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363章 零陵起烽烟
    零陵城。

    刘磐立在城楼上,望着校场中新整编的郡兵。

    三千零陵兵已列队完毕,虽然阵型尚显松散,但至少有了军队的模样。他身旁站着零陵郡尉徐山,正详细禀报着郡中情况。

    “刘将军,按您的吩咐,城中粮草已清点装车,府库钱帛也已封存。”徐山指着城下络绎不绝的车队,“共得粟米八千石,钱十五万贯,甲胄兵械若干。只是……”他犹豫片刻,“如此大张旗鼓装运,恐惊动四方。”

    刘磐年约三十,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显英武。他是刘表从子,自幼习武,勇力过人,深得刘表信任。此刻他目光沉静,缓缓道:“就是要让人看见。”

    徐山一愣。

    “孙贲在武陵,不会坐视咱们将零陵兵粮全数运走。”刘磐转身看向西南方向,“他若来,正好。他若不来,咱们便安然北归。”

    “将军是说……孙贲会来攻零陵?”

    “必来。”刘磐笃定道,“武陵被三面围困,孙贲要想破局,唯有主动出击。零陵兵弱粮足,且我新至,正是他最好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这正是使君与江东计议的一环——以零陵为饵,诱孙贲出武陵,而后合击之。咱们的任务,不是与孙贲死战,而是带着兵粮退回江陵,重整兵马,待江东动手时,东西夹击,一举夺回武陵。”

    徐山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刘磐望向校场,“今日再整训一日,将最精锐的千余人编为前军,由我亲率。余下两千为中后军,你与几位都尉统带。记住,行军要快,但阵型不能乱。若遇袭,前军顶住,中后军护粮车速退,不必恋战。”

    “诺!”

    徐山领命而去。刘磐独自站在城头,夏日的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他能预感到,孙贲就在来的路上。这一战,不会轻松。

    同一日,武陵临沅。

    孙贲的三千精兵已集结完毕。他挑选的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卒,虽只有三千,但人人敢战。孙静留守武陵,孙河随军出征。

    “此去零陵,一百五十里。”孙贲骑在马上,对众将士道,“急行军两日可至。咱们要赶在刘磐将零陵兵马全数带走前,截住他,夺下城池,夺取粮草!”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我知道,连日征战,大伙儿都累了。但咱们没退路——要么拿下零陵,得粮扩军,与刘表、江东周旋;要么困死武陵,等他们来围剿。你们说,选哪条?”

    “杀出去!”孙河率先吼道。

    “杀出去!杀出去!”三千将士齐声应和。

    孙贲长刀前指:“出发!”

    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出临沅,向东疾行。为求速度,孙贲命士卒轻装,只带三日干粮,甲胄兵械之外,余物尽弃。

    当夜,队伍在沅水东岸扎营。孙河巡视完营地,回到中军帐,见孙贲正就着油灯看地图。

    “主公,照此速度,明晚可至零陵城下。”孙河低声道,“只是……士卒疲惫,若到即攻城,恐力有不逮。”

    “不攻城。”孙贲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刘磐若知咱们来,必不会死守。他多半会带着兵粮北撤。咱们要做的,是在他撤走前截住,或趁其出城时突袭。”

    他抬头看向孙河:“零陵城中,咱们的人有消息吗?”

    “有。”孙河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今晨飞鸽传书,说刘磐正在装运粮草,城中守军不足五百。但……但刘磐似有防备,四门戒备森严,咱们的人难以接近。”

    孙贲皱眉:“刘磐倒是谨慎。”他沉吟片刻,“传令,明日寅时出发,务必在午时前抵达零陵。若刘磐尚未离城,咱们便强攻。若他已出城,便追击。”

    “诺!”

    七月廿三,午时。

    零陵城外十里,孙贲军前锋已至。斥候回报:零陵城门紧闭,城头守军稀疏,但城西有大队车马离去的痕迹。

    “刘磐跑了。”孙河急道,“主公,追不追?”

    孙贲策马上前,望着远处零陵城廓。城墙不高,守军显然不足。但若攻城,至少需半日。半日后,刘磐早已走远。

    “分兵。”他果断下令,“你领一千人攻城,速战速决。我率两千人追击刘磐。”

    “主公,分兵恐……”

    “顾不了那么多了。”孙贲打断,“零陵城空,你一千人足矣。刘磐带着三千兵、数千石粮,走不快。我若能截住,夺其粮草,俘其兵马,此战便胜。”

    他调转马头:“记住,进城后不得滥杀,速控府库,安抚百姓。待我回师。”

    说罢,率两千骑步混杂的精兵,沿车辙向北追击。

    零陵城下,孙河望着主公远去的烟尘,咬牙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一千武陵兵扑向城池。正如孙贲所料,城中守军不足五百,且多为老弱。不过一个时辰,城门告破,孙河率军入城。

    而此刻,北去三十里。

    刘磐已收到零陵遇袭的急报。他勒住马,回望南方,脸上并无惊慌。“将军,孙贲追来了!”徐山策马近前,“看烟尘,约有两千人,半数为骑。”

    “来得正好。”刘磐冷笑,“传令,前军变后军,依道旁丘陵列阵。粮车继续北行,中后军护卫,不必回头。”

    “将军要在此阻击?”

