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256章 登陆本州
    六月初十,九州全境肃清。

    李如松在萨摩的岛津家旧领完成了最后一轮清剿,岛津家的海港被明军水师封锁,山中残存的零星抵抗据点被逐个拔除。

    岛津义弘早在筑前决战之前便将主力撤往本州,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老弱残兵和不愿撤离的乡士,这些人面对辽东铁骑和火铳营的正规军,连像样的防线都组织不起来,往往明军前锋一到便缴械投降。

    只是过于散乱,导致明军很难一网打尽。

    但若放任不管,大军在前方鏖战之际,难保后方不起火。

    为绝后患,魏学曾给李如松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彻底肃清,还后方一个安宁。

    军营内,陈效将九州降服大名的名册呈给魏学曾,名册厚得像一本账册。

    从岛津到大友,从锅岛到有马,倭国六十六州中凡是在这场战争中站错了队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同一天,魏学曾的渡海令正式下达。

    博多湾的码头上,水师的运兵船已经完成编队,李如松的前军首批渡海部队在码头上列队登船。

    这些兵士刚从九州南部的清剿战场上撤下来,盔甲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鞍鞯上的泥土还是萨摩山地的红壤,但他们整队登船的速度比出发时更快,每个人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打了几个月的仗,他们已经从精锐变成了老兵,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军官多费口舌。

    李承勋的水师主力牢牢控制着赤马关海峡。

    这道本州与九州之间的狭窄水道,最窄处不过数百丈,如今变成了明军的内湖。

    水师战船在海峡中排成两列,北侧的战船炮口对准本州沿岸,南侧的战船负责护送运兵船队,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安全航道。

    从博多湾到下关,满载兵员和辎重的船队往来穿梭,如同过河一般从容有序,丝毫看不出这是在横渡一道被敌军重兵把守的海峡。

    两个月前丰臣秀吉在这里吃了大亏,他的水师企图以数百艘小船蜂拥冲击明军封锁线,却被明军战船的火炮和霰弹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如今海峡两岸的渡口全部在明军手中,本州一侧的下关港已在九州决战期间被陈璘和李承勋联手攻占,港口的炮台工事被明军工兵重新加固,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内陆。

    六月十一日,魏学曾在下关港的临时帅帐中召开了渡海后的第一次军前会议。

    帐外海风猎猎,帐内烛火通明,正中的大案上铺着一幅本州西部舆图,图上标注了从长门到大阪的进军路线,沿途的山川、城池、关隘、大名领地都用红灰两色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标注来自陈效汇总的锦衣卫暗探情报、降服大名的口供、被俘倭将的交代,以及李承勋水师沿海侦察的记录,多种渠道相互印证,精确到了每一座城堡的守军数量和粮草储备。

    “本州是倭国的腹心之地。”

    魏学曾负手站在舆图前,炭笔在手中转了两圈,然后点在三个地方——大阪、长门、关东,“丰臣秀次在大阪,岛津义弘在长门,德川家康在关东。他们各自为政,谁也指挥不动谁,这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时机。”

    他用朱笔在舆图上画了一道粗重的朱红色箭头,从下关出发,沿本州南岸一路向东,直指长门国萩城,然后折向周防、安艺、备后。

    “李提督率前军首批渡海。我给你三万精兵,沿本州南岸东进,第一步直取萩城,扫平长门国。岛津义弘的本阵就在那里,他的兵力约两万人,多是萨摩残兵和沿途强征的足轻,训练不足、士气低迷,但他的萨摩武士刀法狠辣,不要跟他打巷战,用火炮和火铳在开阔地解决他。”

    他转向刘綎:“刘提督率左军随后跟进,在李提督扫平长门之后,你的部队负责接管和巩固后方,确保补给线不被零星溃兵切断。毛利辉元已降,但他领地内的中小豪族未必都服气,若有反复,就地清剿。”

    又转向陈璘:“陈提督率右军留守下关至博多一线,确保补给线和赤马关海峡的绝对安全。后续大军渡海,一粒粮食、一桶火药都不能丢在海里。”

    “末将领命。”

