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酒楼
唐宋明满脸堆笑,亲自将沈老大迎进雅间:“沈兄弟,你可算出来了!这些日子受苦了。”
沈老大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矜持:“多谢唐爷挂念。”
这一次,若不是新来的唐知州从中周旋,他还在采石场服苦役。
这个消息,是他“娘”荣嬷嬷托王氏告诉他的。当然,伯爵夫人高氏也在其中起了作用。
沈老大自认为是个聪明人。
他下意识地以为,唐知州救他,无非是想用他对付沈三牛。毕竟望江楼对上林酒楼形成了巨大威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日登门,就是想与唐宋明合作。准确说,是与唐宋明背后的唐知州合作,搞垮那个不认他这个儿子的爹。
唐宋明也不傻,隐约猜到了他的来意。
他亲手斟了杯茶递过去,叹息道:“沈兄弟,听说你是童生出身?可惜。。。被那场不实的官司绝了仕途。”
沈老大脸色一僵,双手倏地攥紧。
唐宋明看在眼里,笑意更深:“要不,屈尊来我这酒楼当个管事?若是合作愉快,明年给你升掌柜,如何?”
沈老大眼神一亮。
“此话当真?”
“我唐某人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
沈老大故作矜持地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就谢过唐爷了。”
唐宋明笑着摆摆手,亲自给他添茶:“沈管事,如今酒楼遇上了点麻烦,想请你出出主意。”
“哦?何事?”
沈老大端起茶盏,故作不知。
明眼人都看得出,上林酒楼遇到的麻烦,就来自于望江楼。
唐宋明叹了口气:“你爹。。。嗯,沈三牛,太不仁义了。当初靠着咱们酒楼发家,如今却卸磨杀驴,断了与我们的合作。”
沈老大点点头:“此事,我略有耳闻。”他顿了顿,“不知唐爷想让我如何做?”
唐宋明心中鄙夷。
这家伙真是冷血,连亲爹都要坑。
面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是与望江楼合作。咱们可以投钱嘛,大家一起赚钱。”
这两个月,他和宋掌柜用尽了办法。
降价、泼脏水、撬墙角。。。都撼不动望江楼分毫。
望江楼的名声反而传遍了整个潜江府。
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和望江楼合作,来个借鸡生蛋,拿走大部分利润。
沈老大却摇了摇头:“唐爷,沈三牛那个人您还不了解,雁过拔毛。他怎么可能拱手让出利润?”
“那你说怎么办?”唐宋明脸色微沉。
沈老大凑近些,压低声音:“若是沈三牛出现意外呢。。。”
唐宋明瞳孔一缩:“你是说。。。?”
沈老大拿起毛笔,在桌上写下四个字:鸠占鹊巢。
唐宋明眉头紧皱。
沈老大点了点那四个字:“在下。。。怎么说也是沈三牛的亲儿子。”
“可你们断亲了。”
“呵呵,这就需要唐知州帮忙了。”
唐宋明闻言,心中一震。他小看这个沈大毛了,心思这么歹毒。
潜江府,唐府书房
唐知州放下手里的纸条,抬眼看向躬身候立的唐宋明:“他真这么说?”
“是。”
唐宋明弯着腰,大气不敢喘。
唐知州沉吟片刻,挥挥手:“下去等消息吧。”
“是。”
唐宋明躬身退出。
屏风后转出一人,是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人称曹师爷。
“唐大人,鱼饵上钩了。”曹师爷摇着折扇,笑道。
唐知州点点头:“鱼饵,比预想的还要狠些。”
“鱼饵越狠,才能钓到大鱼。”曹师爷收了折扇,“唐大人,快年底了,是时候把沈三牛调往边塞剿匪了。”
“我这就下令。”
唐知州冷笑一声,“他不是陛下亲封的巡检么?为国捐躯,也算死得其所。”
吕府
“沈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吕茂子大步迎出府门,满脸笑意。
若不是侄儿每隔几日就来信汇报沈星河的情况,他真以为沈星河要疏远自己了。
沈星河上前拱手:“吕大哥恕罪,实在是最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两人心照不宣。
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彼此都清楚,不必多言。
“快,里面请!”吕茂子侧身相迎。
沈星河却站在原地,回头冲身后的马车扬了扬下巴:“把东西抬下来。”
几个弓兵应声上前,从车上卸下五六口大木箱。
吕茂子愣了愣:“这是。。。?”
沈星河笑道:“都是我和范闲侄儿的一点心意。”
吕范闲早就憋不住了,凑上来眉飞色舞道:“二伯,快抬进去!让您开开眼!”
吕茂子瞪了侄儿一眼,这小子跟他打什么哑谜?却也没多问,只吩咐家丁:“来人,帮着一块抬进去。”
正堂里,箱子一字排开。
吕范闲自告奋勇,依次掀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茂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怕有七八千两吧?”
“吕大哥好眼力。”
沈星河笑道,“这是我和范闲这一个月剿匪所得。这小子自己留了点,非要把大头孝敬给您。”
吕范闲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都亏了沈叔,咱们才能零伤亡,把云梦县的土匪全清剿了。”
吕茂子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那。。。我就替手下将士,谢过两位了!”
他正愁没钱给弟兄们发饷。
上次钓鱼赢的那两千两,也就够喘口气。
沈星河笑道:“吕大哥爱兵如子,小弟佩服。”
他心里清楚,这笔银子吕茂子绝不会私吞。上辈子,这位可是战死沙场的汉子。
吕茂子摆摆手:“兄弟们跟着我刀口舔血,总得赏他们口饭吃,安顿好他们的家人。”
他是黑骑军下属山虎营千夫长,统领一千五百军士。
每年都要轮换着去边塞驻防一两个月,与蛮族相邻的苦寒之地。
每次回来,都有兄弟冻死或战死。
有了这笔银子,这个冬天兄弟们都能吃饱穿暖,还能换一批趁手的兵器。
真是雪中送炭。
沈星河看着他,心中感慨。无论哪个时代,总有这样心系兄弟的将领。
“吕大哥,去醉仙楼喝几杯?”
“哈哈,正合我意!”
“可得把你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带上。”
“一定一定!”
吕茂子被他说得心情大好,揽着沈星河的肩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