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506章 南方一统
    建安五年,十一月,成都。

    益州归附的消息传遍蜀中郡县,各城守令或遣使献表,或亲赴成都迎新主。

    李璟在州牧府连开了三日大宴,席上蜀中豪强与江东诸将推杯换盏,昨日的敌人今日便成了同席共饮的同僚。

    法正、张松、黄权、秦宓等益州旧臣依次入席,与周瑜、鲁肃、郭嘉、赵云、张辽等人把酒言欢。

    这场面让许多人暗中感慨。

    换了刘璋坐在这张案后,怕是想都不敢想。

    宴散之后,李璟独留周瑜、鲁肃、郭嘉、庞统四人。深冬的成都夜风湿冷,堂中炭火烧得正旺,舆图在屏风上展开,从辽东到益州,从江淮到荆襄,朱笔标注的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如繁星落地。

    亲卫端上醒酒的茶汤便退了出去,掩上堂门。堂中只剩下五个人,和一整片被朱墨标注殆尽的舆图。

    李璟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舆图最东端的庐江郡。那是李氏基业起家的地方。

    他的目光顺着舆图缓缓西移,指尖随之划过每一处曾燃过烽火的土地。

    “自父亲受任庐江以来,十有余年。”

    他的声音不高,如述家常,但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带着金铁交鸣的重量。破扬州山越,灭水贼郑宝,平江东宗贼,驱逐陈温,收交州士燮,灭袁术于淮南,平刘备于南阳,降刘表于荆州,定刘璋于益州。

    庐江、秣陵、会稽、豫章、江夏、襄阳、宛城、成都......

    这些地名被他的指尖依次点过,像在舆图上重新走了一遍长达十余年的征途。

    辽东方向,那是关羽渡海远征的功业,一路收三韩、平乐浪、降高句丽、服乌桓、退鲜卑、克襄平、定辽西,孤军悬海数千里,硬生生打下了辽州这片最寒冷的飞地。

    周瑜、鲁肃、郭嘉、庞统四人围坐两侧,无人插言。

    “如今长江全线,自巴蜀至江东,自荆襄至交州,尽入李氏之手。”

    他的手指从益州往东划,划过荆襄腹地,划过江汉平原,一直划到东海之滨。

    “南至交州,北接汝南、沛郡、下邳、广陵四郡为中原跳板,东有辽州飞地直插曹操后背。人口、兵源、粮草、战马、矿产、运输,已然闭合。”

    他抬起眼,扫过四人,“请诸君来,只为议定一事。南方已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堂中有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无人想说,而是众人都在掂量。

    这个问题的分量,比益州之战更重。益州不过是统一南方的一步棋,而接下来的这一步,指向的是整个北方。

    周瑜率先开口,从案上拿起一根细竹竿,用竿尖在舆图上将江淮四郡与南阳连成一线。

    “少将军方才已点明。汝南、沛郡、下邳、广陵四郡,是中原跳板。如今徐晃将军守下邳,于禁将军守广陵,典韦、黄盖、邹靖诸将守汝南、沛郡沿线,徐州一线虽未大动干戈,却已将曹操南下的路径堵死。”

    “曹操去年赢了官渡,袁绍败亡,河北看似到手。可袁谭、袁熙、袁尚在幽州仍据坚城,并州高干首鼠两端。曹操在河北的脚跟还没站稳。而少将军已收益州、定荆州、固辽州,三面合围之势初成。”

    他的竹竿在南阳重重点了一下。宛城自去年被李璟收复以来,经过徐庶等人一年多的屯田经营,流民归附,粮仓渐实,城墙和坞堡修葺一新,已成为南阳郡最坚固的军事重镇。

    “瑜以为,下一步当聚兵南阳。南阳北接许都,西连汉中,东控汝南,是北上中原最直接的通道。若能在南阳集结重兵,曹操便不得不把主力从河北南调。他在河北的脚跟还没站稳,咱们就逼他两线作战。”

    鲁肃接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他先在长江沿线画了一道弧,又沿汉水、淯水向上推了推。

    “公瑾所言聚兵南阳,肃深以为然。只是用兵之道,粮草辎重须先行,兵未动,粮已动。如今长江全线贯通,自巴蜀至江东,运粮船队可日夜兼程。汉中存粮经汉水可至襄阳,荆襄存粮经淯水可至南阳,江东存粮经濡须口可至合肥。水运之便,远胜陆路。以水运之便补陆运之短,正是咱们独有的长处。”