    三将齐声应诺。

    六月十二日拂晓,李如松率前军三万精锐从下关出发,沿海岸线向东疾进。

    他的前锋是辽东铁骑的五千轻骑,马蹄踏碎了海边的薄雾。

    沿途的长门国沿海村落早已人去楼空,渔民们要么逃进了山,要么被岛津义弘强征去修工事,只剩下空荡荡的渔网晾在竹架上,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

    岛津义弘得知明军渡海的消息时,正在萩城的本丸里与部将们商议防御部署。

    他的手上有约两万人马,其中只有不到五千人是跟随他从萨摩一路打过来的老兵,其余的都是沿途强征的长门、周防本地武士和足轻,训练不足,装备简陋,有些足轻连像样的竹枪都没有,只能用削尖的竹竿绑上铁片凑数。更要命的是士气,九州惨败、太阁被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逃兵每天都在增加,军心已经开始瓦解。

    但岛津义弘没有退路。

    他一生征战,见惯了胜负,深知战场上的事不由人算。

    但他骨子里有萨摩武士的倔强,输了也要打,死也要死在刀锋上。

    他骂走了劝他撤退的家臣,站在萩城城头,用从西洋商人那里购得的长筒窥具看着海面上明军战船的轮廓越靠越近,看着那些巨大的船身破开晨雾,炮窗齐刷刷地打开,炮口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他握着长筒窥具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没有惧色,只是对身旁的家臣岛津忠恒说了一句话:“告诉将士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关原!身后没有退路,只有大海,和萨摩的祖坟!”

    他把手头的兵力全部压了上去,在萩城以西约二十里处的海岸隘口一线构筑了一道长约十余里的防线。

    这道防线依山傍海,正面狭窄,地势对防守方极为有利。

    右翼是临海的断崖,左翼是连绵起伏的山地,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里的谷地可供大军通过。

    他在谷地入口处设置了数道木栅和土垒,铁炮队分成三排,排在土垒后方,铁炮手们被告知要等明军进入五十步以内再开火。

    骑兵藏在山后的树林中,他计划在明军攻栅受挫的瞬间,骑兵从侧翼冲出,打一个措手不及,趁着明军立足未稳一举将其赶下海。

    但当他看到明军水师战船在海岸外展开的那一刻,整颗心便沉了下去。

    那些战船并没有远远地停在深海,而是径直逼近到离海岸不到三里的浅水区,一字排开,炮窗齐刷刷地打开,那不是登陆的阵型,那是炮击的阵型。

    李承勋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艏,手按船舷,千里镜里倭军的防线一览无余。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如常:“告诉各船,先轰木栅和土垒,把滩头清干净。飞云炮打木栅,破城炮打土垒,霰弹留给守兵。一个时辰后,我要让李提督的登陆部队踩着倭军的废墟上岸,而不是踩着倭军的刀。”

    号炮炸响。

    三十艘战船上的数百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第一轮齐射的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砸在倭军防线上。

    木栅被炸成了碎片,土垒上腾起一朵朵黑色的烟柱,碎石和人体残肢被炸上半空,又哗哗地落在海滩上。

    倭军仓促修筑的防御工事在明军重炮面前不堪一击,那些木栅用的是海边的松木,树皮还没剥干净,被飞云炮一炮击中便连根拔起。

    土垒更是临时堆成的,连夯都没来得及夯结实,破城炮的炮弹砸上去便塌成了土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李承勋严格执行了他对传令兵说的那句话——飞云炮打木栅,破城炮打土垒,霰弹留给守兵。

    当土垒和木栅化为废墟之后,霰弹便如暴雨般扫过守军阵地,铁砂和碎石打得倭兵抬不起头,死伤无数。

    滩头上铺满了弹片、碎木和尸体,浓烟滚滚,连初升的太阳都被遮得暗淡了几分。

    岛津义弘的骑兵藏在山后,从始至终没有找到出击的机会,他们刚一冒头便被明军战船上的了望哨发现,舰炮的炮口立即转向,一排炮弹砸在山林边缘,炸倒了一片松树和几名骑兵,其余的骑兵被迫退回山后,再也不敢露头。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后,硝烟稍稍散去。

