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诸葛瑾、鲁肃的智略支持和糜竺的财力保障后,李璟深知,必须尽快稳定徐州这个大后方,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南下经略庐江。
一封以“前徐州刺史、现庐江太守、右将军、临淄侯”李肃名义发出的召集令,送达了徐州各郡国主要官员的手中。
令人略微诧异的是,落款处加盖的,却是其子李璟的私印。
尽管有些微妙,但无人敢轻视这道命令。
一时间,琅琊都尉太史慈、东海都尉于禁、彭城都尉臧霸、琅琊相阴德、东海相汲廉、彭城相薛礼、以及新任的下邳相徐晃,广陵郡的从事袁绥,还有州牧府的治中王朗、别驾赵昱、簿曹从事糜竺等徐州的核心人物,纷纷齐聚郯城郡守府议事厅。
厅内气氛肃穆。李璟今日身着锦袍,腰佩长剑,虽面容尚带稚嫩,但目光沉静,气度沉稳,已隐隐有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仪。
其身后侍立着如同铁塔般的典韦、何曼二人,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徐晃、于禁、臧霸、太史慈、糜竺以及新投效的诸葛瑾与鲁肃等心腹自然站于李璟左侧,而阴德、汲廉、薛礼、袁绥、王朗、赵昱等人则位列另一边,界限隐隐分明。
李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奉家父之命。家父虽迁任庐江太守,然徐州乃我等起兵之地,根基所系,将士家小皆在于此,意义非凡,绝不容有失!”
“如今天下局势,诸位有目共睹。讨董失利,联军瓦解,诸侯各怀异志,窥伺邻壤,联军竟因私利而溃散,刘岱擅杀大臣,桥瑁亦非无罪,此等行径,实与国贼何异?令人扼腕痛心!”
“家父与璟,别无他求,只愿诸位能恪尽职守,安民理政,保境息民,使徐州百姓能在这得享一方安宁,富足安定!相信天道昭昭,终有海清河晏之日!”
“我等皆需恪守臣节,万不可效仿关东诸侯,滋生不该有之妄念!徒增内耗,苦害黎民!需知,我等麾下将士,多为徐州子弟,父母妻儿皆在此地。若徐州生乱,将士们岂能心安?”
最后,李璟语气稍缓,“今庐江新定,百废待兴,家父处理郡务,深感才力不济,急需贤才辅佐。若有贤能之士,诸位当举贤不避亲,大力荐之!”
“此外,徐州若遇难以决断之事,或有无端侵扰之敌,皆可遣人报于庐江!我徐州子弟兵,虽暂驻外郡,仍是徐州之盾,断不会坐视故乡动荡不安!”
堂下众人反应各异。
徐晃、于禁、臧霸、太史慈、糜竺等早已投效之人,自然心领神会,面色肃然,微微点头。
王朗、阴德、汲廉、薛礼等文官,以及袁绥,闻言多是点头称是。他们本就倾向于维持稳定,李璟这番话听起来忧国忧民,冠冕堂皇,且承诺提供武力后盾,正合他们心意。纷纷表态:
“临淄侯与少将军忠义之心,天地可鉴!我等必恪尽职守,安顿地方,不负所托!”
“请少将军回转临淄侯,我等定当用心举荐贤才,送往庐江效力!”
“有临淄侯与少将军在外为援,徐州可保无虞矣!”
王朗抚须沉吟,面露赞赏之色。
他本是忠汉之人,见李璟言语间皆以朝廷、百姓为念,批判诸侯私心,心中甚慰,觉得李肃父子确与二袁等野心勃勃之人不同,是难得的忠贞之士。
加之徐州刺史空缺,未来局势不明,不如前往庐江,既能继续施展抱负,又能避开中原是非之地。
然而,别驾赵昱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面色沉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失望。
待众人话音稍落,赵昱缓缓起身,对着李璟拱手一礼,声音平静却坚定:“少将军一番教诲,昱,铭记于心。然昱才疏学浅,性情迂阔,于这乱世纷争之中,实难有所裨益。且近来深感学识不足,欲辞去别驾之职,归家闭门读书,潜心学问。还望少将军准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别驾乃州牧之下最重要的佐官之一,地位尊崇。赵昱竟在此刻突然请辞?
