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86章 夜叉归心
    没有兵刃,只有拳脚。

    但在这压抑的夜晚,这赤手空拳的搏击,却成了宣泄心中块垒的最好方式。

    呼喝声、拳脚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取代了沉闷的饮酒声,汗水飞溅,在灯火下闪着光。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将连日来的憋闷、不甘、对朝廷的失望、对未来的迷茫,统统化作了拳脚间的力量。

    李肃看着场中激斗的兄弟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熟悉的、带着血性与不屈的神情,胸中的郁气也仿佛被点燃。

    他猛地灌下最后一大碗酒,将碗摔得粉碎,长身而起,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

    “都闪开!”李肃低吼一声,声如闷雷。

    他大步踏入场中,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尔等心中苦闷,皆因追随我李肃!是我李肃无能,不能为众兄弟搏一个富贵前程!今日,李某便在此,领教诸位兄弟高招!也让我这做哥哥的,给兄弟们赔个不是!”

    话音未落,李肃身形如电,已冲向离他最近的典韦!

    李肃早年投军,在北疆与胡人血战无数,弓马娴熟,拳脚功夫更是悍勇精炼,虽无典韦那般天生神力,但招式狠辣,经验老到!

    “将军!”典韦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好!来得好!”他毫不退让,钵大的拳头带着恶风,迎了上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闷响如鼓!

    李肃与典韦瞬间斗在一处!

    李肃身形灵活,闪转腾挪,专攻典韦关节要害;典韦则仗着力大,势大力沉,拳风呼啸。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得众人热血沸腾!

    接着,李肃又扑向徐晃,两人以快打快,招招凶险;又与于禁硬撼,比拼根基;再与程普、韩当过招,沉稳对老辣……李肃如同下山猛虎,轮番挑战诸将!

    他并非要取胜,而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血性的方式,与兄弟们同甘共苦,分担那份沉重的憋屈!

    汗水浸透了他的单衣,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

    但他眼神中的豪气却越来越盛!

    这一番搏斗,酣畅淋漓!

    直到众人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才渐渐停下。

    汗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满身,但每个人眼中那股沉沉的郁气,却仿佛随着汗水排出了大半。

    李肃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灰,胸膛剧烈起伏,环视着同样狼狈不堪却眼神清亮了些的兄弟们,抱拳沉声道:“诸位兄弟!今日之憋屈,皆肃之过!连累兄弟们舍弃前程,随我至此穷乡僻壤!肃,愧对大家!”

    “大兄!”关羽第一个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关某弃虎贲郎,乃心甘情愿!追随大兄,是为大义,是大兄一手提拔方有我关羽今日!前程富贵,何足道哉!今日之困,非大兄之过,实乃朝廷昏聩,阉竖弄权,不识英雄!”

    “云长说得对!”典韦喘着粗气吼道,“俺老典跟定将军了!管他娘的什么校尉太守!痛快杀贼,护我袍泽,才是大丈夫所为!那西园算个鸟!让那帮世家子和没卵子的去耍吧!”

    “正是!”徐晃接口,目光灼灼。

    “朝廷无道,十常侍祸国!我等在此,手握精兵,整肃地方,安顿黎庶,岂不比看洛阳那些腌臜货色的脸色更有意义?都尉之位,恰是我等根基!”

    “对!大兄不必自责!”

    “十常侍该死!朝中衮衮诸公,皆是睁眼瞎!”

    “我等只认大兄!”

    众将纷纷开口,言语间充满了对李肃的忠诚和对朝廷、对十常侍的愤懑。

    压抑的情绪,在酒劲和搏斗后的热血沸腾下,彻底宣泄了出来。

    李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父亲与诸将的互动,心中既感动又警惕。

    见众人情绪激昂,言语间已无忌惮,他悄然起身,走到院门外,对早已侍立在阴影中的亲兵队长低语几句。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绝对可靠的亲兵无声地散开,将西跨院内外严密把守起来,隔绝了内外。

    李璟回到院中,拿起酒坛,亲自为父亲和诸位叔伯重新斟满酒碗,朗声道:“父亲,诸位叔伯!心结既开,当更尽兴!今夜只论兄弟情义,不谈朝堂纷争!侄儿敬各位叔伯一碗!敬我等同生共死之情!敬来日方长之志!”

