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民兵,慌慌张张地跑进营地,脸色惨白。
“李头儿,不好了!”
李慕言心里一沉。
“怎么了?”
“北边……北边来了……一大群人!”
“什么人?”
“不知道。”民兵喘着气,“但……很多。至少有……两百人!”
两百人?
李慕言的脸色变了。
铜驼镇现在,能战斗的,只有……一百多人。
而且,刚打完仗,大家都很累。
武器也不够。
如果这两百人是敌人……
后果不堪设想。
“看清楚了吗?”云锦问,“是土匪?还是……军队?”
“看不清楚。”民兵摇头,“但……他们拿着武器。”
武器……
那就是敌人了。
李慕言咬牙。
“集合!”他下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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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瞬间乱了起来。
“又要打仗了?”
“天啊,刚打完……”
“我不想死……”
流民们惊慌失措。
有的人拿起武器,有的人躲进帐篷,还有的人……想逃跑。
“站住!”阿坤大吼,“谁跑,我就砍了谁!”
流民们吓得不敢动。
但他们眼里的恐惧,很明显。
李慕言知道,这样不行。
士气太低,打不了仗。
“大家听我说!”他站到高处,大声说,“咱们刚打赢了土团军,怕什么?”
“可是……”一个流民小声说,“这次人更多……”
“人多又怎样?”李慕言说,“咱们有围墙,有武器,有……团结!”
他看向大家,眼神坚定。
“想想,如果咱们输了,粮食会被抢,女人会被抓,孩子会被杀……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阿坤第一个喊。
“不愿意!”云锦第二个喊。
“不愿意!”其他民兵,也跟着喊。
流民们,渐渐有了勇气。
“对,不愿意!”
“跟他们拼了!”
“保护咱们的粮食!”
士气,回升了。
李慕言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光有士气不够。
还得有……战术。
“张三,”他说,“你带几个人,去侦察一下。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是!”
张三带着两个机灵的民兵,悄悄出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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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外,李慕言和云锦,站在高处观察。
北边,确实有一群人。
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李慕言,”云锦低声说,“你觉得……能打赢吗?”
“不知道。”李慕言老实说。
“那……怎么办?”
“拖。”李慕言说,“拖到天黑。晚上,咱们有优势。”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咱们熟悉地形。而且,晚上,敌人不敢乱动。”
云锦点头。
但她也知道,拖,不容易。
因为敌人,可能不会给咱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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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张三回来了。
“李头儿,”他脸色古怪,“我看清楚了。”
“是什么人?”
“是……难民。”
“难民?”李慕言一愣。
“嗯。”张三点头,“两百多个难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没武器。”
“没武器?”
“只有几根木棍。”张三说,“而且,他们看起来……很饿。”
李慕言沉默了。
难民……
不是敌人。
但,也不是朋友。
因为两百多个难民,如果放进营地,粮食……不够吃。
而且,万一里面有……奸细呢?
“李头儿,”云锦问,“怎么办?”
李慕言思考着。
放进来?
不行。
赶走?
也不行。
因为难民,也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赶走他们,他们可能会……死。
“先……谈谈。”李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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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两百多个难民,聚集在一起。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谁是头领?”李慕言问。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我……我是。”
“你们从哪来?”
“北边。”老人说,“我们的村子……被土匪烧了。没办法,只能往南走。”
“为什么来铜驼镇?”
“听说……”老人犹豫了一下,“听说这里……有粮食。”
李慕言皱眉。
“谁告诉你们的?”
“一个……过路的人。”老人说,“他说,铜驼镇刚打赢了土匪,有很多粮食……”
李慕言心里一凛。
过路的人?
会不会是……刘三刀?
他在试探咱们?
还是……想借刀杀人?
“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李慕言说。
“我们只要一点……”老人跪下,哭着说,“求求你,救救孩子们……他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其他难民,也纷纷跪下。“求求你……”
“救救我们……”
李慕言看着他们,心里挣扎。
救,还是不救?
救,粮食不够,大家可能一起死。
不救,这些人,可能活不过三天。
“李头儿,”云锦低声说,“要不……先给他们一点粥?”
“粥也不多了。”
“但……”云锦看着那些孩子,眼神不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
李慕言叹气。
是啊。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因为如果那样,咱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好吧。”他说,“先给他们……每人一碗粥。”
“谢谢!谢谢!”
难民们磕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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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挤满了难民。
每个人,都捧着一碗稀粥,小心翼翼地喝着。
有的孩子,喝得太急,呛到了。
有的老人,喝着喝着,哭了。
“李头儿,”老钱心疼地说,“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七天了。”
“我知道。”
“那……还给他们?”