太史慈、于禁等将领顿时面露怒色。太史慈性格刚直,当即就要发作,认为赵昱此举是在公然打脸,质疑李肃的权威。
李璟却抬手制止了太史慈,目光深邃地看向赵昱。
他心中很清楚,赵昱此人清高耿直,嫉恶如仇,绝非贪恋权位之徒。
他此刻请辞,绝非因为什么“才疏学浅”。
赵昱只是心中暗恨:当初平定黄巾后,李肃便迫不及待地任命关羽、徐晃等人为太守、都尉,掌控要地;如今离开徐州,仍要遥控此地,甚至刚刚又任命了徐晃为下邳相!
这哪里是“忠君体国”?分明是步步为营,培养私人势力,其心可诛!
可笑自己当初竟未看清,还以为他们是真心为国讨贼。
如今看来,与二袁等人,也不过是一路货色!
“赵别驾……”汲廉、阴德等人连忙出声劝阻,试图打圆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赵昱去意已决,再次拱手:“人各有志,还望少将军成全。”说罢,竟径直解下腰间象征别驾身份的印绶,轻轻放在案几上,转身便向厅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孤高。
堂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太史慈、臧霸等将领怒目而视,却因李璟未有表示而强忍怒气。
李璟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赵昱这种人,信念重于生命,绝非权势利益所能打动。
终究不是一路人,强留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他面上露出惋惜之色,缓缓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赵公高洁,璟敬佩。愿赵公归隐之后,学问精进,得享清宁。”
他这番话,倒是让原本有些紧张的阴德、汲廉等人松了口气,纷纷附和称赞赵昱的品行,试图缓和气氛。
广陵从事袁绥见状,也连忙起身,婉言道:“少将军,广陵郡守空缺已久,政务繁杂,千头万绪,绥实在脱不开身,恐难前往庐江相助,还望少将军体谅……”
李璟知他心思,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罢了。也不勉强,温言抚慰了几句。
会议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众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陆续告辞离去。
然而,李璟却单独留下了徐晃、于禁、臧霸、太史慈、糜竺五人。
这五人,才是他在徐州真正可以倚仗的核心力量。
书房内,气氛与外堂的的气氛截然不同,变得凝重而务实。
李璟目光扫过五位心腹,沉声道:“方才场面之言,是说给外人听的。关起门来,我等自家人,需说肺腑之言。”
“徐州,乃我等根基之地,绝不容有失!父亲与我远在庐江,此地的安危,全赖诸位叔伯兄弟了!”
徐晃率先抱拳,声音铿锵:“彦之放心!我既为下邳相,必与宣高、子义紧密联络,彭城、下邳、琅琊三郡乃徐州门户连为一体。绝不让外人踏入徐州半步!”
于禁接口道:“末将坐镇东海郯城,总督后方粮草军械,确保前线供给无忧,同时亦能震慑境内宵小!”
臧霸嘿嘿一笑,带着一股豪气:“彦之只管在庐江放开手脚!彭城有某在,稳如泰山!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某手中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太史慈重重点头:“彦之与君侯毋忧,慈必尽心竭力,守卫琅琊!”
糜竺最后道:“竺虽不掌兵,然钱粮物资,糜家必全力保障,绝不会有缺衣少粮之忧!徐州各家,竺也会尽力周旋安抚。”
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各具所能的班底,李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感动。
“好!有诸位叔伯兄弟在,父亲与我便可安心南下!”李璟重重一拍案几,“然切记,对外仍要打出尊奉朝廷、安民保境的旗号。
对内,则需加紧整军经武,囤积粮草。尤其要注意袁术的动向,我等虽借其势,却不得不防其贪得无厌,觊觎徐州!”
“此外,”他压低声音,“与庐江的联系必须保持畅通。子仲,要建立一条可靠的秘密通信渠道。公明叔、宣高叔,要暗中留意淮泗一带的贤才,尤其是寒门士子,设法招揽,送往庐江!那里,太缺治理地方的人才了!”
“诺!”五人齐声应命,神色肃然。他们明白,这将是一场关乎未来的长期布局。
安排妥当徐州事宜后,李璟不再耽搁。
次日,他便带着王朗、诸葛瑾、鲁肃,以及糜芳押送的大批钱粮物资和数百名工匠、仆从,离开郯城,汇合了在城外等候的典韦部,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了返回庐江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