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继续道：“陛下春秋鼎盛，但国本不可久悬。臣以为，及早立太子，以定国本，安天下之心，乃当务之急。”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大臣纷纷起身附和：“臣附议！请陛下早立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久无储君。请陛下圣裁！”
。。。
这些人背后都有皇子的影子。
文德帝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大臣，面色渐渐阴沉。
他知道这些人是在借着寿宴逼他表态。
“今日是朕的寿宴，不谈国事。”文德帝放下酒杯，语气冷淡。
陈明远却不退让：“陛下，正因为是寿宴，百官齐集，正是商议大事的好时机。。。”
“朕说了，不谈国事。”
文德帝打断他，站起身，“朕累了，退席。”
“退朝。。。”魏公公尖声喊道。
文德帝拂袖而去，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群臣。
端王坐在席上，面色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知道，文德帝虽然走了，但立太子的事已经被摆上了台面，接下来，文德帝不得不面对了。
明天，会有大量立太子的奏章放到龙案上。
哪个皇子，对太子之位不动心。
寿宴不欢而散。
文德帝回到御书房，摔了一套茶具。
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逆子！”
文德帝怒道，“朕的寿宴，他也要闹！立太子立太子，朕还没死呢！自己不敢站出来，就指使别人。。。当朕看不出来？”
陈明远是端王的人，人尽皆知。
魏公公小心劝道：“皇爷息怒，端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江山社稷？他是为了他自己！”
文德帝眼中满是怒火，“朕还没死，他就急着当太子了？朕偏不立！”
平日里，他对端王太过纵容了。
端王有野心，却没脑子。
行事冲动，他才将这个二儿子捧起来，来分散各方势力的火力。
没想到啊。
端王竟然坏了他的大事。
这一次，将他放到货架上烤。
发泄了一通，文德帝渐渐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皇后操办寿宴的辛苦，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若不是皇后，这场寿宴也不会办得这么体面。
如今被端王搅了局，最对不住的，就是皇后。
“摆驾坤宁宫。”文德帝站起身。
“诺。”
坤宁宫里，皇后已经卸了妆，换了一身常服，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文德帝来了，她赶紧起身迎接。
“陛下怎么来了？臣妾以为您会去毓秀宫。。。”皇后低头道。
文德帝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朕来看看你。今晚，委屈你了。”
皇后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臣妾不委屈。臣妾只是心疼陛下。那些大臣当着群臣的面提立太子，不是让陛下为难吗？臣妾无能，没能替陛下生个皇子，让陛下左右为难。”
说着，她竟落下泪来。
文德帝心中一软，将她揽进怀里：“这不怪你。是朕。。。是朕对不起你。”
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抽泣。
文德帝轻拍她的背，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皇后年少成婚，是一场政治联姻，没有多少感情，但她毕竟是他的发妻，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哭了一阵，皇后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文德帝：“陛下，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皇后低声道，“不如。。。过继一个皇子到臣妾名下。这样一来，臣妾有了儿子，陛下也不用为立太子的事发愁了。过继的皇子年幼，陛下可以说‘皇子还小，等成年后再议’。而那些大臣，总不能让陛下立一个几岁的孩子为太子吧？”
文德帝心中一动。
过继皇子，这是个好办法。
皇后名下皇子，就是嫡出。
立太子要优先立嫡，这是祖宗规矩。
而过继的皇子年幼，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拖着，不用急着立太子。
等拖上几年，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个主意好。”
文德帝点了点头，“过继谁呢？”
“臣妾不敢妄言，全凭陛下做主。”皇后垂首。
文德帝沉吟片刻，脑中闪过几个皇子的面孔。
端王直接被忽略。
他的大儿子都八岁了。
其他几个皇子也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
过继，就要过继年纪小的，越小越好，好控制。
“朕想想，过几日告诉你。”
文德帝站起身，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今晚委屈你了。好好休息。”
“臣妾恭送陛下。”
文德帝走后，皇后坐在软榻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佛珠，一颗一颗捻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那人说的对。
与其去靠别人，还不如亲自培养。
反正她还年轻。
等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
坤宁宫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吹进了毓秀宫。“娘娘，皇后向陛下请求过继一个年幼的皇子。”
贴身宫女压低声音，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陛下已经答应了，只说让皇后再等几日，选好了人就过继。”
林仙儿正坐在窗前绣花，手中的针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幽深：“过继？谁的主意？”
“听说是皇后自己想出来的。陛下被文武百官逼得紧，正发愁立太子的事，皇后这个提议，算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
林仙儿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皇后过继皇子，过继的是谁？
要过继，肯定过继年幼的。
好培养感情，好控制。
她的儿子奇儿才几个月大，正是合适的人选。
若是奇儿过继给皇后，那就是嫡出。
嫡庶有别，立太子优先立嫡。
这样一来，奇儿就成了皇位的第一顺位人。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封太子，继承大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可随即，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已经得罪了皇后。
从她入宫得宠、生下皇子、被封贵妃，一步步爬到今天，皇后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王贤妃的事、赵家的事，皇后虽然没明着出手，但暗地里，哪一件没有她的影子？
皇后恨她入骨，怎么可能愿意过继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