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521章 蓄势待发
    邺城的秋风,比襄阳来得更早,也更烈。

    丞相府的书房里,曹操放下手中的帛书,揉了揉眉心。

    案上摊着三份刚送到的密报,一份来自凉州曹丕,一份来自青州曹植,一份来自许都的校事府。

    三份密报,三个方向,三线并进,这是他今年落下的最大一注棋。可棋子落下容易,收网难。

    程昱站在下首,手里也拿着一份密报,正在细看。他的眉头皱着,像是有解不开的结。

    “明公,子桓在凉州进展顺利。马腾已遣子马超至陈仓,商谈归顺细节。韩遂虽未亲至,亦派其子韩瑛携礼来见。其余八部,有的观望,有的已遣使来投。关中之局,年内可定。”

    曹操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是凉的,涩而苦,他却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味道。程昱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称量过才出口。

    “子建在青州也颇有成效。孙权已允诺结盟,愿与明公共击李璟。只是孙权要价不低,青徐二州归他,朝廷不得干涉其内政,还要明公提供粮草军械。子建说,孙权此人,可用但不可不防。”

    曹操放下酒盏,目光落在舆图上青州的位置。那里标着孙权的旗号,旁边是曹植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子建答应他了?”

    程昱点头:“答应了。子建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孙权,让他成为青徐一线的屏障。至于将来,等灭了李璟,再跟孙权算账不迟。”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被风吹散的水墨。

    “子建这孩子,文采风流,办事也还算稳妥。可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孙权这种人,给多少都不会满足。今日要青徐,明日就要扬州,后日就要江东。喂不饱的。”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舆图上南中的位置,“许都那边呢?校事府有什么消息?”

    程昱翻到第三份密报,念道:“明公,许都城中的流言已基本平息。校事府抓了十几个散播者,顺藤摸瓜,摸到了几条线。虽然源头还没查到,但可以确定,这些人是李璟派来的。他们在许都潜伏了至少半年,有的在茶肆当伙计,有的在驿站当马夫,有的甚至混进了朝廷的衙门。手脚干净,不留痕迹,是行家。”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嗒,嗒,嗒,一下一下,像在敲什么节奏。

    “李璟这小儿,在许都埋了钉子。许都的暗桩要清理,不能留后患。”

    程昱拱手:“诺。”他转身要走,曹操叫住他。

    “仲德,你觉得,李璟下一步会怎么走?”

    程昱停下来,转过身,沉吟了片刻。“明公,昱以为,李璟下一步不会动。至少今年不会。他在南方的地盘刚刚整合,荆州、益州新附,人心未稳。南中还有夷人之患,辽东、辽西、幽州都在消化。他需要时间,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昱以为,李璟今年只会守,不会攻。”

    曹操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酒已经凉透了。

    “仲德,你说得对。李璟今年不会动。但他明年一定会动。而且他动的时候,不会只动一处,会三线齐发。辽东出幽州,青徐出淮泗,襄阳出南阳。三路并进,让孤顾此失彼。这才是李璟的打法。他不是袁绍,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是狐狸,狡兔三窟的狐狸。”

    程昱没有接话。他知道曹操说的是实情。李璟的布局,从来不是单点突破,而是全面开花。他打荆州,是南北夹击。打益州,是东西并进。打辽东,是海陆齐发。这个人,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曹操放下酒盏,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传令子桓,凉州那边,加快进度。马腾、韩遂若肯归顺,就给他们甜头。若不肯,先稳住,不要急着动手。凉州的事,不能拖到明年。传令子建,青州那边,盯紧孙权。他若敢跟李璟暗中往来,立刻报我。传令夏侯惇,邺城的防务要加强。李璟若真的三线齐发,邺城就是他的目标。邺城若失,北方就完了。”

    程昱一一记下,拱手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曹操一人。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高大。他望着舆图上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李璟,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襄阳,大将军府。秋风从汉水吹来,带着河水的凉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躁动。

    李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凉州,一份来自青州,一份来自许都。三份密报,三个方向,三线并进。他看完了,将密报放在案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郭嘉坐在下首,手里拎着酒葫芦,没有喝,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的。

    “少将军,曹丕在凉州招降马腾、韩遂,进展很快。马超已去陈仓,韩瑛也去了。关中十部,眼看就要归顺曹操。凉州若定,曹操的后院就稳了。到时候他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咱们。”

    周瑜把玩着玉珏,接口道:“不止凉州。曹植在青州跟孙权结了盟,两家联手,青徐一线压力骤增。徐晃虽然能守,但若孙权与曹植两面夹击,徐晃未必顶得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鲁肃坐在末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等众人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少将军,肃以为,曹操三线并进,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漏洞不少。凉州那边,马腾、韩遂虽已遣使,但并未真心归附。他们是在观望,等曹操开价。开价低了,他们会翻脸。开价高了,曹操给不起。关中十部各怀心思,不是铁板一块。曹丕想收服他们,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青州那边,孙权虽与曹植结盟,但孙权此人,素来反复。今日跟曹操结盟,明日就可能跟咱们结盟。他需要的不是盟友,是筹码。谁给他的筹码多,他就跟谁走。所以青州之局,不在刀兵,在利益。谁能给孙权更多,谁就能赢。至于许都,曹操清理暗桩,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在许都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咱们的人能潜伏半年已算不错。清理了就清理了,再派便是。许都这盘棋,急不得。”

