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
夜深了。
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静得瘆人。
月光透过窗纸洒落,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影子。院中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私语。
沈老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呜呜呜。。。”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望江楼,三楼雅间。
沈星河正核对着上月的账目,董管家轻轻叩门:“老爷,周辉公子到访。”
沈星河手中毛笔一顿。
这小子怎么来了?前阵子,不是去盛京了吗?
片刻后,周辉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一进门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沈叔,别来无恙。”
沈星河起身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嗯,这一趟去盛京,人精神了不少。”
从前周辉身上总透着股纨绔气息,如今却收敛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
周辉眉毛一挑,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笑道:“沈叔,我爹也这么说。这一趟出去,萧公子带我见识了不少好东西,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盛京比云梦县繁华了十倍不止。”
“不错。”
沈星河点点头,亲手给他泡了杯茶。
萧见深是宗室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往来皆是达官显贵,由他带着周辉,就算周辉是头猪也能脱胎换骨。
何况这小子本来就不笨。
周辉抿了口茶,笑道:“还是沈叔这里的茶好喝,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少贫嘴。”沈星河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闲话家常。
一盏茶后,周辉忽然敛了笑容,从怀里摸出几张盖着官印的纸,轻轻放到桌上。
“沈叔,这是你家的户籍原件。”
沈星河眉头一皱:“拿这个做什么?”
县衙户房里,存放着全县三四万人口的户籍底档,轻易不会外泄的。
周辉压低声音:“三天前,唐知州派人来调取你的户籍。”
沈星河脸色一沉。
唐知州是上林酒楼背后的大东家,此举必定没安好心。
“不过,沈叔放心。”
周辉笑了笑,“我爹知道里头肯定有蹊跷,偷偷命人誊抄了一份你的户籍交上去了。”
沈星河心头一暖,郑重拱手:“多谢。”
说完,将户籍收入怀中,实则是放进了空间里。
周辉又道:“沈叔,据我所知,上林酒楼的唐宋明是唐知州的家奴。你要小心。”
他也听说了上林酒楼和望江楼的一些恩怨。
“多谢提醒。”沈星河心生感激。
周辉点点头,起身告辞:“沈叔若是有事,随时找我。”
。。。
翌日,左县丞带着老部下王超、马寒来到望江楼。
“沈老弟。”
“沈大人。”
沈星河起身相迎,笑道:“三位请坐。”
随即让伙计上了一桌美味佳肴。
沈星河亲自给左县丞三人斟酒:“这是我新酿的神仙酿,三位尝尝。”
左县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骤亮:“好酒!不愧冠以神仙名号,喝了这酒,再喝别的酒便索然寡味了。”
王超和马寒对视一眼,也跟着品了起来,顿时赞不绝口。
“好酒!”
“真是太好喝了!”
沈星河笑道:“等会儿带几坛回去。”
“那就多谢沈老弟了。”左县丞心情舒畅,沈星河有好东西从来不会忘了他。
王超和马寒更是激动:“多谢沈大人赐酒!”
这神仙酿若拿出去卖,只怕要被人抢破头。
酒过三巡,沈星河压低声音:“左兄,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件事想麻烦几位。”
“什么事?”左县丞神色如常。
来之前,他就猜测沈星河肯定有事。
沈星河便将唐知州调取他户籍的事说了一遍。
左县丞放下酒杯,面色凝重:“沈老弟,我看这事不简单。”
多年的捕头经验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哦,有何不妥?”沈星河明知故问。
左县丞笑了笑,“王超,你来说说。”
王超被他提拔为了捕头,他想借此机会,考考对方的推理能力。
王超点点头,接过话头:“老大说得对。沈大人,我觉得唐知州这么做,极有可能是想篡改你家的户籍信息。”
沈星河点点头,他也有此猜测,“王兄弟,若修改户籍,对方能否夺走我的望江楼?”
唐知州这么做,应是冲着望江楼来的。
毕竟上林酒楼各种手段都用尽了,非但没能得逞,反倒让望江楼的名声越来越大。
王超想了想,继续分析:“单改户籍信息自然做不到。得把某人登记在您名下,日后便可合法继承。”
“父死子承。”马寒冷不丁蹦出一句。
“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超猛地点头,“若是您有什么意外,那登记在您名下的人就可以。。。”左县丞听了两个老部下的分析,满意地点点头:“你俩分析得很到位。不过你们漏了一点。”
“请老大赐教。”王超、马寒虚心求教。
“这个人,必须和沈老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有血缘关系,或是养子、养女,最不济也得是亲朋好友。”
“不愧是老大!”两人立刻拍马屁。
沈星河脑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多谢两位兄弟的分析。”
说完,望向左县丞,郑重道,“左兄,这次要麻烦你们帮我查几个人了。”
他必须把唐知州的阴谋挖出来。
左县丞点点头:“这事让王超、马寒去办,保准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王超和马寒抱拳:“沈大人尽管吩咐!”
沈星河随即报了几个名字。
“沈大人放心,不出三日,我们就能把这些人查个底朝天。”王超、马寒拍着胸脯保证。
沈家。
沈星河刚进家门,二丫就迎了出来。
“爷爷,三丫会说话了。”
话音刚落,小青抱着三丫跟了上来。
沈星河脸上的愁容淡去几分,将三丫接过来抱在怀里,柔声道:“小家伙,叫声爷爷。”
三丫嗦着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爷爷”。
说着,伸手抓向沈星河手上的碧绿色玉扳指。
沈星河哑然失笑,点了点三丫的额头:“你个小财迷。”
说完,摘下玉扳指,让二丫找了根红绳串起来,挂在三丫的脖子上。
这枚玉扳指,是他刚从当铺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