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486章 铁骨铮铮
    蹋顿率五百骑驰回营寨时,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

    三百鲜卑精壮从猎人小路摸进谷后,趁守军不备,杀散寨门哨兵,冲入营中四下放火。

    粮垛、帐篷、马厩,处处火起。

    留守营寨的数百汉军士卒仓促应战,与鲜卑人在火光中厮杀,刀锋相击之声、喊杀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蹋顿一马当先冲入寨门,迎面撞见三个鲜卑人正从火堆旁拖出一袋粮食。

    他弯刀横扫,当先一人头颅飞起,血溅五步。

    余下两人扔下粮袋拔刀,蹋顿身后的乌桓骑兵已蜂拥而入,乱刀齐下,将两人砍翻在地。

    “救火!”蹋顿厉声呼喝,“一队救火,二队随我杀贼!”

    乌桓骑兵分作两路,一路取水扑火,一路跟着蹋顿沿营寨逐屋搜杀。

    鲜卑人分散在各处放火劫掠,猝不及防间被乌桓骑兵从背后杀出,顿时死伤枕藉。

    残存的数十人退到营寨西北角,背靠寨墙结阵抵抗。领头的渠帅满脸是血,手持弯刀,厉声呼喝,试图稳住阵脚。

    蹋顿翻身下马,提刀步行上前。那渠帅认得他。

    蹋顿,乌桓的叛徒,汉人的走狗。

    蹋顿没有答话。他往前踏出一步,弯刀劈下。

    渠帅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蹋顿力沉,渠帅虎口震裂,弯刀脱手。

    第二刀横斩,渠帅喉间血线绽开,仰面倒地。

    余下的鲜卑人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乌桓骑兵追上去,一一砍翻。

    蹋顿抹去脸上的血,环顾营寨。火已扑灭大半,粮垛烧了三成,帐篷烧了十余顶,马厩的栅栏烧塌了一角,战马惊散了不少。

    守寨的汉军伤亡近百,鲜卑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三百人无一逃脱。

    “收拾粮草,清点伤亡。把鲜卑人的首级割下来,堆到寨门口。”

    蹋顿下令,翻身上马,留下一队乌桓骑兵协助守寨,自率余部驰回谷口。

    谷口,鲜卑骑兵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轲比能见谷后火起,知是小路奇袭得手,便不再佯攻,令旗一挥,正面转为强攻。

    数千鲜卑骑兵排成密集队形,踏着同袍的尸首,一波接一波地朝土垒冲来。

    箭矢如蝗,马蹄如雷,土垒上的汉军弓弩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弓弦震响,箭矢还击。

    程普站在土垒最高处,长矛拄地,纹丝不动。

    箭矢从他耳边掠过,钉在身后的木桩上劈啪作响。

    他没有躲。老将站在这里,士卒们便不会退。

    “将军!”一个队率满脸是血地跑上来,“左翼土垒被冲破了一个缺口!鲜卑人上来了!”

    程普转头望去。左翼土垒被骑兵反复冲击,夯土塌了一角,数十鲜卑骑兵正从缺口处涌入,与汉军步卒绞杀在一处。他提起长矛,大步走下土垒。

    “左翼,随我来。”

    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亲卫们立刻跟上。数十人穿过箭雨,直插左翼缺口。程普一马当先,长矛刺出,一个鲜卑骑兵咽喉中矛,翻落马下。

    第二个骑兵挥刀砍来,程普侧身让过,矛杆横扫,打落马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老将的长矛如毒蛇吐信,一矛一人,转眼间缺口处的鲜卑骑兵被他挑了七八个。

    汉军士卒见主将亲自冲阵,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将涌入缺口的鲜卑人压了回去。

    土垒的缺口被沙袋和木桩暂时堵住。

    蹋顿率骑队赶回谷口时,正看见程普浑身是血,长矛拄地,站在缺口处,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鲜卑人的尸首。

    战袍被刀锋划开了数道口子,左臂的甲叶上嵌着一支箭,箭杆已折断,箭头还留在甲缝里。

    “将军!你中箭了!”蹋顿翻身下马。

    程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皮肉伤。营寨如何?”

