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444章 岁末规划
    腊月里的宛城,冷得干脆。

    天是那种透亮的蓝,太阳挂在南边,光有了,暖和却没有。

    李璟站在签押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一动不动。

    案上摆着三份军报。

    左边是太史慈从襄阳送来的。信写得不长,但意思清楚:蔡瑁退兵了。

    双方在汉水两岸对峙了两个月,大小仗打了五六回,各有死伤,谁也没能往前推一步。蔡瑁派人过江送了些粮草,说是给江东军的“年礼”。

    太史慈收了,没客气,也没回礼。

    中间是臧霸从武陵送来的。武陵那边打得更热闹。刘表派了黄忠来,臧霸跟他对了三阵,没分胜负。

    后来文聘抄小路绕到黄忠背后,差点把黄忠围住。黄忠退回去,双方现在隔着沅水扎营,等着过年。

    右边是徐荣从汉中送来的。汉中的事顺得让人意外。

    张鲁的那些旧部,杨任、杨昂、昌奇,都老老实实交出了兵权。

    徐荣带着五千人接收了南郑、沔阳、阳平关各处要塞。百姓该种地种地,该赶集赶集,好像换了个主公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李璟把三份军报放下,靠进椅背。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陈武。

    “少将军,徐庶来了。”

    李璟点点头。

    徐庶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冷气。他在门口站了站,把身上的寒气抖了抖,才走过去。

    “少将军,河滩那边的账,算完了。”

    他把一卷竹简放在案上。

    李璟接过来,展开看。

    竹简上写得密密麻麻。开地两万七千亩,种麦一万八千亩,种豆九千亩。军户逃亡十七人,追回十三人,余四人下落不明。明年春耕需要种子八百石,耕牛五十头,农具三百件。

    李璟看完,点点头。

    “元直,辛苦你了。”

    徐庶说:“下官份内的事。”

    李璟看着他。

    “明年开春,河滩那边还能开多少地?”

    徐庶想了想。

    “再开五千亩没问题。但水不够。得把河上游那个坝修起来。”

    李璟说:“邹靖那边已经在准备了。开春就动工。”

    徐庶点点头。

    “那下官就放心了。”

    他站着,没走。

    李璟说:“还有事?”

    徐庶说:“少将军,下官有一个想法。”

    李璟看着他。

    徐庶说:“河滩那边,军户们种了一年地,有些人的收成不错。下官想,明年能不能让他们自己留一点粮?不用全交。”

    李璟没说话。

    徐庶继续说:“不是不交。是让他们自己留一点,攒着。攒够了,将来赎身的时候,能用上。”

    李璟沉默了一会儿。

    “元直,你是想让那些军户有盼头。”

    徐庶说:“是。有盼头,才会好好干。好好干,地才能种好。”

    李璟点点头。

    “好。明年秋收,让他们自己留三成。剩下的七成,交官。”

    徐庶抱拳。

    “多谢少将军。”

    他走了。

    李璟又拿起那份账册,看了好一会儿。

    徐庶这个人,心思细,做事稳。他不是那种只会打仗的武人,也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文人。他是那种能办事的人。

    这种人,用好了,是臂膀。

    下午,陈宫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帛书。

    “少将军,秣陵那边送来的。”

    李璟接过来,展开看。

    是王朗的信。

    信写得不长。王朗先说,刘备的家眷安置好了。甘夫人和刘禅住在城东一个小院,派人伺候着。刘涛、刘燕两个姑娘,送到蔡琰那边学琴去了。蔡琰说,两个姑娘都聪明,学得快。

    王朗又说,那三千七百降卒,分到各郡之后,还算老实。丹阳那边报上来,有几个人想跑,抓回来打了板子,现在老实了。

    王朗还说,明年开春,秣陵那边准备开一次科考。让各郡推荐子弟来考。考中的,留在秣陵进学,学成了再派到各处。

    信的末尾,王朗问了一件事:少将军什么时候回秣陵?快过年了,夫人和公子都盼着。

    李璟看完信,放下。

    陈宫在旁边说:“少将军,王公问得是。快过年了,您不回秣陵?”

    李璟摇摇头。

    “不回。这边走不开。”

    陈宫说:“那少将军的意思……”

    李璟说:“告诉王公,我明年开春再回去。这边的事,得盯紧了。”

    陈宫点点头。

    “那下官这就回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少将军,还有一件事。”

    李璟看着他。

    陈宫说:“韩家那边,韩珩想见您一面。”

    李璟说:“他想干什么?”

