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春耕!”
老钱拿着一个破锣,在营地里敲得震天响。
“所有人都听着!明天开始,下地干活!”
流民们从帐篷里探出头,一脸茫然。
“春耕?”一个年轻人问,“什么是春耕?”
“……”
老钱差点气晕过去。
“春耕就是……种地!”他大吼,“种地懂吗?种粮食!不然咱们吃什么?”
“可是,”年轻人说,“咱们不是有粮食吗?”
“那点粮食,只够吃十天!”老钱瞪眼,“十天之后,咱们就要饿肚子!”
年轻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去。
老钱摇摇头,继续敲锣。
“所有人都要下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能动的都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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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荒地。
很大。
大概有……一百亩。
但,很荒。
杂草丛生,石头遍地。
要开垦出来,很难。
“李头儿,”张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测一下土壤?”
“测土壤?”李慕言一愣,“怎么测?”
“就是……看看这土是酸的还是碱的。”张三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有的植物喜欢酸土,有的喜欢碱土。”
“你从哪听说的?”
“以前偷……呃,以前在城里,听一个老农说的。”张三差点说漏嘴,“他说,种地要讲究科学。”
科学……
李慕言忽然觉得,张三这个人,虽然是个飞贼,但……知识面还挺广。
“那你说,”李慕言问,“怎么测?”
“用……舌头舔。”张三说。
“……”
李慕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舔?”
“嗯。”张三点头,“酸的土,舔起来是酸的。碱的土,舔起来是……涩的。”
“……”
李慕言觉得,这个办法,有点……不卫生。
而且,万一这土里有……虫卵怎么办?
“还是算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想了想,“咱们没时间。而且,舔土……不雅观。”
“雅观?”张三嗤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雅观?能种出粮食就行。”
“……”
李慕言觉得,张三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但他还是没舔。
因为他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土壤里,有很多……细菌。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抗生素,但……小心为上。
“先开荒吧。”他说,“种了再说。”
“好吧。”张三有点失望。
他其实挺想尝尝,这土到底是什么味的。
“李头儿,”云锦走过来,“咱们……真的能种出来吗?”
“能。”李慕言肯定地说。
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因为种地,他不懂。
前世,他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不是农民。
但,他有一些……理论知识。
比如,土壤的酸碱度,肥料的配比,轮作的好处……
虽然这里没有化肥,没有农药,但……总有办法。
“种子,”他问老钱,“够吗?”
“不够。”老钱摇头,“只够种……三十亩。”
“三十亩……”李慕言皱眉,“太少了。”
“可是,咱们没那么多种子。”老钱说,“而且,农具也不够。”
“农具不够,就自己做。”李慕言说,“木头,石头……总能凑合。”
“那……种子呢?”
“去换。”李慕言说,“用粮食换。”
“粮食也不多了。”老钱愁眉苦脸。
“那就……省着点。”李慕言说,“先换种子,再换农具。”
“可是……”
“没有可是。”李慕言打断他,“春耕,是咱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必须做。”
老钱沉默了。
他知道,李慕言说得对。
但,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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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家就下地了。
男人负责开荒——用锄头挖土,用斧头砍树,用锤子敲石头……
女人负责除草——用手拔,用镰刀割,用火烧……
小孩负责……捡石头。
“这块石头好大!”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块大石头,兴奋地跑过来,“能换糖吃吗?”
“换什么糖?”他母亲瞪他一眼,“赶紧扔了!”
小男孩失望地扔掉石头。
但很快,他又捡到一块奇怪的石头——圆圆的,白白的,像……鸡蛋。
“娘,你看!”他跑过去,“这石头,像鸡蛋!”
母亲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不是石头。”她说,“这是……鸟蛋。”
“鸟蛋?”小男孩眼睛一亮,“能吃吗?”
“能。”母亲点头,“但……只有一个。”
“那……给李头儿吃。”小男孩说,“他辛苦了。”
母亲看着儿子,心里感动。
“好。”她说,“给李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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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正在挖地,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李头儿,给你。”
他低头,看到一个小男孩,捧着一个鸟蛋。
“这是……”
“鸟蛋。”小男孩说,“我捡的。给你吃。”
李慕言愣住了。
他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脸,清澈的眼睛……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他接过鸟蛋,“但是,你吃吧。”
“不,”小男孩摇头,“你吃了,才有力气带咱们种地。”
李慕言眼睛有点酸。
他蹲下来,摸摸小男孩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狗蛋。”
“狗蛋,”李慕言说,“这个蛋,咱们一起吃,好吗?”
“怎么一起吃?”
