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355章 北上编县
    江夏渡口旌旗猎猎,三千兵马列队完毕。

    臧霸骑在马上,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后是文聘、魏延,以及一千江东精锐。左侧是蔡瑁的八百江夏兵,虽经连战减员,但吃饱休整后,士气已复。

    右侧是黄忠的数百老兵,人人默然肃立,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沉凝。

    孙贲带着几个亲兵前来送行。他拍了拍臧霸坐骑的脖颈,咧嘴笑道:“臧将军此去,定要打出威风来。江夏这边放心,有我在,张勋那厮休想踏进一步。”

    臧霸拱手:“有劳孙将军。”

    蔡瑁策马上前,脸上犹带急色:“臧将军,咱们真要绕道北上?江陵近在眼前,何不先试攻一番?”

    “蔡将军。”黄忠在旁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江陵城高池深,张勋四万兵马据守。咱们这几千人,纵有水军之利,也难破城。徒增伤亡罢了。”

    “可……”蔡瑁还想争辩。

    臧霸抬手止住:“蔡将军,收复江陵非一日之功。张勋占城易,守城难。四万大军困守空城,粮草不继,军心必乱。咱们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他巴不得咱们去攻城,好消耗我军兵力。”

    他调转马头,望向北方:“而编县不同。守军薄弱,地处要冲。拿下编县,便能切断襄阳至江陵的陆路通道。届时张勋后路被断,进退两难,要么弃城而走,要么困死城中。如何抉择,主动权在我。”

    蔡瑁沉默片刻,终是叹道:“臧将军思虑深远,瑁不及也。”

    “出发。”臧霸挥鞭。

    三千八百兵马悄然开拔,沿汉水东岸向北行进。为掩人耳目,队伍白日休整,夜间赶路,沿途避开大路,专走山林小径。

    三日后,六月廿四夜。

    队伍在宜城东南三十里一处山谷扎营。连日行军,士卒疲惫,臧霸下令休整一日。

    中军帐内,油灯昏暗。臧霸、蔡瑁、黄忠三人围坐,中间摊着一张简陋的舆图。

    “此处距编县还有八十里。”臧霸手指点着地图,“按脚程,再有两日可到。但探马来报,张勋已察觉我军动向,编县守军增至三千,且多派斥候在城外巡查。”

    蔡瑁皱眉:“张勋反应这么快?”

    “意料之中。”黄忠道,“水军覆灭,张勋必知江夏威胁暂解。我军忽然消失,他岂能不疑?编县是江陵东北门户,他自然要加强守备。”

    正说着,文聘掀帐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探马。

    “将军,长沙援军的消息。”

    臧霸精神一振:“讲。”

    探马单膝跪地:“严虎将军率五千兵马,已于三日前抵达编县以东二十里的虎头山。凌操将军领一千人为前锋,已与编县守军有过小规模接战,斩敌百余,自损三十。严将军知将军将至,特命小人前来联络。”

    “虎头山……”臧霸看向地图,“离编县这么近,看来严虎是想等我们到了,合力攻城。”

    蔡瑁却道:“编县守军三千,城池虽不如江陵坚固,但也不易攻。我军与援军合兵,虽有八千之众,但强攻恐伤亡不小。”

    “不必强攻。”臧霸沉吟片刻,“严虎既已兵临城下,编县守军必日夜防备,疲惫不堪。咱们不如……”

    他话音未落,帐外又传来脚步声。魏延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将军,刚截获张勋军信使,搜出此信。”

    臧霸接过帛书,就着灯光细看。信是张勋写给编县守将的,内容简短:援军五千已从襄阳出发,三日内可抵编县,命守军坚守待援。

    “援军……”臧霸放下信,眼中闪过锐光,“来得正好。”

    黄忠接过信看了,沉声道:“张勋这是要内外夹击。编县守军拖住严虎部,襄阳援军赶到后合兵反攻。严虎那五千人猝不及防,恐要吃大亏。”

    蔡瑁急道:“那咱们得快!赶在援军到来前,与严虎部汇合,先破编县!”

    臧霸却摇头:“不。咱们不去编县。”

    帐中众人皆怔。

    “将军的意思是……”文聘若有所思。

    “让严虎继续围城,佯攻不退。”臧霸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咱们绕到编县以北,伏击这支襄阳援军。”

    黄忠眼睛一亮:“半路截杀?”