    陈宫说:“下官猜,他是想求个官。韩鸿让他来当人质,他来了。来了之后,一直闲着。年轻人,坐不住。”

    李璟想了想。

    “让他明天来。”

    第二天一早,韩珩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深衣,头发梳得整齐,进门就一揖到底。“罪人韩珩,拜见少将军。”

    李璟让他坐下。

    韩珩侧着身子坐了半边椅子,背挺得笔直。

    李璟看着他。

    “韩珩,你想求官?”

    韩珩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少将军明鉴。下官……下官确实想谋个差事。闲在驿馆里,不是个事。”

    李璟说:“你想做什么?”

    韩珩说:“下官……下官想从军。”

    李璟看着他。

    “从军?你会打仗吗?”

    韩珩说:“下官学过几天武艺,读过几本兵书。但没打过仗。”

    李璟笑了。

    “没打过仗,想从军?”

    韩珩说:“下官知道,从军要打仗,打仗会死人。但下官不怕。总比闲着强。”

    李璟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去程普帐下,当个队率。先学着,别急着上阵。”

    韩珩站起来,深深一揖。

    “多谢少将军。”

    他走了。

    李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韩珩,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懂,但胆子不小。

    用好了,是块料。

    用不好,是块废料。

    下午,程普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军报。

    “少将军,襄阳那边,太史慈又送来一封信。”

    李璟接过来,展开看。

    太史慈的信写得很短。

    “蔡瑁退兵之后,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上说,刘表想和谈。问少将军的意思。”

    李璟看完,把信递给程普。

    程普看了一遍,皱起眉。

    “和谈?刘表这时候想和谈?”

    李璟说:“他撑不住了。”

    程普说:“怎么撑不住?”

    李璟说:“他手下那些人,蔡瑁、张允、黄祖,各怀心思。蔡瑁跟我江东有姻亲,不想打。张允跟蔡瑁是一伙的,也不想打。黄祖想打,但刘表不信任他。刘表自己,老了,病了,没几年活头了。”

    他看着程普。

    “这时候和谈,他想保命。保他自己的命,保他儿子的命。”

    程普沉默了一会儿。

    “少将军的意思,是和,还是打?”

    李璟说:“和。现在打,打不下来。明年开春,再打。”

    程普说:“那太史慈那边……”

    李璟说:“告诉他,稳住。跟蔡瑁谈,能拖就拖。拖到明年秋收。”

    程普抱拳。

    “末将明白。”

    他走了。

    李璟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看着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西边有一抹红。红得淡淡的,像抹了一层胭脂。

    他想起王朗那封信。

    蔡琰,李续。

    他那个儿子,快两岁了。他还没见过几面。

    他忽然有点想家。

    但他知道,不能回。

    南阳的事,还没稳。汉中的事,还没稳。襄阳的事,还在拖着。武陵的事,还在打着。

    他得盯着。

    盯着,才能放心。

    晚上,邹靖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少将军,各县的粮仓,全清点完了。”

    他把竹简放在案上。

    李璟接过来,展开看。

    竹简上写得密密麻麻。南阳三十六县,粮仓共存粮十七万三千石。比预计多了两万石。

    李璟抬起头。

    “怎么多了两万石?”

    邹靖说:“各县今年收成不错。百姓交得起粮,就多交了些。还有几个县的县令,把自己的俸禄也捐出来了。”

    李璟沉默了一会儿。

    “好。明年春耕,这些粮能用上。”

    邹靖点点头。

    “少将军,还有一件事。”

    李璟看着他。

    邹靖说:“明年开春修水坝的事,下官想好了。从河滩调五百军户,从各县调五百民夫,一个月就能修好。”

    李璟说:“军户们愿意干吗?”

    邹靖说:“愿意。修好了水坝,他们的地能多收粮。多收粮,就能多留粮。多留粮,就能早点赎身。”

    李璟笑了。

    “好。就这么办。”

    邹靖走了。

    李璟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看着那些竹简、军报、书信。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

    一更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他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的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那些作业写得乱七八糟,他看着头疼。可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过得踏实。

    现在,他也觉得日子过得踏实。

    不一样的踏实。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去。

    案上还有一份文书没看。

    他坐下来,拿起那份文书。

    是陈宫拟的《明年春耕各县需粮概算》。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