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
端王停下脚步，冷冷盯着他，“那沈三牛派出去的商队怎么就能安然无恙？本王的商队为什么总被劫？”
幕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沈三牛在西北经营多年，手握重兵，又对当地的环境熟悉。那些马匪自然不敢惹他。不如。。。咱们向他求助？”
端王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西域贸易的利润实在太诱人了，他舍不得放弃。
“来人，备马，本王要亲自去凉州一趟。”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去见一个下官很没面子，于礼法不合，“不，还是先派人去，探探沈三牛的口风。”
两日后，端王的心腹幕僚抵达凉州，带去了端王的亲笔信。
沈星河看完信，慢悠悠地喝了一盏茶，才开口道：“端王想让本将军出兵剿匪？”
“是。王爷说了，只要沈将军愿意出手，必有厚报。”
幕僚赔着笑。
沈星河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不是本将军不想帮，实在是边军没有军饷，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剿匪？本将军虽然有心，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幕僚心中鄙夷，对方这是哭穷了，连忙道：“沈将军放心，我家王爷说了，只要您愿意出兵，军饷的事，好说。”
区区几万两军饷，只要买卖多做一趟就赚回来了。
沈星河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喝起来。
幕僚等了半晌，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不知沈将军觉得，多少合适？”
沈星河放下茶盏，终于开了口：“西域贸易的利润，本将军每次都要一成半。”
幕僚的脸色变了变。
端王给他的底线是一成，沈星河却要一成半。
这个价码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心中大骂沈星河贪得无厌，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拱手道：“沈将军，这个数不小，容我回去禀报王爷。”
“不急。”
沈星河笑了笑，“本将军慢慢等。”
五日后，端王的回信到了，答应了。
沈星河看完信，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谢道武站在一旁，低声问：“沈兄，真要出兵剿匪？”
沈星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剿什么匪？那些马匪，现在是咱们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黄沙漫天的天际线，淡淡道，“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让周铁带人出去转一圈，放几枪，再回来交差。就说。。。已经剿灭了几股马匪，剩下的逃往沙漠深处了。”
谢道武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出来：“端王花了一成半的利润，买了一场戏。”
“是戏，也不是戏。”
沈星河转过身，眼底映着窗外晃动的光影，“今后，让马匪们隔三差五的少截一次端王的货。”
“是。”
谢道武眼神一亮。
既收了银子，又让你不觉得白花。
这才是长久之计。
。。。
盛京，早朝时分。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文德帝端坐龙椅，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群臣。
早朝已过了大半，无非是些例行公事，他听得有些发困，正想找个由头退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儿臣参见父皇！”
端王萧敬淼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内侍，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木箱子，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文德帝眉头微挑，坐直了身子：“端王，你这是做什么？”
端王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父皇，儿臣想到父皇为修建长寿殿操劳，心中不安，特献上五万两白银，供父皇修缮长寿殿之用！愿父皇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话音落下，身后的内侍们依次将木箱打开。
白花花的银锭整齐码放着，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殿内顿时嗡声四起，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露出惊讶之色，有人低头掩住唇角的冷笑，也有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端王。
文德帝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下御阶，亲自走到一只木箱前，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脸上渐渐绽开笑容：“好！好！二皇子果然孝顺！朕心甚慰！”
他拍了拍端王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欢喜，“你这份孝心，朕记下了。”
端王垂首，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侧的文武百官，仿佛在说：看清楚了，本王不缺银子。
还在观望的官员们，还不快来投靠本王？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心知肚明。
文德帝走回龙椅，朗声道：“传旨，端王萧敬淼，孝心可嘉，赐金玉如意一对，锦缎百匹！”
他又转头看向端王，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这份孝心，朕很喜欢。”
端王跪地谢恩：“谢父皇隆恩！”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得到父皇的一句夸奖了。
退朝后，群臣三三两两散去。
有人低声议论：“端王这是发了什么横财？五万两银子说拿就拿了？”
“听说他前阵子派人去了趟西北，回来就多了几十口箱子。”
“哼，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那个位置。”
端王走在最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有了大把的银子开路，他就能收买人心。
消息传到毓秀宫时，林仙儿正在教儿子认字。
她听完贴身宫女的禀报，手中的毛笔停了一下，随即又落了下去，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静”字。
“端王倒是舍得下本。”
她淡淡笑了笑，“五万两银子，换陛下几句夸奖，顺便让文武百官看看他有多阔气。傻子才做这亏本的买卖。”
贴身宫女小心地问：“娘娘，咱们要不要。。。”
“不必。”
林仙儿放下毛笔，将那张写好的字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让他闹。闹得越欢，摔得越重。另外，把端王去西域做贸易赚大钱的事透露给皇后。”
她相信，皇后肯定会眼红。
最好，两方人马能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