    他的手指沿淯水从襄阳划到宛城。

    “淯水航道经过这一年多的疏浚,已能行二百石粮船。襄阳的粮运到宛城,比陆路省了一半时辰。若南阳开战,粮食从秣陵到宛城,一路上有淯水、汉水、濡须水三道水脉串着,比曹操从邺城陆运粮食南下舒坦得多。”他收起手指,坐回原位,抬眼看向李璟。

    “若南阳开战,粮食不是问题。荆州、益州、江东三大粮产区的存粮,加上辽东屯田已能自给,总仓储足够支撑前线大军一年之需。问题是先打谁。曹操,还是孙权。”

    郭嘉忽然笑了一声。他一直靠在炭火盆旁没说话,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脸上带着几分微醺。可当他开口时,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打谁?这是一道好题。若依嘉之见,两个都打。”

    他站起来,拎着酒葫芦走到舆图前,葫芦嘴先指了指南阳,又指了指合肥。

    “少将军刚才漏说了一件事。如今长江天险在手,南方再无抗手,可江淮之间还有一个孙仲谋,徐州以东还有一个曹孟德。咱们的地盘看着大,其实分了两条线。”

    “南线从巴蜀到荆襄到江东,这条线已经贯通。东线从合肥到下邳到广陵,这条线还卡在徐州。孙权占着江东旧地,曹操捏着中原腹心。咱们要北伐,就得两条线同时发力。曹操和孙权不会一直等着咱们,得趁他们还没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先把绳子割了。”

    李璟微微点头。郭嘉的分析一如往常地犀利,没有一丝废话。他转向庞统:“士元,你说说。”

    庞统坐在鲁肃下首没有说话。此刻被点到,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伸出两根手指,一左一右落在合肥和宛城两个位置上。先指在合肥。

    “东路——广陵、下邳为前出阵地,渡淮水、取合肥,打通濡须口至淮河的粮道。合肥是江淮咽喉。拿下合肥,江东的粮船便可从长江直入淮河,再经颍水入黄河,一路粮道贯通。”

    “届时,江东之兵可从淮南直逼许都东侧,与南阳驻军形成夹击之势。曹操若把主力放在河北,合肥一线就要挨打;若把主力南调,河北的袁氏余党就会死灰复燃。怎么选都是疼,这便是两线作战的好处。”

    他又指向宛城。

    “西路——南阳为前进基地,集结主力,威胁许都正面。如今徐晃将军在下邳,于禁将军在广陵,臧霸、太史慈二位将军在益州刚打完仗正可北调南阳。南阳驻军一旦形成规模,曹操便不得不把主力从河北南调。他在河北还没站稳,咱们便逼他两线作战。”

    他收回手指坐回原位。“东路步步为营,取合肥而威逼许都;西路重兵压境,出南阳而虎视中原。两路互为犄角,曹操腹背受敌,两路同出而西为正、东为奇,西以正兵临许都令曹不敢轻动,东以奇兵出淮泗趁隙陷坚。此为堂堂正正之师,问鼎中原之势。”

    周瑜听着嘴角微微上翘:“士元把东西两路分剖得极明。瑜以为,主力当放在东路。取合肥而逼许都,先断曹操东南一臂,再合围中原。合肥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孙权便成惊弓之鸟,届时便可顺势逼其归附。”

    “若东路得手,再以主力会于南阳,总兵力不下十万,大可放手与曹操一决。以合肥为饵,逼曹操仓促南顾,淮水一战可定大局。”

    “主力放在西路。”庞统的竹竿在宛城重重点了一下。

    “曹操是天下枭雄,不是一纸檄文就能吓倒的。若合肥先动,许都必然震恐,曹操必率河北主力南下;以东路之兵力,尚不足以与曹操主力正面对决。若由西路大军先出宛城,曹操必率主力西向。”

    “届时徐晃、于禁两位将军再趁合肥空虚,渡淮而南,水陆并进,合肥唾手可得。此为先西后东,西路先出,逼曹操西顾;东路趁虚,取合肥于不备。打蛇打七寸。许都就是曹操的七寸。”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鲁肃在旁边没有急着插话。他把周瑜和庞统各自的主张在心中又过了一遍:先东后西,是以奇兵逼曹操仓促应战;先西后东,是以正兵压境从容调配。

    他最终缓缓开口:“公瑾以奇胜,士元以正合。肃以为,奇兵须以正兵为基。若西路大军未动而东路先出,曹操必全力南下,届时东路偏师压力过大。不如先以西路主力出南阳,待曹操主力西调,东路再趁虚取合肥。此为稳妥之法。”

