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248章 登陆九州
    二月初三,壹岐岛。

    魏学曾的中军帅帐已从釜山港移到了壹岐岛北端的胜本港。

    帐外海风猎猎,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正中的大案上摊着一幅九州北岸沿海舆图,图上用红灰两色密密麻麻标注着倭军的兵力部署和明军的登陆计划——红色是明军,灰色是倭军。

    倭军的灰色标记从松浦郡一直延伸到博多湾,但分布极不均衡,松浦郡只有零星几处,博多湾最为密集,显然倭军将主力集中在了南面的商贸重镇。

    李如松站在舆图左侧,刘綎居中,陈璘在右,李承勋站在海图旁,陈效执笔坐在案侧。

    诸将刚从各自的驻地赶来,甲胄上海风带来的盐霜还没来得及擦掉。

    李如松率前军夺取壹岐岛后只休整了不到数日,兵锋正锐;刘綎的左军已于正月末在对马岛完成集结,随第二梯队抵达壹岐岛;陈璘的右军及水师主力也已全部就位。

    壹岐岛上现在集结了大明东征军的全部精锐,步骑水炮总计约六万余人,加上对马岛和釜山港的后续兵员,可用之兵近十万。

    魏学曾负手站在舆图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口便直奔主题:“倭军北岸布防尚未完成。据锦衣卫暗探和朝鲜义兵的最新情报,丰臣秀吉虽然向九州各地大名发了急令,但九州大名们刚从朝鲜败退回来,船损兵疲,兵力分散,滩头防线漏洞极多。从松浦郡到博多湾,数十里的海岸线上,倭军能集中兵力防守的只有博多湾一处。松浦郡和唐津湾的守军各不过千人,且多为当地豪族的家臣团,不是正规军。”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的三处位置各点了一下:“本督决定——不等了!趁他立足未稳,三路齐发,同时在松浦郡、唐津湾、博多湾登陆。李如松率前军为左路,目标肥前国松浦郡,登陆后抢占松浦城,控制平户岛与本土之间的海峡通道;刘綎率左军为中路,目标肥前国唐津湾,登陆后夺取唐津城,切断松浦与博多之间的陆上联系;陈璘率右军为右路,目标筑前国博多湾,水师主力全程护航,拿下博多港。”

    他抬起头,目光从三位提督脸上扫过:“三路齐发,同时登陆。本督要倭军顾此失彼,根本无法判断哪一路是主攻方向。李承勋的水师负责全程护航和滩头炮火支援,每路配战船若干,登陆之前先用炮火把滩头轰平。各路的登陆序列和航线,李参将已经在海图上标好了,各部按图行事。”

    “临行前,陛下亲自嘱咐过——‘此番东征,不必吝惜弹药。几船炮弹、几仓火药,我大明耗得起。要以大明将士的性命为最重,万金易得,一命难求’。诸将听令,滩头上我不要损耗数字,我要你们把儿郎们活着带上来,再活着带回去。”

    魏学曾话音落下,帐中一时无声。

    三位提督的目光还钉在舆图上那三处被指点过的位置,像是在心中反复描摹自己即将踏上的航线。

    “末将领命。”

    三人几乎同时抱拳,声音沉而短促,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魏学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的李承勋:“李参将,把各路的航线、潮汐时辰和炮火协同,给三位提督交代清楚。一个字都不许含糊。”

    李承勋点头回应,然后在海图上用手指画出了三条航线:“左路李提督的船队从壹岐岛西侧出发,航线最近,顺风半个时辰可抵松浦郡;中路刘提督的船队从壹岐岛南侧出发,航程稍远,顺风一个时辰抵唐津湾;右路陈提督的船队航线最远,但水师主力全程护航,战船数量也最多。各路的运兵船队与护航战船的比例已按航线远近调整,陈提督的右路配属战船最多,因为博多湾是倭军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各路之间以快船和号炮保持联络,每隔半个时辰互报一次位置。”

    “渡海时间定在明日拂晓。”

    魏学曾最后拍板,“各部现在回去准备。李提督的左路最先出发,刘提督和陈提督随后依次启航。三路船队在海上保持联络,到预定位置后同时发起攻击。记住——登陆之后不许停,一口气捅穿他的滩头防线。九州北岸的滩头一旦被我军踩住,丰臣秀吉的防线大门就被踹开了。”

    “遵命!”

