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兰特上前时,虫子们如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开通道,目光紧紧追随。
此时此刻,没有虫不会希望躺在那里的尸体是自己。
死亡并不可怕,虫子的生命是恒定的,不论多久,它们终究会从虫母腹中再次降生。
但母亲的垂怜,是一只虫数万年轮回也难以得到的珍宝,也是至高无上的哀荣。
回去之后,艾什兰特强撑着的身体就再次倒下。
他发起了高热。
熟悉的温度在体内蔓延燎烧,仿佛身处在帝星的封闭地宫,疼痛就像黑暗一样无处不在,艾什兰特意识模糊间下意识挣扎,砰一声跌落地面,被虫子们铺上的柔软菌毯接住。
他既能能感觉到自己腹腔内什么东西生长着的痒意,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
精神域一片混乱,他听见有许多声音叫着妈妈……艾什兰特伸手捂住了耳朵。
太吵了。
脑子里的声音随着他的念头消失了,可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出现,浓郁过头以至于带上点腥,不是自然的香味,而像是某种信息素,黏稠着向外索求。
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艾什兰特的膝盖不自觉内敛,绞起一点柔软被料,然而虫子们吐的丝太细、织的布太软,只能产生近似于无的摩擦力,丝毫不起慰藉作用,反而让并拢的双膝颤抖不止。
宽阔而昏暗的巢房中,虫母白皙修长的躯体蜷缩颤抖着,不断向外界释放出成熟的信号,然而他的身体还远没有达到虫子们眼中可受孕的标准。
他迫切的想做什么,好像腹腔空空急需填满,他需要……艾什兰特愣愣看向自己的下腹。
视线向下,是一片黏腻透明的水色。
银色长发铺散在他的身上,有的已然黏湿,像被水打湿的蝴蝶,呼吸间因挣扎而颤抖。
[您提前发/情了]虫子的声音响起,隔着门能看见猝然涨大的巨型虫影。
不止一个。
巢房外挤满了黑沉沉的影子。
[妈妈,还没有到时候]
虫子们也是第一次侍奉妈妈,基因不会告知所有的事情,比如原来几天前的初蜜是预兆,标志着虫母的身体即将走向成熟。
可艾什兰特才因精神力枯竭而晕厥、休克,回到巢房时连指甲的血色都消退了,整个人苍白单薄的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虫子们怎么能和这样的妈妈交/配?这对他是伤害。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产过卵。
虫子们受精后卵会膨胀一点,如果没有独自排卵的经验,艾什兰特大概率会难产。
艾什兰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掀起湿哒哒的眼睫看向门外,深色瞳孔虚焦迷蒙。
[您会难受],虫子们又说,[我们都需要……需要忍耐……]
为首的虫子说着重复的话,巢房外的身影不降反增,虫子们的声音也越来越焦躁。
——为什么要妈妈忍耐!没看见妈妈很难受吗?你这虚伪的臭虫!
——妈妈,墨赫纶受伤了还在治疗,可以选择我吗?
——好爱好爱好爱妈妈!!!
——为了见到妈妈,虫、攒了一个多世纪、、的思念、和爱
——妈妈,虫闻见了您的香味
——妈妈看虫、已波起!
砰——
特制材料的大门被猛然砸出一个凹陷。
围在外面的虫子们猝然噤声。
艾什兰特的精神域比之前更加敏感,耳畔虫子们的骚乱声也放大百倍,比起疼痛,更是一种难以遏制的焦急空虚,他因此而感到烦躁。
全是不听话的孩子……
艾什兰特眉目沉沉,然而此时却已无原本摄人的威压,他感受到身体更加强烈的[生长]
短短时间,原本单薄的身体竟变得丰腴。
软床上的青年的肌肤如雪皎白,银发蜿蜒垂落,勾勒出起伏更明显的轮廓,腰仿佛是折下去的,那是个足以心颤的弧度。
忽地,他偏过头。
什么人?还是虫?进来了。
艾什兰特隔着重重帷幕,极艰难地扬起一点头颅。
有道陌生的气息,正越来越近。
雄虫跪
在床前,背脊宽阔,隔着朦胧帷幕像矗立着一座小山。
“退下。”艾什兰特命令。
他不会打破自己亲手建立的秩序。
既然许诺过墨赫纶,便在此之前不会接受它虫的求欢。
[您看起来非常难受,妈妈]
陌生虫子的嗓音并不如其他虫雄浑,艾什兰特确认未曾听闻它的声音。
[虫不会破坏妈妈的许诺]
[请让我帮助您]
虫子的膝盖向前一步,撩开了阻隔的垂纱。
它几乎被艾什兰特身上的香气短暂冲昏了头,等待着直到妈妈微微点头,似乎示作应允。
虫子立刻抓住这似是而非的一瞬间,迅速向上爬到被面。
雄虫眼睛被布料遮挡,然而仍然能通过热像视野看见妈妈变得非常柔软的胸脯,然而它无权享受,只是短暂地一瞥,很快,视线便被放大的双腿遮盖。
它有自知之明,要做妈妈最舒心的工具,最好不会动、不会言语。
艾什兰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睫虚虚垂搭着看向它,似乎在理解雄虫话中的含义。片刻后,艾什兰特一点点爬过它拟态后的强健身体,朝面部坐了下去。
长长的银发垂落而下,将他漂亮的腰胯遮挡,从外面几乎看不见他下面还骑了只虫。
如果看见了,那很难不担心对方是否呼吸得过来,毕竟艾什兰特坐得很实,柔软的腿肉也朝内夹,恐怕这只雄虫从脸到整颗头颅都几乎被包裹了,要张口呼吸,也只有一片柔软细腻。
连带着虫子的脖颈都是一片水淋淋,如果身下是空地,恐怕早积起水洼。
当然,这样的担心只会被虫子骂多管闲事。
不知过了多久,艾什兰特略带倦怠的声音响起:
“你是那只……喝了蜜的幼虫?”
雄虫无法回话,只是长长的口器抖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然而,艾什兰特抬起了身体,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他对着新生雄虫红扑扑、湿淋淋的脸,无情开口:
“够了,你出去吧。我需要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