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远心中一紧，连忙道：“沈将军放心，只要您愿意出手，赵家每年愿奉上西域贸易利润的一成，作为酬谢。”
沈星河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既然侯爷这么说了，本将军也不好推辞。。。”
他暂时不能和赵崇远交恶。
至于怎么保护，还不是他一句话。
“那就多谢沈将军了。”赵崇远大喜，连连道谢。
沈星河点点头，叫来谢道武，当着赵崇远的面吩咐：“谢兄，你立刻从护商队中拨两百人，专门负责保护定远侯府的商队。”
“是，沈大人。”
谢道武抱拳领命。
送走赵崇远后，沈星河回到书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谢道武跟进来，忍不住道：“沈兄，咱们了收端王的钱，又收定远侯的钱，若是他们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沈星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端起茶盏，语气淡淡道，“只要西北门户还在我手里，他们不敢和我翻脸。”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端王那边，让秃鹫按兵不动，先给他点甜头。赵家的商队，让周铁亲自护送。”
“是。”
谢道武点点头，忍不住笑了出来：“沈大人，你这是要两头通吃啊。”
“两头吃？”
沈星河摇了摇头，“不，我只不过是对白花花的银子感兴趣，谁给钱，我就和谁做生意。”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会有越来越多的王公大臣参与进来。
十天后，消息传回盛京。
端王萧敬淼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道：“沈。。。三。。。牛！”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本王给了他那么多银子，他却转头去和赵家合作？好，好得很。”
他目光冷得像结了冰，“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
半年后，西域贸易席卷了整个大盛王朝的权贵圈。
最初是端王和皇后，紧接着是楚阳王、庆王、周王、秦王。。。各路藩王纷纷派人组建商队。
一车车丝绸、茶叶、瓷器运出玉门关，换回一箱箱黄金、香料、宝石。
再后来，连朝中的首辅,六部尚书、侍郎、国公、侯爷们也坐不住了，托关系、找门路，不惜重金请向导、雇护卫，也要在这条商道上分一杯羹。
盛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不再是朝堂上的政事，而是“你家的商队回来了没有？”
“这一趟赚了多少”。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西域的行情。
有人说黄金涨了，有人说香料跌了，有人眉飞色舞地炫耀一趟赚了多少银子，有人愁眉苦脸地抱怨马匪又劫了他半车货。
连街头巷尾的小贩都知道：去西域，能发财。
。。。
盛京城的热闹，与凉州城外的黄沙连成一线。
各路权贵的商队日夜穿梭于玉门关内外，金子像流水一样淌进各家的库房。
财帛动人心。
最先撕破脸的是端王和皇后的人。
端王自认是西域贸易的开拓者，岂容皇后坐享其成？
他让人截了赵家的货。
皇后也不示弱，转头便让定远侯在户部使绊子，卡了端王商队的关引，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放行。
端王气炸了，又不敢明着跟皇后对质，只好让手下人散播谣言，说赵家商队贩卖私盐、走私铁器，引来了京兆府的盘查。
其他藩王和朝臣们也不甘落后。
楚阳王派人暗中收买了几个端王府的向导，挖走了最熟悉路线的老驼手。
周王则与庆王暗中结盟，联手打压其他几家的商队，在凉州城外高价垄断骆驼和马匹，逼得小门小户的商队寸步难行。
朝中的六部官员也卷了进来。
户部管关引，兵部管沿途军镇放行，礼部管番邦国书。
谁家与哪部有交情，谁就能先拿到批文，谁的货就能早半个月出关。
到了八月，西域贸易的混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京兆府、户部、兵部、礼部互相推诿，告状的折子摞起来比人还高。
御书房。
文德帝将一封告状折子重重摔在龙案上，“好啊，连兵部的军驿都敢挪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端王、定远侯、楚阳王的使者、周王的代表、六部官员，跪了满满一地。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魏公公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像一截枯木。
殿内沉寂了许久，文德帝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端王身上：“端王，你先说。赵家的商队，到底是谁动的手？”
端王面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截了赵家的货。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父皇，儿臣不知。或许是关在的马匪所为。”
“王爷，本侯的人可是看到了你的亲兵，假扮马匪截了咱们赵家的货车。”
定远侯愤愤道。
端王屡次三番的搞破话，让赵家这一年少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你，放屁。”
端王自然不会承认，“倒是你们赵家，在沙漠里抢了本王的货，让本王损失惨重。”
“你，你，血口愤人。”
两人互相抨击。
其他势力也借机诉苦，要求文德帝主持公道。
文德帝眉头一皱，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群人赚钱的时候，不想着他这个皇帝。
惹出事来，就来找他了。
“够了。朕不管你们谁先动手，从今日起，西域贸易由户部统一管理，各家商队必须持关引出关。凡有争端，报户部裁处，不得私下寻衅。”
文德帝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谁再敢在背后动手脚，朕就让他永远别想做西域贸易。”
“遵旨。”
众人跪地领旨，心中却各怀鬼胎。
。。。
夜幕低垂，毓秀宫灯火暖黄。
文德帝没有让人通传，只带着魏公公悄然步入。
林仙儿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文德帝，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提前说一声。”
文德帝摆了摆手，在榻边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柔和：“朕想找你说说话。”
他顿了顿，“朝堂上的事，你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