    “对。”臧霸起身,指着地图上的地形,“从襄阳到编县,必经黑风峪。此地两山夹一谷,道路狭窄,最适合设伏。援军急于赶路,必走此道。咱们以逸待劳,可获全胜。”

    蔡瑁迟疑:“可咱们只有三千八百人,援军有五千……”

    “兵不在多,在奇。”臧霸看向众人,“援军不知我军在此,以为只需对付严虎部。咱们突然杀出,攻其不备,胜算极大。歼灭这支援军,编县守军外援断绝,军心必溃。届时再与严虎部合兵攻城,易如反掌。”

    黄忠抚掌:“此计大善!既可歼敌,又能减伤亡。”

    文聘补充:“还可缴获军械粮草,补充我军。”

    蔡瑁这才恍然,连连点头:“臧将军神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计议已定,臧霸即刻传令:全军连夜开拔,绕道北上,目标黑风峪。

    与此同时,江陵城。

    张勋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北方向。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刘勋在一旁低声道:“信使已派出,按脚程,明日可达编县。援军接到命令,必会加速行军。”

    “还不够。”张勋沉声道,“再派一队信使,走小路,务必将信送到。告诉援军主将,若见编县被围,不必强攻,可绕至敌军侧后,与守军里应外合。”

    “诺。”

    刘勋领命欲走,张勋又叫住他:“江夏那边,有什么动静?”

    “孙贲紧闭寨门,日夜巡防。江夏水师在江面巡逻,但未见有北上迹象。”刘勋答道,“探马报,臧霸部似已离开江夏,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张勋喃喃,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臧霸到底去哪儿了?回长沙?不可能。江东好不容易在荆州打开局面,绝不会轻易放弃。

    去编县?有可能。但若去编县,为何不走水路?汉水在握,顺流而上两日可达,何必冒险走陆路?

    “将军,”刘勋小心道,“臧霸会不会……去偷袭襄阳?”

    张勋猛然转头:“你说什么?”

    “末将只是猜测。”刘勋忙道,“臧霸用兵诡诈,善出奇兵。他若知襄阳援军已出,城中空虚,说不定会……”

    “不可能。”张勋打断,“襄阳距此三百里,臧霸那点兵力,长途奔袭乃兵家大忌。况且襄阳城坚兵足,岂是几千人能撼动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越发烦躁。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臧霸就像一条隐入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突然咬来。

    “加派探马。”张勋下令,“方圆五十里内,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刘勋匆匆下城。张勋独自站在城头,夜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能去哪儿呢?

    黑风峪两侧山岭,三千八百兵马已埋伏妥当。臧霸将部队分作三部:

    魏延领八百人伏于峪口,待敌军完全进入后断其退路;

    黄忠领一千人占住左侧高地,以弓弩压制;

    臧霸自与蔡瑁、文聘率余部居右,待敌军中段通过时拦腰截击。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虫鸣。

    魏延趴在草丛中,嘴里嚼着草根,眼睛死死盯着峪口方向。他已在此埋伏了一夜半日,浑身酸痛,但精神亢奋。

    “将军,”亲兵凑过来低语,“都快申时了,援军会不会不来了?”

    “会来的。”魏延吐掉草根,“张勋急着解编县之围,援军必是日夜兼程。算脚程,今日必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魏延精神一振,压低身子:“来了!”

    谷口尘土扬起,一队斥候率先进入。约莫二十骑,走走停停,四处张望。行至峪中段,未见异常,便打马回头,出谷报信。

    不多时,大队人马出现。

    五千援军排成长列,缓缓入谷。前军是步卒,约两千人,队形还算整齐。中军是主将旗号,一辆马车,周围簇拥着亲兵骑队。后军又是步卒,还押着数十辆粮车。

    魏延数着人数,待后军完全进入峪中,猛地起身,吹响骨哨。

    “杀——!”

    八百伏兵从峪口两侧杀出,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瞬间堵死退路。几乎同时,左侧高地上箭如雨下,右侧山林中臧霸亲率主力杀出,直冲敌军中段。

    “有埋伏!”

