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366章 初露锋芒
    苍梧郡的秋山,比荆南更多了几分湿重的郁气。

    关平站在临贺峡南口的崖壁上,脚下是百尺深涧,涧水轰隆奔流,在峡谷中撞出沉闷的回响。

    这条峡道长约十里,两侧崖壁陡峭,中间仅容三马并行,确是设伏的绝地。

    但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坦之,都布置妥了。”徐盖从后面走来,这位徐晃长子年方十九,面容尚存稚气,但甲胄穿戴整齐,举手投足间已有乃父沉稳之风。

    “弓手两百,伏于东崖;滚木礌石各五十处,备于西崖。越人向导说了,此峡只有南北两口,咱们堵住南口,孙贲便是插翅难飞。”

    关平点头,目光仍望着峡谷深处:“孔明那边如何?”

    “孔明领于圭、臧艾等守北口,已布下三重拒马,弓弩齐备。”徐盖顿了顿,“不过……他让咱们南口不要封死,留一条缝隙。”

    “留缝隙?”关平皱眉。

    “他说,困兽犹斗。若将孙贲彻底围死,五千溃兵拼起命来,咱们这三千郡兵未必挡得住。”徐盖学着诸葛亮的语气,“‘围师必阙,溃敌为上’。咱们要的是击溃,不是死战。”

    关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孔明思虑周全。”

    他转身看向徐盖,“但孙贲先锋若是精锐,突袭南口,咱们压力不小。你父亲常说,守险之道,首重沉稳。咱们切不可因敌疲而轻心。”

    “我明白。”徐盖正色道,“已让韩综领三百人伏于峡外三里林中,若敌军势大,可侧击扰之。”

    正说着,崖下传来急促的哨音——那是前哨预警。

    关平神色一凛:“来了。”

    峡谷北端五里,孙贲军前锋正在艰难行进。

    孙河一马当先,脸色凝重。

    入山两日,道路越发崎岖。这临贺峡他早年随孙坚征讨交州时曾走过,记得那时虽险,但尚有山民踩出的小径。如今却蔓草丛生,多处栈道朽坏,显然是久无人行。

    “将军,路太难走了。”副将宋谦策马上前,指着前方一处塌方,“此处需下马攀爬,至少耽搁半个时辰。”

    孙河勒马望去,果然见山道被滑落的土石堵住大半,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回头望了望绵延的队伍,士卒们满脸疲惫,不少人拄着枪杆喘息。

    “派一队人先行清理,余者原地休整。”孙河下令,“记住,休整时不得解甲,兵器不离手。”

    芮祉这时从队尾赶来,这位老将年过五旬,鬓发已斑,但眼神依旧锐利:“伯海,此地险要,当多派斥候探路。”

    “已派了三队。”孙河道,“不过山路难行,回报需时。”

    芮祉下马,蹲身察看路旁泥土,又仰头望了望两侧崖壁,眉头紧锁:“此路……太静了。”

    孙河心中一紧:“芮老的意思是?”

    “鸟兽绝迹,虫鸣不闻。”芮祉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老夫随破虏将军征战三十年,这般死寂的山林,只在一处见过——伏兵将至之时。”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惨叫。

    一支响箭破空而起,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哀嚎。孙河拔刀大喝:“敌袭!结阵!”

    然而山道狭窄,队伍拉得太长,前军已乱,后军尚未反应过来。箭矢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虽不密集,但精准狠辣,专射军官与旗手。

    “盾牌!举盾!”孙河嘶吼。

    士卒慌乱间举起盾牌,但滚木礌石已从高处砸落。碗口粗的圆木裹挟碎石轰然而下,砸在盾阵上,顿时骨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退!往后退!”芮祉经验老到,知道在此地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但后退谈何容易?山道本就狭窄,溃兵挤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孙河连斩数名慌乱士卒,才勉强稳住阵脚,率亲兵且战且退。

    退出一里,箭矢渐稀。清点伤亡,折了百余,伤者倍之。更要命的是,前路被彻底堵死——塌方处已被敌军故意扩大,垒起丈余高的石墙。

    “中计了。”孙河咬牙,“这塌方是人为的。”