“给。”李慕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是什么?”
“……”
李慕言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这个时代,可能还没有佛教。
“就是……做好事。”他解释。
“哦。”老钱似懂非懂。
但他还是心疼粮食。
因为粮食,是大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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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慕言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但开会之前,他先做了一件事——让大家坐成一个圈。
“这叫……圆桌会议。”他解释,“每个人,都可以发言。”
阿坤看着这奇怪的坐法,忍不住问:“李头儿,为啥要坐成圈?”
“因为……”李慕言想了想,“这样,大家感觉平等。”
“平等?”张三嗤笑,“你是头领,我们是手下,怎么平等?”
“……”李慕言觉得,张三的直白,有时候很伤人。
但他还是坚持:“开会的时候,平等。开完了,我是头领。”
“好吧。”张三耸耸肩。
但他心里觉得,李慕言这个人,有点……奇怪。
不过,奇怪的可爱。
“这些难民,”李慕言说,“咱们不能全收。”
“为什么?”云锦问。
“粮食不够。”李慕言说,“全收,大家都要饿死。”
“那……怎么办?”
“筛选。”李慕言说,“年轻人,愿意干活的,可以留下。老人孩子……送走。”
“送哪去?”
“附近的村子。”李慕言说,“或者……官府。”
“官府会管吗?”张三质疑。
“不知道。”李慕言老实说,“但,总得试试。”
“如果不管呢?”
“那……”李慕言沉默。
如果不管,这些人,可能还是会死。
但,至少,咱们尽力了。
“李头儿,”老王突然说,“我觉得……咱们可以……用他们。”
“用他们?”
“嗯。”老王点头,“让他们……干活。开荒,修围墙……这样,咱们的进度就快了。”
“但他们没力气。”云锦说,“饿成这样,怎么干活?”
“吃饱了,就有力气了。”老王说。
“可是粮食……”
“粮食可以种。”老王说,“只要他们干活,粮食就能种出来。种出来了,大家就都有饭吃。”
李慕言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
以工代赈。
虽然很难,但,有希望。
“好,”他说,“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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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慕言宣布了新政策。
“愿意留下的,必须干活。”他说,“开荒,修围墙,训练……每天,管三顿饭。”
“不愿意留下的,可以领一天的口粮,然后……离开。”
难民们面面相觑。
最后,大部分年轻人,选择留下。
因为离开,也是死。
留下,至少……有希望。
老人和孩子,被送走了。
虽然不忍,但没办法。
因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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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加入后,开荒进度,加快了。
一天开了……十亩地。
围墙,也修得更快了。
训练场上,新兵的数量,增加到了……五十人。
一切,都在好转。
但,问题也来了。
“李头儿,”老王抱怨,“新来的那些人,干活太慢了。而且,老是喊饿。”
“他们刚吃饱,还没力气。”李慕言说。
“那……什么时候有力气?”
“明天。”李慕言说,“明天,他们就有力气了。”
“可是,”老王说,“今天干的活,太少了。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五天了。”
李慕言沉默。
他知道,老王说得对。
但,不能急。
因为急,也没用。
“这样,”李慕言说,“从明天开始,实行……绩效考核。”
“绩效考核?”众人一脸茫然。“就是……”李慕言解释,“干得多,吃得多。干得少,吃得少。”
“那……老人孩子呢?”
“老人孩子,按……最低标准。”李慕言说,“但,必须有贡献。比如,孩子捡石头,老人编草绳……”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办法,很……残酷。
但,很公平。
因为在这个乱世,公平,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好吧。”老王点头,“我同意。”
“我也同意。”云锦说。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那,”李慕言说,“就这么办。”
一切,都在好转。
但李慕言知道,危机,还没解除。
因为粮食,只够吃……五天了。
而新种的粮食,要三个月后才能收获。
这三个月,怎么办?
“李头儿,”老钱说,“咱们……得想办法弄粮食。”
“怎么弄?”
“抢。”张三说,“抢土匪的。”
“……”
李慕言觉得,张三的思路,总是……很暴力。
但,这次,他有点动心。
因为土匪,确实有粮食。
而且,抢土匪,不算……犯罪吧?
“可是,”云锦担心,“咱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偷。”张三说,“我擅长。”
“……”
李慕言决定,好好考虑一下。
因为抢土匪,风险很大。
但,也许……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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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慕言再次登上围墙。
夕阳,依旧很美。
但这一次,他没那么轻松了。
因为肩上,又多了一百多条命。
“李慕言,”云锦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想未来。”他说。
“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李慕言摇头,“但,咱们得活下去。”
“嗯。”云锦点头,“一起活下去。”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守护希望的战士。
更像……两个扛起责任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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