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继续道:“大少爷,不是属下多嘴。您看这次,伯爷为了老夫人,连定远城都不顾了,可对夫人和您。。。却连面都不肯见一面。这其中的亲疏远近,您还看不出来吗?”
吕大少爷的手微微发抖,眼中闪过怨毒、不甘、愤怒,最终化作一片冰冷。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父亲靠不住,祖母靠不住,所有人都靠不住。”
吕梁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隐去,压低声音道:“大少爷,为了您的将来着想,小的觉得,这个时候您应该大义灭亲了。”
“什么?”
吕大少爷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错了。
吕梁心中暗骂一句怂包,低声道:“属下听说,蛮族大军已包围定远城。一旦城破,陛下定会下旨查抄永兴伯府。。。”
“这。。。”吕大少爷慌了神。
陛下降罪,他们一家老小最轻也得贬为贱籍,流放三千里。
吕梁继续吓唬:“若是伯爷偷偷回府的事情败露,那就是罪加一等啊。”
“你。。。你说怎么办?”吕大少爷嘴唇哆嗦起来。
吕梁心中一乐,低声道:“赶紧向陛下揭发永兴伯的罪行。唯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啊。”
“你。。。你说的对。”
吕大少爷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望向窗外。
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黑虎寨外,晨曦微露。
沈星河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山谷中整装待发的四千人马。
经过数日的整编与训练,这些溃兵已渐渐恢复了军人的模样,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士气高昂。
“沈大人,探子来报,西北三十里处的张家村发现一队蛮族骑兵正在劫掠,约莫三百余人。”谢道武快步走来。
沈星河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下去,全军出发。曹坤率虎贲军为前锋,战无双领左翼,马思宇领右翼,我自领中军。谢兄带亲卫队随我行动。”
“诺!”
四千人马如一条长龙,向西北方向滚滚开进。
张家村。
浓烟滚滚,哭喊声四起。
数十名蛮族骑兵正在村中肆虐——踹开院门,抢粮抢物,见到年轻女子便拖上马背。
几个老人倒在血泊中,一个婴儿在地上啼哭,无人理会。
“蛮狗!爷爷来取你们狗命!”
曹坤一马当先,率领虎贲军从村口杀入。
两百虎贲军经过战无双的魔鬼训练,又经历了黑虎镇血战,个个如狼似虎。
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应声落马。
“大盛军来了!”蛮族士兵惊慌失措。他们本以为这一带已无大盛正规军,没想到突然杀出这么多人马。
战无双从左翼包抄,铁锤挥舞,砸碎了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蛮族士兵的脑袋。
马思宇从右翼截断退路,三百余名蛮族骑兵被包了饺子,除了十几个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伏诛。
“沈大人,村中百姓死伤三十余人,救出被掳女子十二人。”曹坤前来汇报。
沈星河点了点头,沉声道:“留下一队人马帮助村民安葬死者、修缮房屋。其余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天,沈星河率军沿黑虎镇周边扫荡,接连击溃了数股蛮族散兵,斩杀蛮族士兵近千人,救出被掳百姓数百人。
消息传开,附近村镇的百姓纷纷来投,又有不少溃兵慕名而来,沈星河的人马迅速扩充至五千人。
蛮族大营,中军帐。
擒虎坐在虎皮椅上,面色阴沉。连日来,派出的游骑和劫掠队伍屡屡失联,斥候回报说有一股大盛军队正在黑虎镇以南活动,人数不明,战斗力极强。
“怎么回事?大盛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擒虎一拳砸在案几上,马奶酒洒了一桌。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报。。。”
一名斥候飞奔进帐,“大将军,前方探得消息,有一支大盛军队正向定远城方向移动,人数约五千,打着黑虎镇守备的旗号!”
“黑虎镇守备?”
擒虎眉头紧锁,“黑虎镇不是烧成废墟了吗?哪来的守备?”
“大将军,属下还打听到,那支军队的首领名叫沈三牛,正是之前与突兀同归于尽的那个沈三牛!”斥候补充道。
擒虎霍然站起:“什么?突兀死了,他还活着?”
帐内一片哗然。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正是谢文。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擒虎拱了拱手:“擒虎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擒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谢先生,你不是说沈三牛和突兀那厮同归于尽了吗?怎么他又活过来了?还带着五千人马?”
谢文眸心中震惊。
沈三牛竟然没死,太不可思议了。
他走到舆图前,忽然笑了:“将军不必担忧。依在下之见,沈三牛不过是收拢了些许溃兵,虚张声势罢了。若真有援军,早就直扑定远城解围了,为何只在周边清剿散兵游勇?”
擒虎若有所思。
“这是败军的反扑,不足为虑。”
谢文从容道,“真正的大患,是定远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下刚刚得到消息,永兴伯吕茂文已经偷偷离开了定远城,潜回潜江府了。如今定远城内的主帅,是他的弟弟吕茂子假扮的。”
“此话当真?”擒虎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
谢文嘴角上扬,“将军,机不可失。趁永兴伯不在,定远城群龙无首,若能集中兵力一举攻克定远城,则南方门户洞开,大盛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擒虎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集中所有兵力,明日一早,全力攻打定远城!”
“将军英明!”
谢文抱拳,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意。
他转身走出军帐,望着定远城的方向,喃喃自语:“永兴伯啊永兴伯,定远城一破,你吕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二十年前,正是前任永兴伯吕鹏飞出卖了他的父亲谢林杰,才导致谢府被抄家,父亲被砍头,全家流放。
流放路上,母亲郁郁而终,大哥也被人掳走,生死不明。
这笔血债,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