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
“这。。。这酒。。”
“怎么样?”众人纷纷追问。
那人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活了四十年,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又有人上前品尝,一个个表情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是回味,最后是意犹未尽。
“太烈了!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可是烈而不辣,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甘醇!”
“比贡酒强多了!”
陈子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吕范闲早就忍不住了,跳出来大声道:“怎么样?陈子杰,认输不认输?”
陈子杰咬着牙:“光闻一闻、尝一口,就能分出高下?你们这是起哄!”
“那你想怎样?”沈星河问。
陈子杰眼珠一转:“比醉人!咱们彼此喝对方的酒,看谁先醉倒!”
他不信这么一小瓶酒能把他灌倒。
“好。”
沈星河让人取来两个大碗,各自倒满。
两人端起对方的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陈子杰的脸开始发红,眼神开始涣散。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站稳,脚下却像踩了棉花。
“我。。。我还能喝。。”
话音未落,他一头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沈星河喝了那所谓的贡酒,却面不改色,负手而立。
全场寂静。
吕茂子放声大笑:“好!好一个神仙酿!”
吕范闲冲上去,一把抱起那坛贡酒:“这坛归我们了!还有五千两,陈子杰,别忘了!”
陈子杰的随从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为首那人赶紧掏出银票,双手奉上,然后架起烂醉如泥的陈子杰,灰溜溜地走了。
沈星河转身,对满堂食客拱了拱手:“诸位见笑了。今日醉仙楼所有人的酒钱,我请了!”
满堂欢呼。
吕茂子揽着沈星河的肩,笑得合不拢嘴:“沈老弟,你这一手,可真是给哥哥我长脸了!”
吕范闲也是与有荣焉。
沈星河摆摆手,笑道:“雕虫小技而已。本想回去再告诉吕大哥的。。。这酒是我特意为你酿的,冬天可以御寒。”
“你说什么?”吕茂子瞪大眼睛。
“我说。。。这烈酒可以御寒,让人在冰天雪地里维持体温,不至于冻死。”沈星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吕茂子愣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太好了!”
他恨不得抱起沈星河亲一口。
边塞苦寒,每年都有兄弟冻死在哨位上。有了这神仙酿,能少死多少人?
沈星河笑了笑,压低声音又道:“另外,这酒还可以对伤口进行消毒,防止感染。”
“什么?”
吕茂子腾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激动得满脸通红,“这。。。这。。。”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永兴伯吕茂文。
在军队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最残酷的不是战场上死多少人,而是下了战场之后,眼睁睁看着受伤的弟兄伤口感染、高热不退,一天天烂下去,最后活活熬死。
“沈老弟。”
吕茂子一把抓住沈星河的胳膊,眼眶都有些发红,“你这神仙酿,有多少?我全要了!”
沈星河笑道:“吕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回头我让人送三百斤到府上,算是我给山虎军兄弟的一点心意。”
“好!好!”
吕茂子连说两个好字,端起酒杯,“来,哥哥敬你一杯!”
三人重新落座,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
云梦县,赵氏臭豆腐店
赵氏系着围裙,带着李婶站在店门口,扯着嗓子吆喝:“卖臭豆腐咯!又香又臭的臭豆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路过的行人听到这新奇的口号,纷纷驻足。
赵氏两人立刻将盘子里切好的小块臭豆腐分给众人品尝。
“嗯,真香!”
“好吃!俺就喜欢这个味儿!”
“老板,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赵氏一边收钱,一边给客人打包,笑得合不拢嘴。
她心中得意,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臭豆腐方子,果然能卖钱!
晌午,沈老三从望江楼出来,拐进了自家店铺。
“当家的!”
赵氏献宝似的捧出一大串铜钱,“咱们一上午就赚了一两五钱银子!”
“这么多?”沈老三傻眼了。
他媳妇真把生意做起来了。
一个月前,赵氏拿出所有积蓄在东街盘下这间铺子,开始卖臭豆腐。他当时还觉得不靠谱,没想到真让她折腾出了名堂。
“这才刚开始呢,往后会赚得更多。”
赵氏信心满满,忽然话锋一转,“你一个月才五两银子,累死累活的,还不如辞了望江楼的差事,跟我一起干。”
“这。。。”沈老三迟疑了。
按媳妇说的,家里一个月少说能赚四五十两,确实比在望江楼打工强。
“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赵氏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沈老三想了想,终于点了头:“那我做完这个月,再跟爹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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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赵氏满意地点点头。
往后他们夫妻俩辛苦赚的银子,都是自己的,再不用看谁的脸色。
。。。
永兴伯府
沈老四和柳慧兰被门童堵在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门童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你们两个叫花子走远点!别来伯爵府攀亲戚!”
“大爷,您通融通融。”沈老四舔着脸赔笑,“我娘是荣嬷嬷。。。”
门童脸色一沉。
“只要让我们进去见着婆婆,肯定少不了您的好处!”柳慧兰也跟着帮腔。
门童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抄起门旁的木棍:“再不走,打断你们的狗腿!”
这两人居然异想天开,要认府里炙手可热的荣嬷嬷做娘?
谁不知道荣嬷嬷至今未婚。
他要是敢去通报,不但捞不着好处,荣嬷嬷第一个饶不了他。
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杖毙。
沈老四两口子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老远,柳慧兰还回头张望,不甘心道:“四毛,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还来什么来!”
沈老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没看见那门童的嘴脸?再敢来,真打断咱们的腿!”
他越想越气。
大哥一家搬到县城,住上了青砖宅院,三哥一家在县城买了铺子做买卖,只有他还窝在村里的土坯房里,口袋掏不出一两碎银。
凭什么?
其他兄弟,比他过的好。
柳慧兰拽着他的袖子,小声嘀咕:“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老四咬着牙,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眼下,他还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