    “不。”刘磐眼中闪过精光,“只是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打一场,挫其锐气,而后且战且退,引他深入。”

    他顿了顿:“徐山,你带中后军先行,至二十里外的落雁坡等我。那里地势险要,可设伏。”

    “诺!”

    命令传下,三千兵马迅速变阵。前军千余人据守道旁一处矮丘,弓弩手上坡,步卒列阵坡下。粮车在中后军护卫下,加速北行。

    不过两刻钟,孙贲追兵已至。

    看到严阵以待的刘磐军,孙贲心中一沉——刘磐早有准备。

    两军对峙。孙贲打量对方阵势:虽只千余人,但据守高地,阵型严整,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刘磐!”孙贲策马出阵,高声喊道,“零陵已破,何不早降?我孙贲惜才,你若归顺,必不负你!”

    刘磐拍马上前,横刀立马:“孙伯阳,你困守武陵,已是穷途末路。使君念你亦是豪杰,若肯归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殒身之时!”

    “狂妄!”孙贲大怒,长刀一挥:“杀!”

    两千武陵兵发起冲锋。

    刘磐令旗一动,坡上弓弩齐发。箭矢如雨,冲在最前的武陵兵倒下一片。但孙贲军毕竟人多,前仆后继,很快冲至坡下。

    短兵相接。

    刘磐亲率亲兵,据守坡道。他使一杆长枪,枪法凌厉,连刺数名敌兵。孙贲见状,拍马来战,两人战作一团。

    刀枪相交,火花四溅。孙贲刀法刚猛,刘磐枪术精妙,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但孙贲军毕竟兵力占优,渐渐将刘磐军压向坡顶。

    刘磐见势,虚晃一枪,拨马回阵:“撤!”

    令旗再动,千余兵马且战且退,往北撤去。

    孙贲岂肯放过,挥军紧追。但刘磐军退而不乱,弓弩手轮番掩护,步卒交替断后。追出十里,孙贲军又折了百余,却始终无法咬住对方主力。

    至日落时分,追至落雁坡。

    此地两山夹一谷,道路狭窄。孙贲勒马,望着前方险峻地形,心中警铃大作。

    “主公,恐有埋伏。”副将提醒。

    孙贲何尝不知?但粮车踪迹就在前方,刘磐军就在眼前,若此时放弃,前功尽弃。

    “分兵探路。”他咬牙下令,“步卒缓进,骑兵两翼策应。”

    然而命令刚下,两侧山坡忽然鼓声大作。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箭矢如蝗。徐山率领的两千零陵兵在此伏击多时。

    “中计了!”孙贲脸色大变。

    谷中狭窄,大军施展不开。滚木礌石堵塞道路,箭矢从两侧射来,武陵兵顿时大乱。

    “撤!快撤!”孙贲急令。

    但退路也被刘磐的回马枪堵住。千余前军返身杀来,与伏兵前后夹击。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待孙贲率残兵杀出重围时,清点兵马,折损近半,只剩千余人。而刘磐军伤亡不过三百。

    夜幕降临,孙贲不敢再追,收拢残兵,退回零陵。

    此一战,他虽得零陵空城,但损兵折将,未获粮草,未俘敌军,实为惨胜。

    而刘磐,带着两千七百兵马、八千石粮草,安然北归江陵。

    七月廿五,江陵城。

    刘表在府衙接见凯旋的刘磐。听完战报,他抚须点头:“公权此战,调度有方,挫孙贲锐气,保兵粮不失,大功一件。”

    刘磐抱拳:“全赖使君运筹帷幄。只是……孙贲虽败,仍据零陵。咱们下一步……”

    “不急。”刘表摆手,“孙贲新得零陵,立足未稳。且他分兵守二城,兵力更显薄弱。待江东兵马整备完毕,自会动手。咱们要做的,是尽快整合江陵、零陵、桂阳三郡兵马,待时机一到,东西合击,一举夺回武陵。”

    他看向蔡瑁:“德珪,江陵防务整顿如何?”

    蔡瑁禀报:“已收拢江陵残兵千余,加上公权带回的两千七百零陵兵,黄汉升将军不日也将带回桂阳兵马。届时,咱们可凑齐六千兵马,守江陵足矣。”

    “好。”刘表点头,“传令黄忠,桂阳兵马不必全数带回,留一千守城即可。余者速归江陵。”

    他又看向刘磐:“公权,这些兵马,由你统带整训。我给你一月时间,务必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侄儿领命!”

    待众人退下,刘表独坐堂中,望着地图上零陵那个点,嘴角泛起冷笑。

    零陵粮草已空,城池残破,你要守,便得从武陵运粮。而武陵至零陵的道路,即将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该催促江东,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