    郭嘉晃了晃酒葫芦,悠悠道:“子敬说得对。曹操三线并进,看着猛,其实每一条线都有短板。凉州不稳,青州不诚,许都的流言虽然平息了,但天子的心已经动了。曹操想三线齐发,咱们就三线齐破。破了他这三条线,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璟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凉州那边,派人去。跟马腾、韩遂暗中联络。告诉他们,曹操给的,咱们也能给。甚至更多。马腾、韩遂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该怎么选。青州那边,徐晃要盯紧孙权,若孙权敢动,不必请示,直接打回去。至于许都,暗桩的事不急。曹操能清理一批,咱们就再派一批。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郭嘉笑了,举起酒葫芦晃了晃:“少将军这招高明。曹操想三线齐发,咱们就三线齐破。破了他这三条线,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松一直坐在末座,没有插话。这时他抬起头,看向李璟。

    “少将军,南中那边,松有一个想法。”

    李璟看着他:“子乔先生请讲。”

    张松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着南中的位置。“孟获虽已归顺,但南中诸夷并未真心归附。他们只是在观望,看朝廷能给他们什么。若朝廷给的少,他们随时可能反。若朝廷给的多,他们会得寸进尺。所以松以为,对南中,不能只给甜头,还要给棒子。甜头要足,棒子要狠。让他们知道,跟着朝廷有肉吃,反了朝廷会挨打。”

    李璟点了点头:“子乔先生说得对。南中的事,就按你说的办。甜头给足,棒子备好。谁听话,谁就有肉吃。谁不听话,谁就挨打。”

    张松拱手道:“诺。”

    是夜,李璟在书房独坐。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郭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酒葫芦,在他对面坐下。

    “少将军,曹操三线并进,咱们三线齐破。这一局,谁赢?”

    李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喝得很慢。

    “奉孝,你觉得呢?”

    郭嘉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少将军,嘉以为,这一局,没有赢家。曹操三线并进,是想逼咱们出手。咱们三线齐破,是想逼曹操收手。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对方出错。谁先出错,谁就输。少将军,你觉得曹操会出错吗?”

    李璟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中。

    “曹操不会出错。至少现在不会。”

    郭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拎起酒葫芦,起身出去了。书房里只剩李璟一人。

    青州,临淄。

    曹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孙权的信。信写得不长,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试探。孙权说,青徐二州归他之后,朝廷不得干涉内政,这是底线,不可退让。若朝廷答应,他愿与曹操共击李璟。若朝廷不答应,他宁可跟李璟结盟。

    曹植看完了信,放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热的,他却喝出了一丝凉意。

    “孙权这是在要挟。”曹植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手里没有多少筹码,却敢开出天价。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的谋士邯郸淳坐在下首,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公子,孙权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朝廷对他的容忍度有多大。若朝廷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就会得寸进尺。若朝廷不答应,他就会跟李璟结盟。所以,对孙权,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要让他知道,朝廷的诚意是有限的。过了线,就不谈了。”

    曹植转过身,看着邯郸淳:“子叔先生说得对。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回复?”

    邯郸淳想了想:“公子可以这样回复孙权。青徐二州归他,朝廷不干涉内政。但朝廷要在青徐驻军,以保商路畅通。这个条件,孙权应该能接受。驻军不多,三五千人足矣。既能监视孙权,又不至于让他翻脸。”

    曹植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就按先生说的办。”他走回案前,铺开帛书,提笔写信。写完了,交给亲卫,连夜送出。凉州,陈仓。

    曹丕站在城墙上,望着西边的群山。夕阳将山峦染成一片暗红,远处的陇坂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天际。他身后站着夏侯渊,甲胄鲜明,按刀而立,面色沉静如水。

    “夏侯将军,马腾那边有消息了吗?”

    夏侯渊摇头:“还没有。马超回去之后,马腾一直没有表态。韩遂那边也没有动静。看样子,他们还在观望。”

    曹丕转过身,看着夏侯渊。“观望是正常的。他们手里有兵,有地盘,不怕朝廷不用他们。他们等的是朝廷开价。价开得高了,他们就来。价开得低了,他们就走。所以,不能让他们等太久。等久了,他们会以为朝廷诚意不足。”

    夏侯渊皱了皱眉:“公子的意思是,再给他们加码?”

    曹丕摇了摇头:“不是加码,是给他们一个期限。限期之内,不来归顺,朝廷的大军就会开过去。限期到了,他们自然会来。这叫先礼后兵。”

    夏侯渊想了想,点了点头:“公子这主意可行。只是限期多久?”

    曹丕想了想:“一个月。一个月之内,马腾、韩遂若还不来,咱们就出兵。先打弱的,再打强的。杀鸡儆猴,其余各部自然就服了。”

    夏侯渊抱拳道:“诺。”

    南中,建宁。

    张松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群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边。那些山里住着数不清的夷人部落,有些归顺朝廷,有些自成一体,有些在观望。他在这里已经驻了两个月,没有打过一仗,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子乔先生,孟获派人来了。”

    一个亲卫从城下走上来,手里捧着一封帛书。张松接过帛书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笑了。

    “孟获要粮。要粮,说明他缺粮。缺粮,说明他的部落日子不好过。短时间内不会反。告诉他,粮可以给,但有个条件。他的子弟要入朝为质。这是朝廷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亲卫领命去了。

    张松转过身,望着南方的群山。他知道,南中的平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