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赵氏坐在坤宁宫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波澜。
沈三牛在西北打了胜仗,宁王被擒,各路藩王吓得纷纷表忠心。。。
这一切的风头,本该属于朝廷,属于文德帝,可百姓们嘴里念叨的,却是“沈将军”。
更让她不安的是,林仙儿借着沈三牛的势,在后宫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小皇子也越来越得文德帝宠爱。
“娘娘,陛下下个月就要过六十大寿了。”
贴身嬷嬷在一旁小心道,“陛下似乎想大办。。。都被大臣们拦住了,说朝廷财政紧张。”
皇后手中的佛珠停了。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财政紧张?”
她嘴角微微上扬,“本宫倒是有个主意。”
她放下佛珠,对嬷嬷说:“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愿意拿出五万两私房银子,替陛下操办六十大寿。”
嬷嬷一愣:“娘娘,五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这可是占了皇后一小半的嫁妆。
“银子算什么?”
皇后打断她,“只要陛下高兴,什么都能回来的。”
要是有儿子就好了。
皇后心中叹息。
消息传到御书房,文德帝正在为寿宴的事发愁。
魏公公将皇后的话转述给他,文德帝眼睛一亮。
“皇后说,她愿意出五万两?”
文德帝有些不敢相信。
他和皇后就是政治婚姻,没有多少感情。
“是,老奴再三确认了。”魏公公小心道。
文德帝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皇后有心了!朕就知道,皇后是最懂朕的。”
他当即下旨,将操办寿宴的事交给皇后,又赏了皇后娘家兄弟一些官职,以示恩宠。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那些原本反对大办寿宴的大臣们,见皇后都出了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更多人只觉得后悔。
用区区五万两银子换陛下一个恩典,太划算了。
坤宁宫。
皇后听着太监的禀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不在乎那五万两银子,她在乎的是文德帝的态度。只要文德帝高兴,她的地位就稳了,或许还能。。。
消息传到毓秀宫,林仙儿正在逗弄小皇子。
“娘娘,皇后出了五万两替陛下办寿宴,陛下很高兴,还赏了皇后娘家兄弟官职。”贴身宫女低声道。
林仙儿手中的拨浪鼓停了。
她沉默片刻,将拨浪鼓放下,淡淡道:“皇后这是在讨好陛下,也是在向本宫示威。”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
林仙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匣子,里面是沈星河送来的银票,还有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
她数了数,取出一张万两面额的银票,递给宫女。
“拿去给陛下,就说本宫孤儿寡母,能力有限只能出一万两,给陛下祝寿。”
宫女接过银票,犹豫道:“娘娘,一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林仙儿娘家势小,父亲只是个穷秀才。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得为奇儿的未来考虑。”
林仙儿压下心中的不舍,淡淡道,“本宫不能让皇后专美于前。。。”
有了沈三牛的支持,那个位置她想博一下。
凭什么,让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占据着。
若是,她坐上去。
奇儿就是嫡出了。
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宫女领命而去。
文德帝收到林仙儿的一万两银票,更加高兴了。
他可是知道林仙儿娘家的情况的。
怕是要让林家伤筋动骨了。
文德帝心生愧疚,对魏公公说:“林贵妃忠心可嘉,下旨,封林贵妃的父亲,嗯。。。”
他竟然想不起林仙儿父亲的名字,顿了顿,“为忠贞伯。”
皇后听说林仙儿也出了一万两,她的父亲还封了忠贞伯,脸色大变。
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对嬷嬷说:“她学本宫。那就让她学。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学出什么花样。”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嫔妃们坐不住了。
皇后出了,贵妃也出了,她们若是不出,岂不是显得不把陛下放在心上?
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
日后若被穿小鞋,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各宫嫔妃纷纷慷慨解囊。
有出三千两的,有出五千两的,有出一千两的,最少的也出了五百两。
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内帑,文德帝笑得合不拢嘴。
他可以不用户朝廷的银子,大办寿宴了。
文武百官,谁还敢拦着?
文德帝看着长长一串捐银名单,对魏公公说:“你看看,朕的后宫,个个都是好的。她们知道朕的心思,愿意为朕分忧。那些大臣,只会说没钱没钱,还不如一群女人!”
魏公公陪笑道:“皇爷圣明,后宫贤德。”
文德帝心情大好,提笔写了一道圣旨,将寿宴的规模又扩大了几分。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大盛的皇帝,过六十大寿,何等风光!
。。。
一个月后,寿宴如期举行。
金銮殿上张灯结彩,红毯铺地,文德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端坐龙椅之上,面带微笑,接受百官朝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地,山呼海啸。
文德帝抬手:“众爱卿平身。”
鼓乐齐鸣,歌舞升平。
一道道珍馐美味端上来,一坛坛御酒抬进来。
文德帝看着满殿的热闹,心中甚是满意。
这场寿宴,是皇后一手操办的,花了将近十万两银子,办得风风光光,让他在百官面前挣足了面子。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端王萧敬淼放下酒杯,悄悄朝身旁的一名大臣使了个眼色。
那大臣名叫陈明远,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平日与端王往来密切。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殿中,朝文德帝躬身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文德帝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讲。”
陈明远直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朗声道:“今日陛下六十大寿,普天同庆。臣以为,还有一件大事,也该定下来了。。。立太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看向文德帝,也有人不动声色地瞥了端王一眼。
文德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