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武抱拳道:“回将军,前军弓弩手已全部掌握连弩射击,百步之内,十发九中。骑兵的骑射还差些火候,再练一个月,应该能上战场。”
万幸跟着道:“左军盾阵已练成,能扛住骑兵冲锋。只是新兵多,见了血怕会慌。”
马思宇接口:“右军刀法已教完,士兵们日夜苦练,不少人手上磨出了茧子。”
曹坤道:“后军粮草辎重已备齐,足够全军三个月之用。斥候队也派出去了,方圆百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战无双最后一个开口,挠挠头:“中军亲卫没什么好说的,个个能打。就是。。。将军,能不能多拨些马匹?弟兄们想练骑战。”
沈星河一一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递给谢道武:“这是我从府城采购的铠甲和兵器,过几日就到。你们按需分配,优先给老兵和弓弩手。”
谢道武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睛一亮:“三千副铁甲?五千把连弩?将军,这得花多少银子?”
“银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沈星河摆摆手,“你们只管练兵,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帐中众将心中一暖。
他们知道,沈将军的银子来之不易。
望江楼辛辛苦苦赚的钱,除了交税、赈灾、应付朝廷摊派,剩下的全砸在军需上了。
他自己穿的还是两年前的旧袍子,骑的还是那匹汗血宝马,从未换过。
“走,出去看看弟兄们。”沈星河起身,带着众将走出大帐。
校场上,士兵们已经架起大锅,烧水煮肉。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将军有令,每人半斤肉,一碗酒!曹坤,你带人维持秩序,别让喝多了闹事。”谢道武高声宣布。
士兵们欢呼雀跃,排队领肉领酒。
有人当场就啃起了肉,有人端着酒碗舍不得喝,先敬了敬天,又敬了敬地,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沈星河走进士兵中间,与大家说笑。
一个年轻士兵端着酒碗,红着脸问:“将军,听说您去年带着六百人深入草原,抓了蛮族王上的母亲和叔父,是真的吗?”
沈星河笑了笑:“真的。不过不是我的功劳,是弟兄们拼了命换来的。”
另一个老兵凑过来,问:“将军,蛮族还会打过来吗?”
沈星河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他们打不打,咱们都得练好兵。有备无患,懂吗?”
老兵重重点头。
战无双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坛酒,往地上一蹲,对沈星河道:“叔,我敬您一杯!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黑虎镇当混混呢。”
沈星河不让他对外说放过山匪。
沈星河接过酒碗,与他碰了碰:“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战无双一饮而尽,咧嘴笑道:“放心,丢不了!”
酒过三巡,沈星河登上点将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从一个小人物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实在在的拼命。
“弟兄们!”
他高声喊道,“从今往后,咱们镇南军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跟着我沈三牛,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有我一寸地盘,就护得住你们!”
“将军万岁!镇南军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沈星河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但丑话说在前头。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欺压百姓。谁要是敢在地方上胡作非为、祸害百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谨遵将军之命!”
众将士齐声。
。。。
校场的喧嚣散去后,沈星河带着谢道武和几名亲卫,策马向北走了二十里,来到一片偏僻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有几间废弃的砖窑,再往里走,是一道被灌木遮掩的狭窄山缝。
沈星河翻身下马,对谢道武点了点头。
谢道武会意,带人在山谷四周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星河独自走进山缝,约莫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四面山壁围住的隐蔽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不大,只有两三亩见方,但地势平坦,三面环山,只有他进来的那条窄缝可以通行,隐秘性极好。
谷地中搭着几间木屋,十几个工匠正在忙碌。
这些人都是沈星河从各地悄悄招募来的铁匠、木匠和火药匠,个个手艺精湛,来历清白。
他们被高薪请来,签了保密契约,吃住都在谷中,不得外出。
“沈将军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迎上来,拱手道。
他姓周,原是兵部军器监的匠作,因得罪上官被赶了出来,被沈星河暗中收留。
“周师傅,东西做得怎么样了?”沈星河问。
周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引着沈星河走到一间木屋前。
推开门,里面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一根根铁管、木托,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
最显眼的,是一支已经组装好的火铳。
铁制的铳管,木制的枪托,尾部有一根火绳夹。
沈星河拿起那支火铳,仔细端详。
铳管约莫一尺半长,内壁光滑,外壁有几道加固的铁箍。
枪托打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很舒服。火绳夹是铜制的,一扣一放,灵活自如。
“这是按将军给的图纸造的,前后改了七次,这是第八版。”
周师傅指着火铳,一一讲解,“铳管用的是百炼钢,内壁反复钻磨,能承受火药爆炸的冲击。火绳夹的弹簧是反复淬火打制的,试了上百次才达到将军说的‘灵敏’。”
沈星河将火铳举到眼前,透过铳管瞄了瞄,又放下,问:“试射过没有?”
“试了。”
周师傅点头,从墙角搬出一块木板,上面密密麻麻钉着靶纸,“这是昨天试射的记录。三十步距离,弹丸能穿透两层牛皮甲;五十步,能穿透一层;八十步,弹丸仍能伤人,但威力大减。”
沈星河翻看靶纸,心中默默计算。
这个威力,对付弓箭已经够了。
普通弓箭在五十步外很难穿透皮甲,而火铳在五十步内可以做到。
更重要的是,训练一个火铳手只需几个月,而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