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氏要办族学？对姓沈的免束修，那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找村长评理去！”
“对，找村长！”
。。。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向村长家。
“村长，凭什么我们孩子不能免费上沈氏族学？”
“就是！”
“都是一个村的，您不能厚此薄彼吧？”
村长面上堆着和善，心底却冷笑连连。
他压了压手，不紧不慢道：“诸位，沈氏族学是三牛侄儿特意资助的，是我沈氏一族的私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么说，大家该明白了吧？”
就差把“与尔等无关”四个字拍在脸上。
众人一噎。
“那、那也该给咱们孩子个读书的机会啊。”
“就是，乡里乡亲的。。。”
谁都明白。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孩子认得几个字，往后即便去镇上跑堂，也比地里刨食强。
村长再次抬手，人群倏然安静。
“三牛说了，看在同村情分上，每年给你们十个免费名额。至于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其实是二十个名额。
上一回投票，这群外姓人险些将他拉下台，这笔账，他记着呢。
“真的？”
“千真万确。”
。。。
沈家，老大屋里。
“当家的，老不死的要办沈氏族学，咱小宝去不去？”王氏吹了吹汤药，递过去。
沈小宝快五岁了，正是开蒙的年纪。
王氏暗自庆幸：幸好没被除族，否则连入学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大丫，她压根没想过。
沈老大就着碗沿饮尽药汤，靠回床头，揉着太阳穴道：“爹真是钱多了烧得慌。那族学，不过让小儿认几个字，哪养得出童生，秀才？等明年，我把小宝送镇上私塾去。他将来是要做秀才老爷的人，怎好去那地方荒废光阴？”
“我听当家的。”
王氏点头，觉得还是丈夫见多识广。公爹那老糊涂，能有什么远见？
。。。
“爷爷，我要听熏悟空！”二丫抱着沈星河的胳膊撒娇。
沈星河替她掖好被角，板起脸：“别乱动，赶紧睡。”
“不嘛不嘛，就听一回。”二丫眼眶蓄泪，湿漉漉的。爷爷可厉害了，故事比谁都讲得好。
“行了，别装委屈。”
沈星河一个头两个大，只得投降，讲起那猴王闹天宫。
二丫听着听着，嘴角弯弯睡着了。
沈星河无奈地叹气。房里多了这么个黏人的小丫头，他想用空间都得蹑手蹑脚。
老三媳妇越发娇气了，动不动发火，还骂了二丫好几回。
老三没辙，只好来求他这个便宜老爹。
二丫便搬了过来。
“等族学建好，就把这小粘人精送去念书，尝尝夫子戒尺的滋味。”沈星河想着，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沈星河提着一袋精米、一坛酒，上了山。木屋柴扉紧闭，他扬声道：“卫老哥，在家吗？”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卫黄拉开门，不客气地夺过酒坛，就要撵人。
“这不是想老哥了嘛。”
沈星河厚着脸皮挤进去，把粮袋放进灶房，顺手摸了条风干的虎腿，“这腿就当酒钱了。”
“你打劫啊？”
卫黄哼了一声，却没拦。
“卫老哥，我看你除了打猎，成日闲着也无趣，不如下山到咱们村当个武夫子？”
沈星河提议。
这位可是徒手撕虎豹的人物，他亲眼见过的。
“不去。”
卫黄拒绝得干脆。
若不是前阵子沈星河救了他一命，早把人轰出去了。
他一个人自在得很。
“每天一坛好酒，肉管够。”沈星河不死心。
卫黄咽了咽口水，赶紧岔开话头：“听说你在村尾开了个豆制品作坊？”
“是，赚点小钱，顺便让乡亲们吃饱穿暖，争取明年都能盖新房。”沈星河如实道，顺手夺过酒坛抿了一口。
这个卫黄，可是个隐在山林里的贵人。
上一世，有个老猎人在山里救过卫黄，没多久，老猎人长子平白得了五十亩良田，还被封了九品巡检。
一步跨入乡绅之列。
沈星河前世吃够了寒窗苦，不想像其他穿越前辈那样头悬梁锥刺股去博功名，便想到了这条捷径。
他在深山里足足寻了一个月，才在一个隐蔽的野猪洞，找到奄奄一息的卫黄。
箭伤离心脏只差一寸，可谓命不该绝。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救回来，两人就此结缘。
“哼，异想天开。”卫黄冷笑。
这些年，天灾连年，匪患四起，百姓苦不堪言，能不饿死已是万幸。
想过太平日子？
难。
沈星河不接话，从怀里掏出个药瓶：“这是我专程给你配的速效救心丸，胸口不适就吃一粒。”
卫黄接过药瓶，眼神柔和了一瞬。
“卫老哥，你再考虑考虑。”
沈星河趁热打铁，“我也没别的要求，就是得闲时，指点指点村里的青壮小伙，让他们有本事护住村子。”
前几日，二十里外一个小山村被山匪夜袭，屠了全村，粮财尽掠，妇人尽掳。
告示贴满县城，人心惶惶。
沈星河记得，那伙亡命之徒接下来还要连犯数案，所幸前世不曾踏足沈家村。
但他不敢赌。
他组建了巡逻队，招了二十名壮小伙，分四组，轮夜巡村。
“赶紧滚。”
卫黄轻咳几声，似被触动了什么往事，陷入沉默。
沈星河识趣地退了出去。
。。。
孙家村。
“爹，这才三个月，咱家的猪仔都长到一百多斤了！”孙大魁趴在猪圈边上，啧啧称奇。
孙屠户望着栏里的大肥猪，满心庆幸当初听了发小的劝：“多亏了你三伯。要不是他让我办养猪场，给了那本母猪护理指南，又白送了这么多豆腐渣作饲料，咱能养出这膘？”
这些猪，到年底少说四百来斤，比他平日收的猪足足大上一圈。
“三伯可真厉害，啥都会。”孙大魁满眼崇拜。他爹的发小，既会做豆腐、开作坊，还会养猪。
“你小子学着点。”
孙屠夫深以为然，忽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三伯给了咱家两个免费上族学的名额。”
“什么？”孙大魁大喜。
他可是听说了，沈氏族学马上开蒙，附近十几个村的人，挤破头都想把娃送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