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楼。
闺阁内熏香袅袅,烛影摇红。
书画娘子披一袭薄纱,腰肢款摆,软软坐进沈大毛怀里,眼波盈盈,“沈大爷,奴家。。。好看么?”
沈大毛喉结滚动,一把抱起她扑向暖床,“今夜,本官人便吃了你。”
嘤咛一声,帐幔轻垂。
正至酣处,房门被人踹开。
张世豪带着一众仆从闯进来,满面寒霜,“来人!把沈大毛给我拖出来!”
几个小厮应声上前。
沈大毛手忙脚乱提起裤子,脸色煞白:“张。。。张兄,你这是作甚?”
“沈大毛,你敢诓我!”
张世豪两步上前,劈手便是赏了沈大毛两个耳光,“我已经答应帮你运作下一次院试。你倒好,反过头来与沈三牛联合设局,诈我爹三千两银票!”
傍晚,张员外醒了。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将沈星河以科举舞弊之事威胁他,告诉了张世豪。
张世豪怒不可遏,这才带人杀到花魁楼。
“我奈何不了沈三牛,还治不了你?”他揪住沈大毛的头发,厉声道,“给我打。”
小厮们一拥而上,拳脚雨点般落下。
沈大毛捂着脸蜷成一团,哀声求饶:“张兄,别打,别打了。。。有话好说。”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沈三牛讹诈张员外,和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他和沈三牛联合做局?这段时间,他都没见过沈三牛啊。
“说个屁!”
张世豪揪起他发髻。
“张兄,你要信我啊。”
沈大毛一脸委屈,“我和沈三牛早就断亲了,这事你也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和沈三牛一起诓骗令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世豪啐他一脸:“狗东西。还不说实话。今日不把银子吐出来,我打断你第三条腿。”
沈大毛下意识夹紧裤裆,惨叫道:“张兄,我真是冤枉的啊。不信,你问书画小娘子。这几日,我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并没有接触过外人。”
张世豪这才冷静一点,瞪了眼躲在被窝里的小娘子,“书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书画俏脸煞白,弱弱道,“回。。。张公子。奴家,这几天一直伺候他。。。”
张世豪这才松开了手。
沈大毛如蒙大赦,爬到张世豪跟前,“张兄,肯定是沈三牛知晓了是咱们烧他的作坊,才用此方法诬陷我。”
张世豪猛灌了一口酒,“哼,那我作。。的事,为啥沈三牛能知道?是不是你说漏嘴了?”
作弊之事,除了爹娘,他只告诉过沈大毛。
“这。”
沈大毛手一抖,赶紧给张世豪倒了一杯酒,弯下腰保证,“张兄,我敢对天发誓。。。”
他不确定是不是喝醉酒,说漏嘴了。
他哪知道,沈星河拥有原主未来的记忆,张世豪作弊之事,还是十多年后被仇家爆出来的。
“行了。我在信你一回。”
张世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过,西施豆腐的秘方,你必须帮我搞到手。”
沈大毛心里发毛,怎么又是西施豆腐,为了这事,他都栽了好几个跟头了。
他试探性问道,“张兄。这西施豆腐就是个寻常吃食,你为何。。。?”
“你懂什么。”
张世豪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一块豆腐的事。关键是。。。西施。”
“西施?”
沈大毛更加疑惑了。
他老祖宗都死了上百年了,难道是什么圣人不成,让这么多人惦记?
“你好自为之。”
张世豪气消了,警告一句,就带着仆人回去了。这段时间,他还得回家装孝子伺候张员外。
。。。
县城西郊,官道。
左捕头策马扬鞭,马蹄踏碎一地斜阳。
他深知此行的重要。
那封密信若是真的存在,县丞周慎便坐实了通匪之罪。他便又得了一个大功劳,彻底成了安县令的心腹,或许。。。
谁不想进步。
“快些。”
左捕头压低声音,两名亲信捕快感受到了老大的情绪,夹紧马肚,紧跟在侧,三骑如箭,没入渐浓的暮色。
。。。
周府。
周慎搁下茶盏,眼皮跳了几跳。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县丞之位上坐了十五年。这些年里,迎来送往了五任县令,他们个个都是过江龙,最后还不是得低头,拜倒在他这条地头蛇面前。
唯独这位安县令,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慎端起茶盏,又放下。
此人到任不过一年有余,送礼照收,却从不接他的话茬。不站队,不表态,像团浸了水的棉花,软绵绵,却怎么也捏不实。
这让他夜不能寐。
“老爷。”
老仆匆匆入内,躬身道,“衙门那边传话,林凡当堂招了。”
周慎手指一顿,“招了什么?”
“尚未探明。安县令屏退左右,只留了左捕头一人。”老仆顿了顿,“左捕头方才带着两个亲信出城了去了公羊山。。。听内应说,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羊山。
周慎闭上眼。
昨天,他亲自带着官兵端了公羊山,抄出不少金银细软,并无其他发现。
难道,那里还有什么重要东西是安县令迫切想要得到的?
他和二当家的事,已随二当家那个莽夫一并埋进了黄土。
对了,书信。
周慎猛然起身。
这些年,他和二当家有几次书信往来,若是被二当家保留下来。。。
安县令会不会,从林凡口中知晓了什么?毕竟,扳倒他,对安县令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老爷,要不要。。。”老仆以手作刀,向下虚劈。
周慎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不必。此时出手,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我与二当家的书信若是落入了林凡手里。这些年,他早该拿出来与我做交易。不会拖到现在。。。锒铛入狱。”
半晌,低声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明天,我去一趟县衙。”
。。。
公羊山。
“你们二人在门口守着。”左捕头吩咐一句,举着火把,独自踏入大当家生前的居室。
房间内,到处都是被官兵砸的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破布烂衫,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
左捕头径直来到大当家的床边,从床底暗格中掏出一只漆匣,吹掉上面的灰尘,掀开盖子,从里面翻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只扫一眼,瞳孔骤缩。
信末落款,正是县丞周慎的私印。
他赶紧将信纸贴身收好,匆匆出了房门,“咱们连夜回城。”
“诺。”
两位亲信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