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赌约的事。。。”董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董万里叹了口气:“罢了。你去账房支银钱,把货款和五千两银票一并给宋浩送去。另外,把城北的酒楼转给沈三牛那厮。”
他顿了顿,疲惫地合上眼:“这回,咱们认栽。”
他并不缺钱,要不是贵人要西施豆腐的秘方,他都懒得理睬沈星河。
“是。”
董管家应声退下,出门时唤来两个小丫鬟,冷声道:“好生照看老爷,若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
丫鬟们垂首应着,吓得瑟瑟发抖。
。。。
“宋掌柜,这是六千八百两银票。其中,一千八百两货款,另外五千两是赌注。”
董管家面沉如水。
宋掌柜接过银票,眉开眼笑地数了数,分毫不差,“不错,不错。”
他喜滋滋地将银票揣进怀里。这一趟,抵得上县城几家酒楼大半年的利润了。
董管家转过脸,望向悠然自得的沈星河,心里那口郁气又翻涌上来,“沈三牛,我家老爷愿赌服输。这是城北酒楼的房契。”
他将契约递过去,字字咬得极重。
沈星河不紧不慢地收入怀中,打趣道,“替我谢谢董老爷。往后若有这等好事,还望知会一声。”
“哼,咱们走着瞧。”董管家袖口一甩,转身离去。
宋掌柜捧腹大笑起来:“沈老弟,我算是服了你了。”
他与董万里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从未占过如此大的便宜。沈星河不过将计就计,便把董万里气的半死,既赔银两,又折酒楼。
沈星河谦和一笑:“哪里。若不是宋大哥接了董老爷妹夫张员外的订单,我哪有机会白得一间酒楼。”
县城的酒楼,少说也要一千两白银。
“你啊。。。”宋掌柜摇头,笑意却未散。
。。。
西城,张府。
“娘,爹如何了?”张世豪匆匆进门,嗓音低沉。
他父亲是被衙役抬回府的,当时人已昏迷,左臂齐根而断,脸色惨白。
这会儿,请了城中好几个名医正在救治。
“命是保住了,只是。。。不知何时能醒。”夏氏眼眶通红,声音哽涩。
张世豪攥紧拳头,青筋暴起,“该死的大当家。这些年,咱们张家供奉他多少银子了,他倒好,反咬一口!”
他是从衙役口中再次确认,是大当家带人夜袭了张家。
张世豪实在想不通,他们张家与大当家从无仇怨,何至于夜张袭府,下此毒手。
“儿啊,山匪哪有什么人性。”夏氏顿了顿,面露忧色,“你说。。。这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大当家被抓了,夏氏怕他把张员外供出来。
勾结山匪,罪加一等。
会牵连家属的。
“不会。”
张世豪压下怒火,语调渐稳,“咱们是苦主。安县令再糊涂,也不会信大当家的一面之词。”
他有一句话没说,他舅舅上面有人,并不怕安县令。
。。。
县衙大堂。
安县令端坐案后,神色冷峻,“林凡,你还有何话讲?”
大当家真名叫林凡。
“呸!”
大当家啐了一口,手链、脚链哗啦作响,“老子若不是遭人算计,就凭县衙里这群废物捕快,也配拿我?”
他思前想后,更加确定是张员外把他出卖了。否则,左捕头怎么可能知道他夜袭张府?
“哦?是谁算计你?”安县令目光微动,嗅到了腥味。
大当家冷笑:“狗官,你明知故问。”
张员外肯定把他的情报卖给了官府,狗官还一再追问。
“是吗。”
安县令缓缓靠向椅背,唇角微勾,“你若不开口,你的私生子。。。”
“我。。。我没有儿子!”大当家神色骤变,声音发颤。
这事,他瞒了十年。
狗官怎会知道?
“呵呵,你入草为寇之前,与村里刘寡妇那段旧事。。。”安县令不疾不徐,“左捕头早就打听清楚了。”
左捕头微微一笑。
这么隐秘的事,还是经过沈星河提醒才查出来的。
“别。。。别说了!”大当家像被抽去脊骨,整个人萎顿下来。
儿子是他唯一念想,若连这点血脉都保不住,那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林家便要彻底断了香火。
“安大人。”
大当家声音嘶哑,“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我儿子平安。”
“可以。”
安县令压住心口翻涌的激动。
上任县令一年多,他被本地势力压的毫无建树,往府城送了很多贵重礼物,始终没有得到上官的认可。
如今,或许是个转机。
大当家扫了一眼堂内的众人,咬牙道:“有些事,我只对你一人说。”
安县令沉吟片刻,“左捕头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诺。”
众人鱼贯而出,堂中顿显空阔。
“说吧。”
安县令声音低沉。
大当家认命般垂下头,苦笑:“这事,起因是张守财。前阵子,他花钱雇佣二当家和他的手下人马,趁夜去抢沈三牛的豆腐加工作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他中了埋伏,和手下的十几号兄弟都被烧死了。”
大当家抬起头,眼中是压抑许久的恨意,“我怀疑,二当家的死,是张守财和沈三牛联手做的局。目的是为了控制云梦县境内的商道。”
平日里,他除了抢附近村庄的粮食,女人,还会劫持过路商人,收取保护费。
左捕头无语。
他很想说:大当家,你这猪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张守财和沈三牛怎么可能是一伙的?
他帮大舅哥董万里下套算计沈三牛的西施豆腐的秘方,两人早就结下了梁子。
左捕头忍不住,插嘴:“所以你夜袭张府,是为了给二当家报仇?”
“是。”
大当家一字一顿,“二当家是我发小,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可惜,仇只报了一半。”
张守财怎么不下地狱呢?只断了一条胳膊,便宜他了。
安县令皱了皱眉,这些事他早就从左捕快口中了解的七七八八:“你说了半天,尽是无用之事。你儿子的命。。。”
“安大人!息怒。”
大当家急急截断话头,“接下来才是要紧事。。。”
他深吸一口气,“我发现,二当家与县丞大人私底下有书信来往,他们。。。”
“什么?”
安县令手指微颤。
县丞,可是云梦县的二把手,一人之下。竟然和山匪勾结在一起。
这可是个劲爆消息。
“前阵子,我在二当家的房里搜出一封密信。信里写着。。。”大当家压低声,将所知之事一一托出。
安县令越听,眸色越亮。
“左捕头。”
他沉声下令,“即刻带人上公羊山,把密信取回来。”
“诺。”
左捕头不敢耽搁,钦点两名亲信,翻身上马,疾驰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