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尔汗第一次见到沈星河,心里有些发怵,把腰都弯成了九十度,说话点不利索,“默尔汗见。。见过,沈将军。”
眼前这位,可是用红衣大炮把他们的西域联军打得丢盔弃甲的镇南伯。
在西域,人称沙漠屠夫。
沈星河并不在意对方想法,接过国书随意翻了一下,就还了回去:“走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说完,他翻身上马。
将近千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进发,马蹄踏过霜冻的黄土,车轮碾过尚未消融的薄冰。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有人认出了那面“沈”字大旗,低声议论着这位镇守西北多年的沈将军竟要进京完婚了。
他们望着那些穿戴着异域服饰的人,就像是在看深山老林里的猴子。
。。。
盛京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敞开。
沈星河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城门。
他来过盛京几次,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还没真正感受过这座古老城池的厚重和奢华。
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十几辆马车上的西域旗帜在风中翻卷,各国使臣纷纷勒住骆驼和马匹,等候入城的指令。
城门吏认出了那面“沈”字大旗和跟在后头的异域使团,不敢怠慢,一边派人飞速通报,一边将城门彻底打开,两旁清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按照上面的指示,他还特意铺了红色的波斯地毯。
“进城。”
沈星河一甩马鞭,各国使团紧随其后。
忙碌了一天,沈星河才安排各国使团住进了驿馆,又让亲卫将带来的贡品清点造册送交鸿胪寺,才带着几名亲随策马穿过长街。
天色渐晚。
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青石板路面映出一层薄薄的暖光,像是一条铺了好几年的旧路,正等他踩上去。
镇南伯府坐落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前两棵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
沈星河翻身下马时,门已经开了。
程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袍子,腰背笔直,比在潜江府时又沉稳了几分。
他身旁站着妻子孙淑婉,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
张婉清站在稍后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目光落在沈星河身上时带着一丝拘谨和好奇。
在看清他的面容时,才终于确信。
眼前这个身披风霜、眼神温和的中年将军,就是程鹏口中那个舅舅。
沈星河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尤其是张婉清身上多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程鹏还是没有逃过命运,娶了张首辅的女儿。
不过,好像又有所不同了。
“舅舅。”
程鹏迎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许久未见的亲近。
沈星河伸手扶住他:“起来。不错嘛,人都胖了。”
程鹏咧嘴笑了:“舅舅倒是瘦了。”
两人对视一笑。
“舅舅,这是我的两个妻子,孙淑婉,张青青。”程鹏介绍起两个妻子。
为了避嫌,他介绍张婉清时,用了化名。
当然,官府文书上确实是张青青,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
只有几个早就不联系的远房亲戚。
沈星河再次打量了两个女子,赞叹,“鹏儿,好福气。”
“见过舅舅。”
孙淑婉,张婉清纷纷行礼。
“勉励。”
沈星河虚扶,叫来亲卫队长,将提前准备的礼物送了出去。
“谢谢舅舅。”
两位女子心中惊诧。
他们相公的舅舅好阔绰。
单是给她们的商铺就价值上万两白银了,这还不算其他珍贵的礼物。
“舅舅,这是三宝。”
程鹏迫不及待的介绍起自己的儿子。
沈星河瞧了瞧,粉雕玉琢的。
当即拿出一套命人打造的长命锁,外加两万两银票。
“舅舅,使不得。”
孙淑婉慌了。
她家三宝还没满月,就收到如此贵重之礼,这都快赶上她娘家的家产了。
“拿着吧。”
沈星河直接塞,“三宝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这个祖父总得表示表示。”
“收着吧。”
程鹏心生感动,这个舅舅没话说,打趣道,“三宝的祖父不差钱。”
他可是知道的。
沈星河在西北光靠保护费,一个月就能入账五万两白银。
“舅舅,我替三宝谢谢您。”
孙淑婉抱着孩子深深一礼。
“赶紧进去吧,你还在月子里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说完,望向一旁局促的张婉清,“你也一样。来年给鹏儿生个孩子,无论男女,我这个祖父一视同仁,礼物丰厚。”
他记得,程鹏和此女的第一胎是个女孩。
“多谢舅舅。”
张婉清作揖万福。
她心里松了口气,就怕沈星河认为她是平妻,低看她一眼。
“放心,程鹏敢欺负你们,我就代他娘好好教训这小子。”
沈星河承诺。
这下子,两女对沈星河的印象更好了。战无双忍不住了。
他从程鹏身后走出来,一把抱住沈星河,“沈叔,你总算来了。”
他有大半年没见沈星河了。
如今的他身形更加魁梧,肩背厚实,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
沈星河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又长高了。”
半年没见,他如今要抬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谁叫他这幅身体只有一米六五。
战无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嘿嘿一笑:“就是肉吃的多了点。”
沈星河点点头,迈步走进镇南伯府。
院中的灯笼已经点亮,走廊下摆着一盆盆新栽的兰花。
十几个仆人齐刷刷的站着。
他们在伯爵府都待了好几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沈星河。
“见过老爷。”
众人齐声。
沈星河扫过众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又陌生,“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顿了顿,继续说,“明天去账房领一年的月钱,算是对你们这些年的补偿。”
他打算给下人们发年终奖。
“多谢老爷。”
众人喜出望外。
他们的月钱本来就比其他勋贵之家的下人高三层。
这下子,多了一年的月钱。
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段时间,家里有喜事,都好好当差,别办了错事,否则。。?”
说到这,沈星河脸色一沉,“赶出府去。”
他觉得有必要敲打下这群仆人免得他们犯了大错,他不得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