    滩头上的倭军阵地已化为一片焦土,木栅和土垒全部坍塌,铁炮队伤亡过半,剩余的铁炮手躲在废墟后面瑟瑟发抖,许多人连鸟铳都握不稳了。

    李如松在旗舰船艏举着千里镜看完了炮击的全过程。

    他放下千里镜,拔出腰刀,对身后的步兵方阵下令:“登陆!前队火铳手和藤牌手先上,骑兵随后。登陆之后不许停,一口气捅穿他。”

    陆战营的小艇从运兵船上放下,数十条平底小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

    藤牌手率先跳下船舷,举着浸过桐油的藤牌在滩头上组成盾墙,火铳手紧随其后,排成三列横队,向前推进。

    残余的倭军铁炮手企图抵抗,但明军火铳手的三段击轮射连绵不绝,弹丸如暴雨般扫过废墟,将倭军的零星抵抗逐一清除。

    李如松的辽东铁骑随后上岸,马蹄踏着焦黑的沙石冲向倭军防线的纵深,将试图撤往萩城的倭军步兵切成数段,刀光翻飞间,溃兵四散奔逃,战场上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震得远处的山林都在微微发颤。

    岛津义弘在后方督战,亲眼看到明军登陆部队如潮水般涌上海岸,滩头防线在半个时辰之内便被突破,溃兵如潮水般往回涌。

    他骑马立在萩城西面的小山上,举着长筒窥具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长门守不住了。”

    他对身旁的家臣岛津忠恒说,声音沙哑而平静,“传令全军——向周防方向撤退。不要恋战,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告诉后队的藤堂高虎,让他组织断后,务必挡住明军骑兵的追击。”岛津忠恒急道:“主公,萩城城中还有三千守兵——”

    “守不住的!明军的火炮能在三里外开火,萩城的城墙不过是石块和夯土,能撑几轮?与其在城中被围死,不如退到山地跟他们周旋。”

    岛津义弘打断他,然后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去大阪的路还长,本州的山比九州高,翻过山就是大阪。只要大阪还在,大和就没有亡。”

    倭军在明军骑兵的穷追猛打下开始全线后撤。

    从长门到周防的数十里山路上,到处是倭军丢弃的盔甲、武器和粮草辎重。

    沿途的村民躲在山林里偷偷观看,只见萨摩兵满身泥泞、面带饥色地从山路上溃退下来,全然没有了当年出征朝鲜时的威风。

    李如松率军穷追不舍,一天之内连下长门、周防两国。

    沿途的倭军残存据点望风而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明军的推进速度连李如松自己都有些意外,沿途的城堡大门敞开着,降服大名的家臣们跪在城门口迎接,案上摆着献上的降表和各家的金银茶器。

    这些人是被毛利辉元的降服和岛津义弘的溃败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

    六月十四日,明军顺利在本州西部建立了稳固的登陆场。

    从下关到萩城,从萩城到山口,绵延两百余里的海岸线和腹地全部落入明军之手。

    魏学曾的中军随后渡海,帅帐设在长门国的下关,与九州博多湾隔海相望,补给线畅通无阻。

    粮草、火药、箭矢、备用军械从博多港装船出发,经赤马关海峡水道运送至下关港,全程不过半日航程。

    工兵营在下关港的码头上昼夜不停地装卸物资,港口两侧山坡上新修的炮台和了望塔日夜有人值守。

    毛利辉元果然如约不抵抗,敞开领地迎接明军。

    安艺、备后两国几乎兵不血刃便落入明军之手,毛利家的家臣团被暂时拘管在广岛城内,等待朝廷另行处置。

    陈效翻开倭国地图,在已控制的区域上逐一标记。

    九州全境,长门、周防、安艺、备后、石见、出云,红色的标记从九州最南端的萨摩一直延伸到本州中部的广岛,连成了一条跨越海峡的狭长地带。

    他在毛利家的“石见”二字旁用朱笔重重画了一个圈,那里是出征前万历专门嘱咐,让他和魏学曾专门探查的地点之一。

    然后他抬起头,对魏学曾说:“大帅,本州西部已在我手。下一步,是近畿,是倭国的腹心。从广岛到大阪,还有备前、播磨、摄津三国。过了摄津,便是大阪。”

    魏学曾的目光沿着地图上的那条路线缓缓移动,从广岛向东,越过备前、播磨、摄津,最后停在大阪那个粗重的红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