    “好!敬将军!”

    “敬兄弟!”

    “敬彦之!”

    “干!”

    看到李璟如此懂事,不仅没有劝阻,反而主动清场戒严,让众人能彻底放心畅言,这份心思让诸将心中更是熨帖。

    最后一丝顾虑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酒碗再次重重碰撞在一起,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点燃了胸腔中豪迈的火焰。

    呼喝声、笑骂声、划拳声再次响彻小院,这一次,少了压抑,多了几分劫后余生、同舟共济的酣畅。

    酒至半酣,夜已深沉。

    众人东倒西歪,或伏案酣睡,或勾肩搭背说着胡话。

    李肃也醉眼朦胧,拍着关羽的肩膀,喃喃着“云长……好兄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时代的酒虽然度数低,也就是米酒内个等级,但也架不住人多喝得多,一个个喝上头,敬酒都开始按坛敬了。

    此刻晚风一吹。李璟也觉头重脚轻,吩咐亲兵小心照料诸位将军歇息。

    次日清晨,宿醉的头痛尚未完全消退,李璟刚在院中练了趟拳活动筋骨,亲兵来报:“少将军,何曼求见。”

    李璟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他去书房。”

    书房内,何曼被带了进来。

    他依旧魁梧如铁塔,但那股桀骜暴戾之气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头发也梳理过。

    “罪人何曼,拜见少将军。”何曼抱拳,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

    “何将军请起。”李璟虚扶一下,示意他坐下,“将军此来,是为何事?”

    “不敢,罪人何曼当不得少将军如此称呼”

    何曼没有坐,依旧站着,目光坦诚地看着李璟:“少将军,俺是个粗人,庄稼汉出身,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以前活不下去,仗着有把子力气,跟着何仪他们闹黄巾,无非是想混口饭吃,不受人欺负。俺这诨号‘截天夜叉’,听着唬人,其实……就是力气大点,不怕死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些日子,俺听外面的动静。听你们练兵,听城里百姓说话,听看守的兄弟……偶尔也聊几句。

    俺知道,你们跟别的官军不一样。你们真给那些投降的兄弟活路,给他们地种,给他们的婆娘娃儿饭吃。你们练的兵,是真有规矩,也真敢打硬仗。龚都、蔡阳他们,也活得……像个人样了。”

    何曼抬起头,目光灼灼:“俺败在典韦将军手里,心服口服!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俺这身力气也算没白长!少将军,俺这条命,是你们留下的。俺不懂什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俺就认一个理:你们说话算话,给活路!俺何曼,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俺……俺想跟着少将军!给少将军牵马坠蹬,当个护卫!刀山火海,绝不含糊!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姿态卑微而坚定。

    李璟看着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听着他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的话语,心中感慨。

    何曼的归降,意义重大。

    这不仅是一个猛将的投效,更是对于那四千多降卒而言,他们的“截天夜叉”都降了,心气将更为凝聚。

    “何将军请起!”李璟上前一步,亲自将他扶起,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将军勇力过人,忠义可嘉!能得将军护卫,是李璟之幸!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李璟的亲卫队长!”

    他随即对侍立门外的亲兵吩咐:“去禀报都尉,就说我欲调拨两百亲兵,由何曼统领,充作我的贴身护卫。请都尉示下。”

    很快,李肃的批复传来:“准!何曼忠勇可嘉,擢为少将军亲卫统领,任屯将,统领亲兵两百!”

    一个小小的任命,却让何曼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亲卫统领!屯将!领两百人!

    这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将少将军的生死安危,尽数交托于他这个降将之手!

    这份信任,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让他动容!

    “少将军!”何曼再次重重抱拳,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何曼……何曼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少将军的了!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李璟拍了拍他岩石般坚硬的臂膀,温言道:“何统领,不必如此。既入我军中,便是我袍泽兄弟。往后,你我生死与共。”

    何曼用力点头,嘴唇紧抿,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