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夜幕低垂,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堂堂的。
皇后赵氏靠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色平静地听贴身嬷嬷禀报。
嬷嬷将宫中的传言一五一十说完,又补了一句:“娘娘,端王这一趟去西域,少说赚了二三十万两银子。听说那边丝绸换黄金,茶叶换香料,一进一出就是好几倍的利。”
皇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沉默片刻,将佛珠放在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西域贸易,当真这么赚钱?”
“娘娘,老奴打听过,千真万确。”
“端王就是靠这个起家的,如今他手头阔绰得很,收买了不少京官,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夸他孝顺。”
嬷嬷压低声音,“娘娘,您若是也能分一杯羹,日后在宫里的底气便更足了。”
皇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么下去端王必定会做大,日后连她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他得了皇位。
赵家不保。
皇后想了很久,缓缓开口:“去,把本宫的大哥叫进宫来。”
次日,定远侯赵崇远匆匆入宫。
兄妹二人关起门来商议了大半个时辰,很快便敲定了章程,以赵家商号的名义组建商队。
第一批先投入三万两,试试深浅。
赵家在盛京经营多年,门路熟、人手足,不到半个月便凑齐了货物和骆驼,高价请了向导,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商队浩浩荡荡地出了玉门关。
一个月后,商队满载而归。
黄金、香料、宝石、药材,装了满满几十口箱子。
赵崇远连夜入宫,将账册呈给皇后,笑得合不拢嘴:“娘娘,这一趟走下来,净赚了八万两!若是路上没被那沙漠中的马匪骚扰,还能多赚两万。”
皇后翻看着账册,目光越来越亮。
西域果然是个聚宝盆。
她合上账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哥辛苦了。下一趟,多带些货。西域这条财路,咱们要牢牢把握在手中。”
“是。”
定远侯眼冒精光。
。。。
端王府
端萧敬淼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定远侯?这老匹夫,竟然也组建了西域商队。”
幕僚低声道:“王爷,定远侯背后肯定有皇后的影子,他们走的是跟咱们一样的路线。若是让他们继续做大,西域这条线的利润,怕是要被分走一大半。”
端王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本王辛辛苦苦探出来的路,凭什么让皇后,定远侯他们跟着吃肉?”
他停下脚步,冷声道,“派出咱们的人,让他们扮成马匪,劫了赵家的商队。”
幕僚一愣:“王爷,若是查出来。。。”
“查出来?”
端王冷笑一声,“大漠里马匪横行,谁能查得出来?做得干净些,别留尾巴。”
“是。”
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端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阴沉。
西域这条线,只能有他一家独大。
谁挡路,他就弄谁。
就算是皇后,也不例外。
。。。
坤宁宫里,茶盏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皇后赵氏脸色铁青,站在满地碎瓷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定远侯赵崇远跪在一旁,不敢抬头。
“八万两银子的货,说没就没了?”
皇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说派了三百护卫吗?三百个人,连几箱货都护不住?”
赵崇远硬着头皮道:“娘娘,那些马匪来势汹汹,足有五六百人,而且人人骑快马、佩弯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虽然有三百,但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江湖大侠,打不过那些惯匪。。。”
“惯匪?”
皇后冷笑一声,“前几次走货,被劫了没有?”
赵崇远摇了摇头:“前面几次都平安无事,唯独这一次。。。”
皇后没有再说下去。
她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锐利:“你说,会不会是端王干的?”
她思来想去,也就端王和她们有利益冲突。
赵崇远愣了愣,随即皱眉:“娘娘,端王确实有嫌疑。咱们走西域贸易,分了他的利润,他自然不甘心。可大漠里马匪横行,咱们没有证据。。。”
“证据?”
皇后冷笑,“本宫不需要证据。本宫知道是他干的就够了。”
她沉默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静的算计,“不过,你说得对,没有证据,本宫暂时拿他没办法。但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她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大哥,你说。。。沈三牛这个人,能不能拉拢?”
此人可是掌握了西北门户,若是由他介入。。。
赵崇远抬起头,想了想:“沈三牛在西北经营多年,手里有兵有粮,还控制了西域商道的安全。若是能让他出面保护咱们的商队,不管是马匪还是端王,再想使绊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皇后点了点头:“那你亲自去一趟西北,见见沈三牛,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保赵家的商队平安,本宫许他高官厚禄。”
“是。”
赵崇远领命,躬身退下。
半个月后,赵崇远风尘仆仆地赶到凉州城。
沈星河亲自出城相迎,将他请进将军府,设宴款待。
席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待到酒过三巡,赵崇远放下酒杯,开门见山道:“沈将军,实不相瞒,定远侯府组建了几支商队走西域贸易,但路上总被马匪骚扰,损失不小。本侯爷在盛京鞭长莫及,想请沈将军派些人手,保我赵家商队平安。”
“本侯爷必有重谢。”
沈星河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侯爷,您也知道,西域那地方,马匪横行。本将军手里的护商队人手有限,能护住自家的商队已是勉强。”
“若是再分兵去护别家的。。。”
沈星河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不是本将军推辞,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不给好处,他怎么可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