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好了!”
沈老五跳下马车,一路狂奔进沈宅,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星河正在小院里陪着二丫练字,笔尖一顿,抬起头来:“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大姐。。。大姐被捕快抓走了!”沈老五喘着粗气,脸都白了。
沈星河心里一沉,搁下笔站起身:“沈大梅?她怎么了?”
“她。。。她杀了苏铁柱。”
沈星河闭上眼,叹了口气。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我不是让你们提前赶过去吗?”他沉声道,“你姐怎么还会杀人?”
按路程算,他们赶到苏家时,苏铁柱应该还活着才对。
沈老五眼珠一转,赶紧撇清关系:“爹,都怪四哥!他非得叫上柳大狗那三个夯货,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成事不足的狗东西。”沈星河见沈老四不在,脸色变得铁青,“他人呢?”
“四哥跟着去县衙了。”沈老五咽了咽口水,“是王超、马寒两位叔叔,让我来通知您的。”
沈星河沉默片刻,抬脚就往外走:“咱们,去县衙。”
虽然他不愿面对原主这个可怜的女儿,如今却不得不见一面了。
否则,他心里难安。
。。。
县衙大堂。
左捕头快步走到安县令身旁,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安县令听完,眸光一闪,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来人,带人犯沈大梅!”
“诺!”
很快,沈大梅被两个捕快拖上堂来。她浑身是伤,头发散乱,艰难地跪在地上。
“堂下何人?”
“民女,沈大梅。”
“大胆!”
安县令一拍惊堂木,“还不把你毒杀丈夫苏铁柱的事从实招来?”
“大人,民女冤枉!民女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安县令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打二十大板!”
“诺!”
两个捕快上前,按住沈大梅,板子噼里啪啦落下来。
“民女冤枉啊。”沈大梅惨叫着,声音凄厉。
左捕头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已经告诉安县令了,这是沈三牛的大女儿!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他赶紧给打板子的捕快使了个眼色。
那捕快心领神会,手上看似用力,落下去却轻了三分。
二十板打完,沈大梅的裤子渗出血迹,人已经快昏过去了。
安县令冷眼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沈大梅!再不招供,就接着打!打到你承认为止!”
沈大梅趴在地上,万念俱灰。可想到石头,她又强撑着抬起头:“大人。民女冤枉啊。”
“来人,接着打!”
“慢着!”
一声厉喝,沈星河大步跨进公堂。
安县令见他闯入,非但没有好脸色,反而冷笑起来:“沈三牛,你擅闯公堂,该当何罪?”
沈星河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连忙抱拳行礼:“草民鲁莽,请大人恕罪!”
他以为安县令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计较这点小事。
“来人!”
安县令根本不念旧情,一拍惊堂木,“把沈三牛按住,打二十大板!”
沈星河脸色一沉。
这个安县令,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帮安县令赚了上万两银子,又引荐他与郎知州相识,如今高升在即,竟全然不顾往日情分?
左捕头也愣住了。
他赶紧上前,硬着头皮道:“安大人,沈三牛也是无心之举,要不就饶他一次?”
安县令冷冷看着他:“左捕头,你这是在教本官做事?”
左捕头低下头,不再说话。但他偷偷冲手下打了个手势,没有一个捕快上前。
安县令环顾四周,见无人听令,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拍惊堂木:“来人,把沈星河和苏大梅一起打入大牢!”
说完,拂袖而去。
左捕头走到沈星河面前,满脸羞愧:“沈老弟,委屈你了。”
“左兄,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沈星河抱了抱拳,转身扶起沈大梅,跟着捕快往大牢走去。
。。。
牢房。
沈星河扶着沈大梅在干草堆上坐下,看着她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便宜大女儿独处。
“你。。。还好吧?”
沈大梅偏过头去,不看他:“不要你管。”
这么多年了,她爹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爹。
沈星河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金疮药,放在她身边:“敷一下,不然伤口会烂的。”
“我死也不会用你的东西!”沈大梅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
沈星河看着她,忽然道:“你想想石头。他不能没有娘。”
沈大梅浑身一颤。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抓起那瓶药,笨拙地往自己背上撒。
可是够不着。
沈星河摇摇头,走过去接过药瓶,隔着衣服给她上药。
“还生我气?”他低声问。
沈大梅没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她受伤了,父亲也是这么温柔地给她上药,轻声哄着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大弟出生之后吧。
“还说没有。”
沈星河见她不出声,故意逗她,“那为什么见了我,不叫一声爹?”
沈大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沈星河笑了笑,把金疮药收好,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牢房里阴冷潮湿,比外面冷多了。
沈大梅抓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
沈宅。
二丫听说爷爷被关进大牢,小脸煞白。她死死拽着沈老五的袖子:“五叔,爷爷没事吧?”
“暂时。。。没事。”沈老五也不太确定。安县令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五叔,你带我去后山!”二丫忽然道。
沈老五一愣:“去后山干嘛?”
“爷爷说过,家里出了大事,就去后山找卫爷爷帮忙!”
沈老五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背起二丫,往后山跑去。
木屋前,二丫用力拍门。
“卫爷爷!卫爷爷!”
门开了,卫黄走出来。
他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袖口还沾着血迹,像是刚处理完伤口。
“二丫?”
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你爷爷呢?”
二丫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哇地一声哭出来:“卫爷爷!我爷爷被安县令抓起来了!”
卫黄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沈老五硬着头皮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黄听完,怒极反笑:“狗官!你爹没报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沈老五挠挠头,“我爹就一老农啊。”
卫黄冷哼一声:“你爹现在是忠武校尉,从六品武官!”
这是他临走前特意给沈三牛安排的职位,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和赠药之情。
沈老五张大了嘴巴:“没。。。没有啊。”
卫黄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自己那个大侄儿擅作主张,把这事压下了。
他脸色阴沉,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们等着。”
他转身进屋,很快换了一身劲装出来,大步往山下走去。
二丫追了两步,带着哭腔喊:“卫爷爷,你一定要救爷爷出来!”
卫黄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