    芮祉脸色铁青:“伏兵不多,但占了地利。咱们要么强攻,要么绕道。”

    “绕道?”孙河苦笑,“芮老你看这地形,往哪绕?东面是绝壁,西面是深涧,除非插翅。”

    正商议间,后军传来消息:孙贲主力已至峡外,闻前锋遇伏,令孙河暂退,待大军齐至再做计较。

    孙河只得下令扎营。营地选在一处稍开阔的坡地,背靠山壁,前临深涧,虽不算好,但至少不易被围攻。

    夜幕降临时,孙贲率主力抵达。听孙河禀报战况,孙贲沉默良久。

    “伏兵多少?”他问。

    “箭矢稀疏,滚木有限,估摸不过三五百人。”孙河道,“但占尽地利,一人当十。”

    孙辅年轻气盛:“兄长,给我一千人,今夜强攻,必破此关!”

    “胡闹。”孙静呵斥,“夜战山地,敌暗我明,去多少死多少。”他看向孙贲,“伯阳,此路不通,当另寻他途。”

    孙贲走到营地边缘,望着黑暗中如巨兽蹲伏的峡谷。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叔父孙坚曾教他兵法:遇险地,当思其所以险。险在何处,生机便在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伏兵,不是要全歼咱们。”孙贲缓缓道,“若真要全歼,当等咱们全军入峡,再断后路。如今只击前锋,阻而不围,分明是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孙静若有所思。

    “周瑜在赶咱们,孔明在拖咱们。”孙贲眼中闪过明悟,“他们一个追,一个堵,是要把咱们耗死在这山中。咱们粮草将尽,每耽搁一日,便弱一分。”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所以不能耽搁。明日一早,强攻此峡。”

    “可地利在敌……”孙河急道。

    “那就把地利抢过来。”孙贲打断,“今夜挑选三百敢死之士,攀崖绕后。明日拂晓,前后夹击。只要打开缺口,大军速过,不必恋战。”

    芮祉沉吟:“攀崖绕后……风险极大。”

    “顾不得了。”孙贲声音低沉,“咱们现在,每一步都是险棋。”

    同一夜,临贺峡南口。

    诸葛亮坐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油灯下铺着地形图。关平、徐盖、于圭、臧艾、程咨、韩综等年轻将领围坐四周,帐外秋风呼啸。

    “孙贲今日受挫,必不甘心。”诸葛亮手指点着地图上峡道北段,“他粮草匮乏,耽搁不起。明日定会强攻。”

    于圭问道:“孔明,咱们兵力不足,若孙贲全力来攻,恐难久持。”

    “不必久持。”诸葛亮摇头,“只需再阻他两日。”

    “两日后呢?”臧艾年轻,性子急。

    诸葛亮看向关平:“坦之,你来说。”

    关平沉吟道:“周泰、陈武将军率两千兵马伏于峡北三十里,待孙贲军过,便会截断后路。而周瑜将军在长沙已整军完毕,若闻孙贲入峡,必率大军南下。届时咱们在前堵,周泰陈武在后截,周瑜大军合围,孙贲便是瓮中之鳖。”

    “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瓮口扎紧两日。”徐盖接道。

    诸葛亮点头:“正是。但孙贲不是庸才,明日强攻,必有奇计。我料他可能分兵攀崖,绕袭南口。”

    他看向韩综:“文续(韩综字),你领三百人,今夜秘密移至西崖那片松林埋伏。若见敌军攀崖,半途击之。”

    “诺!”韩综抱拳。

    “坦之。”诸葛亮又看向关平,“明日孙贲若正面强攻,你领八百人守南口。记住,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待敌军半数入峡,再发信号,东西崖伏兵齐出,截断其军。”

    关平郑重应下。

    诸葛亮最后看向众将:“此战是明堂诸子首战,少将军在秣陵看着,周将军在长沙等着,诸位父辈在江东盼着。胜,则荆南定;败,则前功尽弃。诸位……勉之。”

