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79章 直捣黄龙
    葛陂的秋风带着水腥气,吹过新整编的营寨。

    号衣杂驳的新兵们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在老兵的喝骂和偶尔飞来的小石子下,笨拙地挺着长矛,举着盾牌,踩着乱七八糟的步子。

    汗味、尘土味、还有稀粥和咸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股军营特有的、粗粝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蠢蛋!老子教了多少遍?脚!脚!脚跟扎稳了!腰杆挺直!你当是娘们跳舞呢?!”什长王胡子唾沫星子喷了面前一个新兵一脸,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脑门上。

    新兵叫孙二狗,原是刘辟部的一个小喽啰,此刻涨红了脸,咬着牙,拼命想把那沉重的木盾举得更稳些。

    “王……王头儿,这……这盾太沉了……”孙二狗喘着粗气,胳膊直抖。

    “沉?嫌沉回家抱孩子去!上了战场,敌人的刀更沉!”王胡子一脚踹在孙二狗屁股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一个趔趄。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盾举稳了,矛端平了,步子踩齐了!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少将军说了,练好了,晚上加一勺肉汤!”

    “肉汤?!”旁边几个新兵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中冒出绿光。

    训练场上稀稀拉拉的抱怨声顿时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用力的呼喝和更专注的眼神。

    虽然动作依旧笨拙,队列依旧歪斜,但那股死气沉沉的麻木,确确实实被这股带着汗臭和肉汤诱惑的“生气”冲淡了不少。

    营寨一角,临时搭建的“伤兵棚”里。

    一个年轻的新兵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前两天整编时被自己人慌乱中划伤的。

    他靠在草堆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棚顶。

    突然,一个清瘦的身影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伤口还疼吗?”李璟的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在这满是呻吟的棚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后跟着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新兵吓了一跳,看清是李璟,挣扎着想爬起来:“少……少将军!不……不疼了……”

    李璟轻轻按住他,伸手小心地揭开一点绷带看了看,眉头微蹙:“有些红肿,怕是有些化脓。典叔,去叫张医官过来,拿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来。”

    “喏!”典韦瓮声应道,转身大步离去。

    新兵愣住了,看着李璟那专注查看伤口的侧脸,嘴唇哆嗦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战场上刀砍斧劈他没哭过,被老兵打骂他没哭过,此刻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却让他鼻头发酸。“少将军……小的……小的贱命一条,不值得您……”

    “命无贵贱。”李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入我军中,便是我袍泽。好好养伤,伤好了,才能跟着大伙儿一起挣前程,给家里挣口粮,挣田地。”

    “田地……”新兵喃喃重复着,空洞的眼神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火星。

    李璟站起身,对闻讯赶来的张医官仔细叮嘱了几句用药和换药的事项,这才离开。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这无声的关切,却像一阵暖风,悄然吹拂过伤兵们冰冷的心田。

    棚子里压抑的呻吟似乎都轻了些。

    营寨中央,李肃的大帐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沙盘前,李肃、关羽、徐晃、于禁、程普等核心将领齐聚。

    李璟站在沙盘旁,指着葛陂水寨的位置,声音沉稳:“父亲,新兵初定,军心可用,然根基尚浅。葛陂水寨,经营日久,三面环水,一面靠山(龟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何仪、刘辟、黄邵虽败,然残部龟缩于此,犹有困兽之斗之力。强攻,纵能下之,我军伤亡必巨,新兵恐生变数。”

    他手指在水寨外围几个关键点划过:“故,璟以为,当以攻心为上,辅以武力震慑!步步为营,逼其内乱!”

    “哦?如何攻心?如何震慑?”李肃沉声问道。

    “其一,持续施压!”李璟拿起代表官军的小旗,插在沙盘上水寨对面的龟山高地。

    “请于叔率弓弩营精锐,并新编降兵中善射者,即刻占据龟山制高点!居高临下,日夜轮番以箭矢覆盖水寨外围哨卡、通道、甚至其泊船浅滩!

    不求杀敌多少,但求使其日夜不得安宁,寝食难安!将其困死在水寨之中!”

    于禁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末将领命!定使其寨内之贼,闻弓弦而丧胆!”

    “其二,攻心分化!”李璟拿起代表“刘辟”、“龚都”的木牌,“请蔡阳、陈宝、卞喜三位头领,率其亲信旧部,每日轮番乘小船至水寨箭矢射程之外,向寨内喊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喊话内容有三:一,详述我军安民之政,安置点如何发放口粮、农具、种子,老弱妇孺如何得以活命!

    二,宣扬我军赏罚之制,新编降卒如何同食同训,立功者如何得钱粮赏赐、擢升职位!

    三,痛斥何仪、刘辟、黄邵等渠帅弃部众如草芥,只顾自身逃命,不顾兄弟死活!点明其水寨粮草将尽,死路一条!最后,喊出我军承诺:凡弃械出降者,无论过往,一概免死!携贼酋首级来降者,重赏!”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点头。此计毒辣!直指人心!

    徐晃赞道:“少将军此计,直指贼寇命门!粮草、人心、生路!三管齐下,何仪等人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压寨内汹汹之议!”

    关羽抚髯冷笑:“哼,如此喊上几日,水寨之内,必生龃龉!届时,或可坐收渔利!”

    “其三,”李璟看向徐晃和程普,“请徐叔、程叔,率本部及部分新编精壮,于龟山脚下,水寨正面,大张旗鼓,演练军阵!

    盾如山,矛如林,旌旗招展,喊杀震天!每日操练,声势务求浩大!让寨内贼寇,日日见我强军之威,日日感受覆灭之压!”

    “末将领命!”徐晃、程普肃然抱拳。

    “其四,”李璟最后看向关羽和典韦,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请关叔、典叔,各率精骑、锐卒百人,轮番出击!扫荡葛陂外围残存之小股贼寇哨探、补给线!

    遇小股即灭,遇大队则避其锋,务求彻底断绝水寨与外界的零星联系!

    使其成真正之孤岛!”

    “哈哈哈!此等痛快事,交给俺老典!”典韦拍着胸脯,咧嘴大笑。

    关羽微微颔首,丹凤眼中战意盎然:“某去!”

    李璟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如此四策并举,日夜施压,攻心分化,武力震慑,断绝外援!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水寨之内,必生大变!

    届时,我军携新胜之威,新卒可用之锐,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葛陂可定!”

    “善!”李肃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四射,“就依吾儿方略!诸将速速行事!”

    军令如山,整个军营再次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