    庞统接过话头:“子敬所言,正是统之本意。先西后东,先以西路主力逼曹操西顾,待其主力南调,东路再取合肥。正兵先动,奇兵后出。稳中求胜。”

    他的竹竿从南阳划到许都,又从合肥划到寿春。

    “此东西并举、先西后东之策,先以大军出南阳逼许昌,待曹操主力西顾,东路再趁虚取合肥。”

    李璟站出来走到舆图前,拿起朱笔,先在合肥画了一个圈,又在宛城画了一个圈。两个朱砂圈,隔着数百里,像两只眼睛,盯着许都的方向。

    “公瑾主东路,士元主西路。都对。但先后之序,不在纸上,在时势。曹操在河北尚未站稳,兵疲粮乏,无力两线应战。此时若以东路为主,曹操必全力南下。江东的步卒要与曹操的铁骑在平原上硬碰,这不是咱们的长处。”

    “若以西路为主,南阳直面许都,骑兵三日可至帝都城下。曹操若调河北主力回援,河北便不稳。河北不稳,他后方便不稳。后方不稳,他前线便不敢动。”

    他在宛城的圈上重重画了一道箭头,直指许都。又在合肥的圈上画了一道箭头,直指淮南。

    “传令。命臧霸、太史慈率益州新胜之师北上宛城,与徐荣等部合兵。开春之后,西路集结重兵于南阳、汝南,做出直逼许都之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命关羽在辽州整军备战,以乌桓、鲜卑精骑为前驱,伺机南下,从侧翼牵制曹操。命张辽督练骑兵,茂山铁场的新甲新刀先配西线,乌桓的战马先紧着西线用。命鲁肃督运粮秣,淯水航道东段的疏浚,开春前须全部完工。”

    他顿了顿,又转向周瑜。

    “公瑾,合肥那边,你亲自去。率凌操、陈武及江东子弟兵三万,趁西线大战之际取合肥。时机由你把握,西路一动,东路即动。不必贪多,合肥一下便沿淮水布防,与西线成犄角。”

    周瑜抱拳领命。李璟又看向庞统,语气依然平和:“士元留在宛城。西路诸将的军务统筹、各营调度、进军方略,你来总揽。”

    庞统点了点头:“统在宛城,粮秣、军器、马匹、渡口,一应事务不会耽误。少将军放心。”

    郭嘉盘腿坐在炭火旁,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悠悠说道:“少将军三路齐出,云长公出辽东,周公瑾出合肥,宣高公出宛城。曹操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先想想该顾哪一头。这三路里,哪一路先到,算哪一路的功。去了辽东一趟,云长公带出三万多步骑来了,隔着数千里海路都能把公孙度掀翻。这回让他南下,他怕是又要在许都城下横刀立马了。”

    周瑜微微一笑:“云长公的青龙偃月刀,怕是早就想喝曹军的血了。”庞统收起竹竿露出几分促狭的意味:“辽东在曹操背上,合肥在曹操腰上,宛城在曹操脸上。三路里哪一路先到,算哪一路的功。如何,诸位心中可有计较?”

    众人都笑了。散帐时夜色已深,堂外月光洒在青石台阶上,映着冬夜薄霜,一片清辉。周瑜与庞统并肩走出侧厅,方才在堂上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此刻却极有默契地停在了廊下。

    “士元方才说先西后东、步步为营,瑜仔细思之,确是正理。只是合肥那边,瑜还是想亲自去一趟——淮南水道复杂,奇兵若无精确调度便是孤军。”

    庞统微微一笑:“公瑾若去合肥,统便留在宛城替少将军盯着西线。不过话说在前头——你我二人争归争,谁也别抢谁的功。合肥是你的,宛城是我的。你取合肥我守宛城,许都城下见。”

    周瑜也笑了,二人并肩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成都的夜色之中。府衙堂中那一盏灯火犹亮,李璟立于舆图前,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了许久。

    舆图上方南北十五条水脉、十六座重镇已用各色漆笔标出,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许都,那枚被朱砂圈圈的帝都在跳跃的烛焰中仿佛近在咫尺。

    此番会商之后,江东的战争齿轮正隆隆加速运转——益州新胜的五万大军把宛城变为一座巨大的兵库,淯水沿岸的疏浚工地上彻夜亮着篝火,茂山铁场新锻的环首刀与鱼鳞甲正一车车源源北调。这一路走下去,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