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兄，你亲自去一趟盛京。”
谢道武写了一份长长的礼单，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对了，记得多带点海货过去，沈兄很喜欢吃。”
“明白。”
曹坤接过礼单，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十几样东南沿海才有的稀罕物。。。上等干鲍、鱼胶、海参、干贝，还有几坛渔民特制的鱼露和虾酱，都是沈星河在西北想吃也吃不到的东西。
他笑了一声，将礼单折好塞进怀里：“放心，回头我一定拿喜酒回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谢兄，沈大人的喜酒你喝不上，等将来你娶亲，我一定帮多喝两杯。”
谢道武一脚踢过去：“滚！”
曹坤灵活地躲开，人已经出了军帐，笑声还留在门口。
。。。
端王府。
端王听完密报，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沈三牛，这个老不死的，都过不惑之年了，还想着娶老婆。”
他最近刚把从秦王那要来的女子糟蹋了，转头又搞了个民间良家女子。
他气的是林家与沈三牛彻底联了盟。
这层关系如今摆到明面上来，对他争夺皇位更加不利。
首席幕僚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王爷，沈三牛和林家那点事，早就路人皆知。如今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对您的威胁其实差别不大。”
端王眉头微动，心里掂了一下：“话虽如此，但沈林两家联姻，本王很不痛快。”
首席幕僚想了想，低声道：“王爷，您手里的个人，可以动一动了。就算她们掀不起风浪，至少也能恶心一下沈三牛和林家。”
端王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放她们出去可以，但尾巴要扫干净，别落下隐患。”
首席幕僚躬身一礼：“属下明白。”
说完，退出书房。
。。。
坤宁宫。
皇后靠在软榻上，听完宫女的禀报，手中的佛珠慢悠悠地转着。
良久，才缓缓睁开眼：“沈三牛，确定要娶林家那个二十二岁的老姑娘？”
林英儿。
她略有耳闻，坊间传闻此女克夫。
这种不祥的女人，沈三牛也敢娶，不怕坏了老沈家的风水。
“是，消息已经传开了。说是。。。年底在盛京完婚。”
皇后将佛珠放在案上，指尖在珠串上轻轻叩了一下。片刻后，她对身边的嬷嬷道：“去，把我大哥请来。”
“是。”
嬷嬷转身离去。
定远侯赵崇远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皇后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神色端凝。
她将沈星河即将完婚的消息说了一遍，说了心中想谋划：“大哥，沈三牛这把年纪还要娶妻，正是个好由头。你去找张首辅，让他出面，联合几个御史，弹劾沈三牛骄奢淫逸，一大把年纪还沉迷女色，不配镇守西北。”
西北边塞如今可是个好地方。
这块肥肉她也心动了。
赵崇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娘娘，弹劾不妥。”
“为何？”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沈三牛早年就丧妻，守寡这么多年，四十多岁才娶妻，放在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赵崇远顿了顿，“若真以此为由弹劾，陛下不但不会治他的罪，反而会觉得咱们是在小题大做，故意找茬。。。到时候，反倒助长了沈三牛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还有一句话没说。
陛下听了，肯定会以己度人。
认为他和张首辅在阴阳他，一把年纪，还选秀，纳妃。
皇后不甘心：“那你说怎么办？”
赵崇远略沉吟，有了主意：“不弹劾。恰恰相反。。。”
他抬起头，“咱们该去贺喜。”
皇后眉头微挑：“贺喜？”
“对。”
赵崇远点头，“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官员，婚礼当天，各家都带上厚礼，敲锣打鼓的去给沈三牛道贺。声势越大越好，越隆重越好。”
说到这，露出一丝坏笑，“最好让满朝上下都知道，沈三牛在盛京能一呼百应。到那时，陛下看到的不是一个老将军娶妻，而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大臣，在京师广结人脉、收买人心。”
当皇帝，最忌讳官员们结党营私。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到时候，陛下心里肯定会起疑心，这比任何弹劾都管用。这叫捧杀。”
“至于沈三牛。”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便是结党营私的铁证；不收，便是不给百官面子，日后在朝中更难立足。”
“无论如何，这步棋下下去，他都输定了。”
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联络张首辅，让他牵头，务必把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本宫倒要看看，沈三牛这场喜酒，喝不喝得下去。”
“遵旨。”
赵崇远躬身告退。
。。。
腊月十五
西北的风沙格外干冷，吹得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沈星河站在城墙上，最后一次巡视了西北的防务。
红衣火炮已经全部检修完毕，军中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撑到来年开春，城墙上的哨兵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他转身对万幸交代了起来。
比如，哪段城墙需要加固，哪处哨位要增加人手，哪条商道最近有异动。。。
事无巨细。
“万幸，西北就交给你了。有事八百里加急，不要自作主张。”
沈星河拍了拍万幸的肩膀，“等我回来。”
万幸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忙抱拳：“沈大人放心，末将在，西北在。”
“很好。”
沈星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城墙。
用一个人，就得相信他。
第二天一大早，凉州城外早就停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十几辆马车，满载着西域各国的贺礼和进贡的珍品，随行的有十几个国家的使团。
高鼻深目、衣着各异的使臣们骑在骆驼或马上，有的裹着厚实的羊毛披风，有的戴着银冠，有的牵着猎鹰。
站在最前面的是圣火国的新任使者默尔汗，由他带头，毕恭毕敬的递上了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