劣质器材。”
“贿赂?采购?”
“对,”郭淮说,“钱富贵去镇守府举报,说他免费送你一批器材,你不仅不收,还威胁他。现在,陈主簿抓住这个把柄,要严查你。”
李慕言冷笑。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郭先生,你怎么看?”
“世子当然不信,”郭淮说,“但陈主簿是镇守府的老人,面子还是要给的。世子决定,派人来调查。”
“调查?”
“对,”郭淮点头,“明天,镇守府会派一个调查组过来,专门查食物中毒和贿赂的事。你要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把证据准备好,”郭淮说,“粮仓的记录,厨房的记录,军医的诊断书,都要齐全。另外,那几个晕倒的新兵,也要照顾好,别让他们乱说话。”
“我明白。”
“还有,”郭淮压低声音,“调查组的组长,是陈主簿的人。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你到时候,一定要冷静,别冲动。”
“好。”
郭淮拍拍李慕言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我会盯着他们,不会让他们乱来。”
“多谢郭先生。”
“应该的。”
郭淮走了。
李慕言坐在营房里,心情沉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这次是正式调查。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真的会丢官。
但他不怕。
因为他没做错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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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调查组果然来了。
一共五个人,为首的叫刘主事,是陈主簿的心腹。
“李校尉,”刘主事皮笑肉不笑,“奉世子之命,来调查食物中毒和贿赂案。请你配合。”
“一定配合。”
刘主事先是去看了孙二狗。
孙二狗已经好多了,但脸色还是苍白。
“你就是孙二狗?”
“是,是。”
“听说你食物中毒,是因为喝了发霉的粥?”
“是,是军医说的。”
“粥是从哪里来的?”
“厨房。”
刘主事又问了几句,然后去厨房检查。
厨房里,老赵紧张得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是你煮的?”
“是,是。”
“米从哪里来的?”
“粮仓。”
“发霉的米,你没发现?”
“我,我检查过,没发现发霉啊。”
刘主事冷笑:“没发现?那就是你失职!来人,把他带走!”
“慢着!”李慕言拦住,“刘主事,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能随便抓人?”
“李校尉,”刘主事盯着他,“我是调查组组长,有权带走嫌疑人。你想妨碍公务?”
“不是妨碍,”李慕言平静地说,“只是觉得,这么草率抓人,不合适。”
“草率?”刘主事笑,“好,那我问你,粮仓的管理员是谁?”
“是小李。”
“把他叫来。”
小李很快来了,一脸无辜。
“小李,昨天的米,是你发的?”
“是。”
“有发霉的吗?”
“绝对没有!”小李信誓旦旦,“我发的都是好米!不信,您可以检查粮仓!”
刘主事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然后说:“粮仓里的米,确实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厨房了。”
老赵急得满头大汗:“我,我真的没发现发霉啊!”
“那就是你疏忽,”刘主事说,“导致新兵食物中毒,按军法,该打五十军棍!”
老赵腿一软,差点跪倒。
李慕言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他保不住老赵,以后在军营里,就没人会服他了。
“刘主事,”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有责任。”
“哦?”
“我是校尉,军营里的一切,我都该负责,”李慕言说,“如果要罚,就罚我。”
刘主事眼睛一亮。
“李校尉,你确定?”
“确定。”
“好,”刘主事笑,“既然你愿意承担,那我就如实上报。不过,惩罚可不轻。轻则罚俸,重则降职。”
“我接受。”
“,”
刘主事没想到李慕言这么硬气,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个敢作敢当!”
众人转头,只见郭淮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让刘主事脸色大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