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伯府
吕茂子翻身下马,缰绳随手一丢,疾步往府里走去。
门童迎上来,见他面色阴沉,忙垂首道:“二爷,一个时辰前,老夫人在后花园赏花,突然胸闷气短。。。”
吕茂子点点头,脚下不停:“请大夫了没有?”
“请了,刘太医正在诊治。”
吕茂子闻言,脚步又急了几分,径直往后院赶去。
古朴幽静的松鹤堂前,此刻已挤满了人。一众妾室带着儿女守在院中,见吕茂子到来,纷纷让开道路。
“都散了吧。”
吕茂子挥挥手,“别围在这儿,打扰太医诊治。”
众人应声而退。
吕茂子在廊下站定,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心紧锁。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吕茂子迎上去:“刘太医,家母如何?”
刘太医捋须微笑:“二爷放心。幸得老夫人提前服用了一种秘药,病情已然稳住。老夫再开几副调理的方子,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秘药?”吕茂子一怔。
“正是。”
刘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听说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喂服的,叫什么。。。速效救心丸。”
吕茂子恍然。
那药是沈星河前些日子送他的。他当时没太当回事,只是出于孝心孝敬给了母亲。
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救了母亲一命。
“多谢刘太医。”吕茂子拱手道谢,推门而入。
床榻上,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二爷。”
贴身丫鬟秋菊上前见礼。
吕茂子虚扶一把,压低声音:“我娘怎么样了?”
“刘太医说,老夫人睡一觉就没事了。”秋菊轻声道,“刚喂了汤药,这会儿睡得安稳。”
吕茂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秋菊,这次多亏了你。”
之前他跟秋菊提过速效救心丸的事,没想到这丫头竟牢牢记着,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秋菊一看那银票上的数字。
一百两。
她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二爷使不得!这是奴婢分内的事,这银票奴婢万万不能收。”
她心里清楚,在伯府当差,有些银子拿了,只怕没命花。
吕茂子愣了下,旋即明白了什么。
他将银票收回,沉吟片刻,正色道:“也罢。过几年,你若想出府,便来吕府知会我一声,我替你做主。”
秋菊眼眶一热,扑通跪下:“多谢二爷!”
二爷这句话,比一百两银子更金贵,那是许诺给她一个自由身。
“起来吧。”
吕茂子虚抬了抬手,“这段日子,我母亲的安危就拜托给你了。”
他早年分家另过,永兴伯府的事插不上手。母亲身边,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
“奴婢明白。”秋菊郑重点头。
为了那份自由,她也得拼死护老夫人周全。
后院,暖香阁
“夫人,老夫人下午险些晕过去了。”一名小丫鬟垂首禀报。
高氏歪在软榻上,闻言眉头微蹙:“人死了没有?”
小丫鬟身子一颤:“没。。。没有。”
“没死你来报什么?浪费本夫人的工夫。”高氏不耐烦地摆摆手。
小丫鬟吓得跪地:“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一旁的荣嬷嬷厉声呵斥。
“是。。。”
小丫鬟如蒙大赦,爬起来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荣嬷嬷绕到高氏身后,替她轻轻捏着肩膀,低声道:“夫人,依奴婢看,您还是过去瞧瞧为好。”
“哦?”
高氏挑了挑眉,“为何?”
荣嬷嬷手上动作不停,斟酌着道:“永兴伯的世子之位,至今尚未明确。老夫人在伯爷跟前,终究是说得上话的。”
高氏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林汐,你多虑了。我儿是伯爷唯一的嫡子,老夫人难不成还敢违了祖宗礼法,另立庶子?”
“夫人说的是。”荣嬷嬷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有些话说多了,便过了界。
高氏拍了拍她的手,忽然想起静安寺的事,侧头问道:“林汐,我问你,那个沈三牛,当真是你男人?”
荣嬷嬷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半真半假地叹道:“不瞒夫人,沈三牛原是我小妹的男人。小妹走得早,也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竟追到寺里来了。。。”
高氏听了,神色缓和了些,淡淡道:“往后少理那一家子。尤其是你小妹那几个儿子,一看就是专会占便宜的小人。”
“是,夫人。”
荣嬷嬷垂首应下,顿了顿又道,“只是那个王氏。。。她想让咱们把她男人弄出来。”
一提王氏,高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个贱妇,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咱们的私事,竟敢拿捏起本夫人来了。”
荣嬷嬷见她面色阴晴不定,试探着问:“夫人的意思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高氏盯着窗外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罢了。给新来的唐知州递个拜帖,让他把王氏的男人放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点把柄虽然影响不了她的地位,终究是个麻烦。
“是。”荣嬷嬷松了口气。
让她派人去杀大外甥一家,还真下不去手。
“还有。”
高氏目光转冷,“把咱们从前经手的事都料理干净,别留尾巴。另外查一查,府里有没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不信,没有内鬼通风报信,外人能知道她那些隐秘。
荣嬷嬷郑重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
沈宅
堂中气氛凝滞如冰。
沈星河坐在上首,目光冷冷扫过沈老四两口子、赵氏、沈老三、沈老五。
他们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娘的事,为何没人告诉我?”
无人应声。
“是不是怕我知道了,影响你娘在伯爵府的地位?”沈星河声音不大,却像结了冰的刀子。
“说话啊。”
沈老五身子一抖,率先撑不住:“爹。。。我们错了。。。”
“错了?”
沈星河冷笑,“你们想攀附你娘,现在就可以去。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是出了这个门,咱们的父子情分就断了。”
沈老五脸色煞白,扑通磕了个头:“爹!我保证绝不去找娘!若是我去了,就。。。就让我冻死街头!”
他慌忙发下毒誓。
沈星河微微颔首,目光移向其余几人。
“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