“煮成汤,大家一起喝。”
狗蛋想了想,点头:“好!”
李慕言把鸟蛋交给云锦,让她煮成汤,分给大家。
虽然每个人只能喝一小口,但……很甜。
因为这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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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荒进展缓慢。
因为工具太差,人力太少。
一天下来,只开了……五亩地。
而且,大家的手,都磨破了。
“李头儿,”一个流民哭着说,“我的手……好疼。”
李慕言看着他手上的血泡,心里难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坚持,”他说,“明天,我给你做……手套。”
“手套?”
“嗯。”李慕言点头,“用布做的,保护手。”
流民半信半疑。
但第二天,李慕言真的做了几副手套——用破布缝的,虽然简陋,但有用。
“李头儿,你真厉害!”流民们佩服地说。
李慕言苦笑。
他只是……照搬前世的经验。
但,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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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换回来了。
用十袋粮食,换了……五十斤种子。
“这是什么种子?”李慕言问。
“小麦。”老钱说,“还有一点……豆子。”
“豆子好。”李慕言点头,“豆子能肥田。”
“肥田?”
“嗯。”李慕言解释,“豆子的根,能……固定氮气,让土壤变肥。”
老钱听不懂什么是“氮气”,但他觉得,李慕言说的,应该是对的。
“氮气是什么气?”张三好奇地问,“能点着吗?”
“不能。”李慕言说,“氮气是……空气里的一种气。豆子的根,能把氮气变成……肥料。”
“豆子这么厉害?”张三瞪大眼睛,“那咱们多种点豆子,是不是就不用拉屎施肥了?”
“……”
李慕言觉得,张三的思维,总是……很跳跃。
“不一样。”他解释,“豆子肥田,是……自然肥。人拉的屎,是……有机肥。”
“有机肥?”张三更糊涂了,“什么是有机?”
“就是……有生命的。”李慕言说。
“屎也有生命?”
“……”
李慕言决定,不解释了。
因为越解释,越乱。
“反正,”他说,“豆子是好东西。种吧。”
“哦。”张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很好奇——豆子为什么能把空气变成肥料?
难道豆子是……神仙变的?
“那……怎么种?”
“轮作。”李慕言说,“今年种小麦,明年种豆子……这样,土地不会累。”
“土地还会累?”
“会。”李慕言说,“一直种一种东西,土地就会累,产量就会下降。”
老钱恍然大悟。
“李头儿,你懂的真多。”
李慕言摇头。
他只是……记得一些课本知识。
但,能帮上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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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具,也做出来了。
用木头做的犁,用石头做的耙,用竹子做的筐……
虽然粗糙,但能用。
“李头儿,”老王拿起一把石头耙子,左看右看,“这玩意儿……能耙地吗?”
“试试就知道了。”李慕言说。
老王把耙子往地上一扔。
“咔嚓!”
耙子……碎了。
“……”
老王看着地上的碎石,一脸无辜:“我……我没用力啊。”
李慕言叹气。
石头做的耙子,确实不结实。
但,总比没有强。
“再做一个。”他说。
“可是,”老钱心疼地说,“石头也不多了。”
“去捡。”
“捡?”
“嗯。”李慕言点头,“山上,河边……总有石头。”
老钱无奈,只好派人去捡石头。
张三自告奋勇:“我去!我擅长捡东西!”
“你以前捡过石头?”老王问。
“没有。”张三说,“但我捡过……铜钱。”
“……”
老王觉得,张三的职业习惯,改不了了。
但,能帮忙就行。
“试试。”李慕言说。
阿坤拉起犁,开始耕地。
“嘿哟!嘿哟!”
他力气大,犁得很快。
但很快,问题又来了。
“李头儿,”阿坤停下来,“这犁……断了。”
李慕言走过去看。
木头做的犁,确实不结实。
“得用铁。”他说。
“可是,咱们没有铁。”
“去换。”李慕言说,“用……武器换。”
“武器?”阿坤瞪眼,“那是咱们保命的东西!”
“但农具,也是保命的东西。”李慕言说,“没有粮食,有武器也没用。”
阿坤沉默了。
他知道,李慕言说得对。
但,舍不得啊。
那些武器,是大家用命换来的。
“先换一点,”李慕言说,“够用就行。”
“好。”
阿坤咬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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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慕言站在田埂上,看着开垦出来的三十亩地。
虽然不多,但,是一个开始。
“李慕言,”云锦走过来,“你觉得……能种出来吗?”
“能。”李慕言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李慕言看着她,“咱们有……希望。”
云锦笑了。
“对,希望。”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并肩种地的农民。
更像……两个守护希望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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