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我没有。”张世豪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他大舅怎能如此轻易就被安县令三言两语挑拨?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小畜生!”
董万里怒不可遏,狠狠踹了张世豪一脚,“和你爹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当初,他妹妹董氏未婚先孕,才不得不嫁给张员外那个穷困潦倒的废物。
张世豪吃痛,抬起头望着满脸凶相的董万里,怒吼道:“舅舅,我真的没有!”
董万里却已认定是这外甥出卖了自己,只想尽快撇清关系:“安大人,沈三牛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之前,张世豪就曾怂恿沈大毛偷窃沈三牛的西施豆腐秘方,可惜没有成功。。。”
“董,万,里!”
张世豪彻底死心了。
大舅这是把他往死里卖!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张世豪怒吼。
那个从小到大对他视如己出、有求必应的大舅,竟然翻脸不认人?
安县令见两人狗咬狗,心中暗爽,面上却装出一副公正模样:“张世豪,有话尽管说,本官会为你做主。”
“安大人!这一切都是董万里让我干的!”张世豪豁出去了,“他想要沈三牛的西施豆腐秘方,献给府城的齐通判!”
董万里脸色骤变,厉声道:“小兔崽子!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我替你娘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提到母亲,张世豪猛地想起方才父母的对话。
他瞪大眼睛,状若疯狂,嘶吼道:“董万里。。。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养废的?故意让我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董万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怕是知道了什么,但嘴上仍矢口否认。
张世豪幡然醒悟。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大舅带他去赌坊,教他喝酒,引他逛花楼;在他面前说父亲的坏话,挑拨他们父子关系;总说“你爹配不上你娘,你要替你娘争气”。。。
这一刻,张世豪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跟你拼了!”他嘶声怒吼,奈何浑身火辣辣地疼,根本动弹不得。
董万里啐了一口浓痰,吐在张世豪脸上:“果然和你爹一样,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十年前,他和张守财曾是同窗好友。
他常带张守财来家中吟诗作画,切磋学问。谁料那个穷鬼为了攀附富贵,竟勾搭上了他唯一的妹妹。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
他发誓,绝不让张守财一家有好下场。
“安大人。”
董万里转向安县令,义正言辞道,“这小畜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绝不能姑息!请大人重判!”
安县令翻了个白眼。
好一个大义灭亲的舅舅,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
“董万里,这是你逼我的!”
张世豪彻底疯了,爆出一个惊天大雷:“安大人!我要状告董万里科举舞弊!我这秀才,就是他帮我运作的!”
“什么?”安县令大惊失色,腾地站起身来。
科举舞弊。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比什么诬告罪严重百倍!
“你。。。你再说一遍?”
“董万里参与了去年的院试舞弊!”张世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既然董万里不让他活,那就一起下地狱!
安县令双腿发软,却又抑制不住地兴奋。科举舞弊,必定牵扯到潜江府的高官。
这案子办好了,他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你。。。可有证据?”
“有!”
张世豪重重点头,“东西就藏在张府的。。。”
待张世豪说完藏匿地点,安县令立刻招来左捕头:“左捕头,速去张府,把东西取回来!”
“诺!”
左捕头神色一凛,带着亲信匆匆离去。
“你。。。你个小畜生!”董万里万念俱灰,一屁股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哈哈哈哈哈。。。”
张世豪狂笑不止,“董万里,一起下地狱吧!”
诬告他人不过坐几年牢,科举舞弊却是杀头的大罪。能把董万里这个魔鬼拖下去,值了!
沈大毛眼珠一转,赶紧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安大人!我也要检举董万里!他确实帮张世豪科举舞弊了,我亲耳所闻!”
“沈大毛,很不错。”
安县令心情大好,“你的检举很有价值,本官会从轻发落。”
这一次,办好了,他定能平步青云!
“多谢大人!”沈大毛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多时,左捕头带回一个黑色匣子:“安大人,证物取回来了。”
安县令接过匣子,从中取出一页薄纸。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两届科举舞弊学子的名单,以及行贿官员的金额。。。
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
“太好了!”
安县令大喜过望,“来人!把一干人犯打入天牢!”
说罢,他带着左捕头匆匆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么大的案子,他要亲自禀报知州大人!
。。。
县衙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沈大毛正抱着膝盖发呆。
“沈爷。”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沈大毛抬头,只见书画小娘子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外。
“书画?你怎么来了?”他惊喜交加。
书画小娘子让狱卒打开牢门,提着食盒走进来,柔声道:“沈爷,我给你送些吃的。”
沈大毛接过食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没想到,一个花楼女子竟如此重情重义。
书画小娘子忍着心底的厌恶,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柔声道:“沈爷,其实。。。小女子早就倾心于你了。”
沈大毛愣住。
“告诉你个好消息。。。”书画小娘子低下头,脸颊微红,“你要做爹了。”
“什么?”
沈大毛差点被噎住,“你。。。你怀了我的孩子?”
“怎么?沈爷不信?”书画小娘子抬起眼,一脸委屈。
沈大毛赶紧安抚:“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马上就要坐牢了,书画没理由骗他一个落魄之人。
“沈爷,我花光了所有积蓄,为自己赎回了卖身契。”书画小娘子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出来。。。孩子不能没有爹。”
“书画。”
沈大毛心头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等我出来,我一定给你个名分!”
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沈郎。”
书画小娘子娇羞地低下头。
“娘子!”
沈大毛应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