    援军主将是个四十余岁的将领,姓陈名通,原是袁术部曲将。他慌忙下车,欲组织抵抗,但队伍已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

    “结阵!结阵!”陈通大喊。

    但山谷狭窄,大军施展不开。前军被黄忠的箭雨压制,后军被魏延堵在峪口,中军正遭臧霸猛攻。

    蔡瑁率江夏兵从左翼切入,专攻粮车。守卫粮车的士卒本就薄弱,不多时便被杀散,粮车或被夺,或被焚。

    文聘领江东精锐直扑陈通中军。这些士卒休整数日,养精蓄锐,此刻如猛虎下山,杀得袁术军节节败退。

    陈通见大势已去,翻身上马欲逃,被魏延从后追上,一刀斩于马下。主将既死,余部更无战心,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日头偏西时,山谷中已恢复寂静。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臧霸下令清点战果。此战歼敌两千余,俘虏一千八百人,逃散者不足千人。缴获粮车三十余辆,军械无数。自损不到四百。

    “大捷!”魏延浑身浴血,却笑得畅快,“将军,这一仗打得痛快!”

    黄忠从高地下来,左臂的伤因剧烈动作又崩裂了,但他毫不在意:“可惜让那陈通死了,不然还能审出些消息。”

    蔡瑁则忙着清点粮车,脸上喜色掩不住:“这些粮食,够咱们吃上半月了!”

    臧霸却无喜色。他走到俘虏面前,扫视一周,沉声问道:“你们之中,可有军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俘虏们低头不敢言。半晌,一个三十来岁的校尉被推出来,颤声道:“小……小人王顺,原是陈将军副将。”

    “襄阳城中,现在还有多少守军?”臧霸问。

    王顺不敢隐瞒:“援军出发后,城中只剩……只剩三千郡兵,由太守张羡统领。”

    “张羡?”蔡瑁闻言挑眉,“可是那个南阳张羡?”

    “正是。”

    蔡瑁对臧霸道:“张羡此人,我知之。他本是荆州旧吏,后投袁术,但心存怨怼,常有不轨之言。若能说动他……”

    臧霸沉吟片刻,又问王顺:“张羡与张勋关系如何?”

    “不睦。”王顺道,“张太守嫌张将军粗鄙,张将军骂张太守迂腐。两人在襄阳时,便常起争执。”

    臧霸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命文聘将俘虏妥善看管,伤者救治,降卒打散编入辅兵队伍。

    夜幕降临时,营地升起篝火。将士们饱餐一顿,士气高昂。

    中军帐内,臧霸召集众人议事。

    “黑风峪大胜,襄阳援军覆灭。编县守军外援已断,军心必乱。”臧霸看着地图,“我意,明日一早,兵发编县,与严虎部会师,一举破城。”

    黄忠道:“正当如此。不过……将军方才问张羡之事,莫非有他图?”

    臧霸也不隐瞒:“张羡若真与张勋不睦,或可为我所用。襄阳是袁术在荆州的根本,若能动摇,张勋在江陵便是无根之木。”

    蔡瑁眼睛一亮:“臧将军是想……取襄阳?”

    “现在还不行。”臧霸摇头,“咱们兵力不足,强攻襄阳无异以卵击石。但可借张羡之名,行疑兵之计,让张勋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看向文聘:“文将军,你明日带五百人,押送部分俘虏和缴获的旗帜军械,往襄阳方向佯动。做出我军欲攻襄阳的态势,但不必真打,虚张声势即可。”

    文聘会意:“末将明白。”

    “其余各部,随我前往编县。”臧霸起身,“待编县一破,荆北门户洞开。届时是东进襄阳,还是西逼江陵,主动权尽在我手。”

    众人皆振奋。

    蔡瑁抚掌笑道:“臧将军用兵,真如弈棋,步步先手。张勋那厮,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黄忠却道:“张勋虽连遭挫败,但手中仍有数万兵马,不可轻敌。江陵久攻不下,其必生变。咱们还需谨慎。”

    “黄将军所言极是。”臧霸点头,“所以编县必须速破。拿下编县,咱们进可攻,退可守,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回营准备。

    臧霸走出帐外,望着满天星斗。黑风峪一战后,荆北局势已然翻转。张勋困守江陵,外援断绝;襄阳空虚,人心浮动;而己方连战连捷,士气如虹。

    接下来,便是编县。

    他想起临行前李璟的嘱咐:荆州之地,能取则取,不能取则扰。总归不能让袁术安稳经营。

    现在看来,取之有望。

    夜风拂过山岭,带来远方隐约的水声。那是汉水,荆州的命脉。如今这条命脉,已大半握在江东手中。

    明日,编县城下,该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