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接过那块块茎，仔细端详。
外表灰扑扑的，坑坑洼洼，像一块石头。
他掰开一块，露出淡黄色的果肉，是土豆。
他在后世吃过无数次的土豆，如今却在这异时空的西北荒漠中重逢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沈兄，这东西能吃吗？”
谢道武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块灰扑扑的东西。
“能吃。”
沈星河的声音有些发紧，“不但能吃，还能救活无数人的命。”
他抬起头，目光灼热，“曹坤，这东西还有多少？”
“这一路带回来的不多，只有两麻袋。”
曹坤挠挠头，“属下怕路上坏了，只挑了品相好的带回来。圣火国那边还有很多，下次去可以多带些。”
“好。”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这些种子和土豆，全部留下，不许卖。传令下去，在城北划一块地，专门培育这些东西。尤其是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土豆，“要派人日夜看守，精心照料，一粒都不许浪费。”
“是。”
谢道武抱拳领命。
他心中虽不解，沈星河为何对这个灰扑扑的“地蛋”如此重视，却也不多问。
他知道沈星河从不做无谓的事。
回到凉州城，沈星河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纸，写下详细的培育计划。
土豆、胡椒、孜然、藏红花。。。每一种作物，他都写明了种植方法、注意事项、可能的病虫害。
“有了这些东西，大盛的老百姓就饿不死了。”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土豆这东西，产量高，耐储存，不挑地，大旱之年也能有收成。
若是能在全国推广，能救活多少人？
接下来的日子，沈星河亲自督办土豆培育的事。
他在城北选了一块背风向阳的地，搭了暖棚，又从军中挑选了几个有经验的农兵，专门负责种植。
土豆种下去，生根，发芽，破土，一天一个样。
沈星河每天都要去看，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心中满是希望。
“沈将军，这东西真能一亩长二十石？”负责种植的老农兵将信将疑。
要知道，上等良田种出来的大米，一亩也就三四石，大约七八百斤。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沈星河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事实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年底，第一茬土豆收了。
虽然不多，却也有十五石头一亩，个个饱满，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沈星河让人煮了一锅，切成块，分给将士们尝。
“嗯，这玩意儿面乎乎的，挺顶饿。”
“有点甜，还行。”
“沈将军，这东西能当饭吃？”
沈星河笑着点头：“不但能当饭吃，还能炒、能炖、能炸、能煮，怎么做都好吃。”
将士们半信半疑，但也都觉得这东西不难吃。
沈星河心中盘算着，等来年扩大种植，收获更多的土豆，就筛选出优良品种种植，慢慢推广到整个西北，甚至推广到全国各地。
到时候，一亩产出至少有二十石。
腊月初一。
“谢兄，年底还有商队去盛京吗？”沈星河问。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忙着训练士兵，开垦荒地，研究新式火炮，修筑边防城墙，以至于忘了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他得给某些人送年礼了。
“有的。”
谢道武点头：“按照惯例，年前要送一批年礼去盛京，给宫里的林贵妃，逍遥侯，还和朝中几位大人。”
“这些琐事多亏你帮忙处理了。”
沈星河笑了笑，提笔写了一张清单，“准备这些东西，给二丫送去，这丫头肯定开心。”
清单上，列着从西域购买来的琉璃盏、葡萄干、香料、地毯，还有一麻袋土豆。
信上，沈星河详细写了土豆的种植方法、食用方法。
信的末尾，他特意写了一句话：“这东西能救人。让二丫偷偷种，别让人知道。”
“是。”
谢道武接过清单和信，没有多问。
三天后，几十辆马车组成的商队出发了。
沈星河站在城头，望着车队消失在漫天黄沙中。他想起二丫，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给他磕头拜年的小丫头。
今年不能一起过年，他还有些不习惯了。
腊月二十五，西北来的车队终于踏着风雪进了潜江府。
十几辆马车在沈府门前一字排开，领头的是沈星河身边的亲卫，冻得满脸通红，胡子上结着冰碴子。
董管家带着人卸货，一箱箱搬进正堂。
二丫站在廊下，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爷爷还是这样，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她。
“郡主，将军还有信。”
亲卫双手奉上一封厚厚的信。
二丫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先让人带亲卫们去歇息用饭。
回到书房，她坐在窗边，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
信里问了家里的事，问了她的功课，问了望江楼的生意，又絮絮叨叨叮嘱她天冷了多加衣裳。
最后，爷爷特意写了土豆的种法。
二丫将信折好，收进匣子里。
她懂爷爷的意思。
土豆产量高，能当饭吃，若是种成了，能救多少穷苦百姓？爷爷在西北打仗，心里想的还是老百姓。
“董叔。”
二丫走出书房。
董管家正在院子里清点货物，闻声过来：“郡主，有何吩咐？”
二丫指着那些西域来的好东西：“这些琉璃盏、葡萄酒、香料，挑一些好的出来，分成三份。一份送去给马狱丞，一份送去云梦县给左县丞，一份给王县丞。他们跟爷爷是老交情了，过年了，该走动走动。。。”
“是。”
董管家应道。
二丫又道：“另外，从库房里支些银子，买些米面粮油，分发给那些曾经跟随爷爷出生入死的士兵和他们的家眷，每家再包五两银子的红封。”
这些都是信里，沈星河特意嘱咐的。
董管家连连点头：“郡主想得周到，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他去账房取了一千两银子，点了七八个仆人，赶着马车出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