    “火扑灭了。三百鲜卑人,全数斩杀。粮草烧了三成,帐篷烧了十余顶,马厩塌了一角。”

    程普点了点头。“三成粮,够吃了。帐篷烧了再搭,马厩塌了再修。谷口没丢,就是赢。”

    蹋顿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紧。

    谷外,轲比能的中军。

    狼头旗下,轲比能骑在马上,望着谷口那道被反复冲击却依然屹立的土垒。

    谷后的火光已渐渐熄灭,派出去的三百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程普没有退。营寨被烧了,他没有退。土垒被冲破了缺口,他没有退。左臂中箭,他还是没有退。

    “大人。”身侧的渠帅低声道,“天色将晚,士卒疲惫,不如暂且收兵,明日再战。”

    轲比能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鸣金。”

    号角声变了调子,低沉悠长。鲜卑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谷口满地的尸首和伤马。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东谷的山壁上,把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暗红,分不清是晚霞还是血迹。

    程普目送鲜卑人退尽,下令清点伤亡,修补土垒,换防值守。

    安排好一切,才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营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官剪开他的左臂衣袖,箭头入肉约半寸,周围皮肉已肿胀发紫。

    医官用烧过的小刀剜出箭头,程普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敷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缠紧。

    蹋顿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一幕。“将军,明日鲜卑人再来,末将愿为先锋,直冲轲比能中军。”

    程普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臂。

    “轲比能今日折了三百人,谷后那条小路他不会再用了。正面强攻他也试过了,没讨到便宜。接下来,他会换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程普没有回答。轲比能不是步度根。步度根脑子不会转弯。碰了壁只会撞得更猛,但轲比能碰了壁会绕路。

    东谷过不去,他会找别的路。

    沸流水上游的山地,不止东谷一条河谷。可程普手里能用的兵,已捉襟见肘。韩当守西谷,他守东谷,关平率义从营还在路上。轲比能若是分兵,同时攻几处,他顾得过来么。

    帐外传来马蹄声。亲卫掀开帐帘,韩当的信使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帛书。

    “程将军,韩将军急报。步度根残部与素利部汇合,约五千余骑,正沿沸流水西岸南下,意图绕过西谷,从侧后迂回。”

    程普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步度根败退后,没有撤回鲜卑,而是绕了一大圈,与素利合兵。

    素利这头老狐狸,一直在观望,见步度根败了,非但不退,反而觉得有机可乘。绕西谷侧后,便是要抄韩当的退路,断汉军的粮道。

    “回去告诉义公,西谷不可弃。他的背后是沸流水,沸流水南岸是平壤。西谷丢了,鲜卑人就能长驱直入。告诉他,寸土不可让。”

    信使应了,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蹋顿看着程普。“将军,韩将军那里只有三千步卒,鲜卑五千骑。守得住么?”

    “守得住。”程普说得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义公也是老将。”

    鲜卑大营,中军帐。

    轲比能坐在火堆旁,面前摊着那张地形图。东谷过不去。程普守得太稳。

    土垒、陷马坑、弓弩交替、步骑配合,滴水不漏。正面强攻是徒增伤亡。

    “大人,素利和步度根合兵了,正在绕西谷。”一个渠帅从帐外进来,带回这个消息。

    轲比能抬起头。“素利这老狐狸,步度根败的时候他在哪儿?现在见有机可乘,倒动起来了。”

    渠帅问:“大人,咱们要不要也分兵?程普守东谷,韩当守西谷,中间总有空隙。只要能找出一条路,绕到他们背后…..”

    轲比能摆了摆手。

    “程普是宿将,你想得到分兵,他想得到堵漏。沸流水上游的地形,适合伏击的河谷不止东谷西谷两条,可每一条,他都派了人盯着。你分兵,他也会分兵。分来分去,你哪一路都没有优势。”

    渠帅不解:“那就这么耗着?”

    轲比能没有说话。他拨弄着火堆,看着火星升腾,散入夜空。

    他在等。等素利和步度根在西边打出结果。等关平的援军被拖在路上。

    等程普的兵力被一点一点分散到各条河谷。等到汉军的防线绷得太紧,自己裂开缝隙。到那时候,他才会出手。只出一刀,捅在最要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