    年轻将领们齐声应诺,眼中皆有火光。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

    孙贲的三百敢死队已开始行动。这些人多是山民出身,擅长攀爬,在夜色掩护下,如猿猴般沿西崖陡壁向上攀援。

    带队的是孙辅。这位孙贲胞弟虽只二十岁,但勇悍过人。他腰缠绳索,口衔短刀,率先登上第一处岩台。

    “快!天亮前必须到顶!”他压低声音催促。

    士卒们咬牙跟进。崖壁湿滑,多处生着青苔,稍有不慎便会坠落。行至半途,已摔死三人,伤者更多。

    就在孙辅即将攀上崖顶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孙家的人,都喜欢爬墙吗?”

    孙辅骇然抬头,只见崖顶冒出数十人影,当先一将年轻俊朗,正是韩综。他手中弓弦已满,箭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放箭!”韩综挥手。

    箭矢如雨落下。崖壁上无处可躲,敢死队顿时成了活靶子。惨叫声中,数十人中箭坠落,摔入深涧。

    孙辅目眦欲裂,但他此刻悬在半空,进退不得。一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走一片皮肉。

    “撤!快撤!”他嘶声大吼。

    幸存者慌忙下撤,但上山容易下山难,慌乱中又坠亡数十。待退回崖底时,三百敢死队只剩百余,且大半带伤。

    孙辅肩头中了一箭,被亲兵搀扶回营。孙贲见他惨状,心中一沉——奇袭之计,破了。

    此时天已大亮。

    孙贲不再犹豫,下令全军强攻。五千兵马分作三队:孙河领一千攻左,芮祉领一千攻右,自率三千主力居中,直扑南口。

    战鼓擂响,厮杀震天。

    关平据守南口,令弓弩手轮番射击。峡道狭窄,孙贲军虽众,却展不开阵型,只能一批批上前送死。尸骸很快堆积,血流染红涧水。

    但孙贲军毕竟人多,且困兽之斗,悍不畏死。战至巳时,江东军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光。

    “坦之,守不住了!”徐盖浑身浴血,从前面退回,“敌军已突破第一道栅栏!”

    关平拔剑:“退入第二道防线,依计行事。”

    江东军且战且退,撤至峡道中段。孙贲见状,以为敌军力竭,挥军猛进。转眼间,三千余人涌入峡道。

    就在这时,东西崖顶忽然竖起红旗。

    号角长鸣。

    滚木礌石再次倾泻,但这次是从中段开始,将孙贲军截为两段。已入峡的千余人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计了!”孙河在前军大呼,“退!快退!”

    但后退之路已被堵死。两侧崖壁箭矢如蝗,不断有士卒倒下。

    孙贲在后军看得真切,急令抢攻,欲打通退路。但诸葛亮在北口早已布下重防,弓弩齐发,根本冲不上去。

    峡内混战持续了一个时辰。

    关平亲率三百精锐,反复冲杀。他使一杆长刀,型制与关羽的青龙刀一般无二,刀法承自关羽,虽火候未足,但已具威势。连斩七名敌兵后,正遇孙河。

    “孙伯海!”关平大喝,“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孙河双目赤红,挺枪来战。两人在尸骸间交手,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斗了十余合,孙河因久战力疲,枪法渐乱。关平看准破绽,一刀劈断其枪杆,反手再斩,孙河头颅飞起,血溅三尺。

    主将战死,残余敌军顿时溃散,或跪地求降,或跳涧逃生。

    孙贲在外看得肝胆俱裂,但知已无力回天,只得鸣金收兵。清点伤亡,此战折兵八百,伤者千余,更折了大将孙河。

    而江东军方面,伤亡不足三百。

    黄昏时分,峡内肃清。关平令收缴兵器,安置降卒,自己登上崖顶,望向北口方向。

    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峡谷。年轻将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激战后的余悸,也是初次独当一面的复杂心绪。

    徐盖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道:“孙贲退了,但未远遁。他在等机会。”

    关平点头:“他在等咱们松懈,等夜色降临,等那一线生机。”他转身,“传令各营,今夜加双岗,严防火攻。孙贲……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