    帐中诸将轰然应诺。

    二月初四,拂晓前一个时辰。

    壹岐岛南侧和西侧的三个临时码头上火把通明,三路大军同时登船。

    李如松的左路船队最先完成编队,四十艘战船和运兵船,搭载前军八千精锐,从壹岐岛西侧出发,航线最短,顺风不足半个时辰便可抵松浦郡海岸。

    刘綎的中路船队紧随其后,三十艘战船和运兵船,搭载左军六千人,从壹岐岛南侧出发,直指唐津湾。

    陈璘的右路船队规模最大,五十艘战船和运兵船,搭载右军一万三千千人,水师主力战船三十艘在外围展开,目标直指博多湾。

    卯时正刻,天色从深蓝转为浅灰。

    三路船队在壹岐岛外海分道,各按预定航线向九州北岸驶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风不大不小,正好把船帆鼓得满满的,浪头也不高,船身破开水面,船艏溅起的浪沫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桅杆顶上蓝底白字的军旗在海风中猎猎翻卷,各船之间旗语往来不断,了望哨爬上了桅杆顶端,举着千里镜扫视海面。

    李如松站在旗舰船艏,手中的千里镜始终对着松浦郡的方向。

    晨雾渐渐散去,九州北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先是松浦郡西端的平户岛山脊线浮现出来,然后是倭国本土海岸上那片灰黄色的沙滩,沙滩后面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松林,松林间隐约可见几座倭军的木制了望塔。

    那些了望塔上的哨兵显然已经发现了海面上这支庞大的船队,塔顶的烽火台燃起了狼烟。

    一缕缕黑烟从海岸线上接二连三地升起,在晨空中拖出长长的烟柱,但狼烟升起的频率和密度远不及博多湾方向。

    显然,倭军在松浦郡的兵力部署远不如南面的博多湾。

    “传令各船——按预定序列抢滩。战船先轰,步队再上,骑兵最后。”

    李如松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

    随着一声号炮炸响。

    李承勋调拨给左路的战船率先从船队两翼插上,在松浦郡滩头外侧一字排开,舷窗齐刷刷地打开,数十门火炮的炮口对准了滩头的倭军阵地。

    炮声在海面上轰然炸裂,数十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在滩头的木栅和土垒上,木屑和碎土四处飞溅。

    松浦家的滩头工事修得简陋,木栅稀疏,土垒低矮,在明军新式火炮的猛烈轰击下支撑了不到两刻钟便全部崩塌。

    滩头守军不过数百人,多是松浦镇信的家臣和地方招募的足轻,大半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连完整的盔甲都凑不齐,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炮火。

    炮击开始后便溃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十个松浦家的亲信武士还在土垒废墟后面嘶吼着试图组织防御。

    三轮炮击之后,滩头工事已化为一片废墟。

    陆战营的小艇从运兵船上放下,数十条平底小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

    倭军残余弓手从松林里朝滩头放箭,稀稀拉拉的箭矢打在藤牌上溅起水花,完全不成威胁。

    藤牌手率先跳下小艇,举着藤牌在滩头上组成盾墙,火铳手紧随其后,蹲在藤牌后面排成三列,火铳声连绵不绝,弹丸如暴风骤雨般扫向松林。

    倭军弓手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很快便放弃了抵抗,往松林深处逃窜。

    陆战营清理了滩头阵地后,运马船随即靠岸,辽东铁骑的骑兵从船舱中牵出战马,翻身上马。

    李如松亲自率骑兵从滩头冲入松林,步兵紧随其后,向内陆的松浦城推进。

    平户城是肥前国松浦郡松浦氏的本城,坐落于平户半岛临海山丘之上,以花岗石垒砌本丸与二之丸,曲轮层叠,虽非巨城,却也是九州西陲的大城之一。

    此刻,松浦家家主松浦镇信接到滩头溃兵回报说“海面上来了上百艘明国战船”时,正在城中与家臣议事。

    他仓促集结了家臣团和城中所有能动用的兵力,不过数千人,出城迎战。

    两军在松浦城北面的丘陵地带遭遇。

    一边是松浦家仓促拼凑的家臣团,骑着瘦马,扛着竹枪和鸟铳;另一边是李如松的辽东铁骑,胯下高头战马,手中腰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松浦镇信骑马立于阵前,远远望见明军骑兵那黑压压的阵势,脸色骤变。

    倭军家臣团勉强排成两列,前排竹枪,后排鸟铳。

    竹枪足轻们看到对面那排山倒海般的铁骑,腿已经开始发抖。

    李如松没有给他们摆好阵型的时间,手一挥,辽东铁骑从丘陵上俯冲而下,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倭军鸟铳手慌忙开火,弹丸在骑兵队列中打出了几个空隙,但辽东骑兵的冲锋阵型丝毫没有停滞。

    骑兵转瞬便到了倭军阵前,竹枪足轻们还没来得及举起长枪,便被铁骑的冲击力撞得七零八落。

    松浦镇信在混战中被一刀劈落马下,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倭军防线瞬间崩溃,残余家臣团四散奔逃。

    松浦城当日陷落。

    李如松在城内设立了左路军的指挥所,将松浦家的粮仓和武库尽数收归军用。

    城中的倭国百姓大多逃入了山林,少数被俘的守军供述称,博多湾方向的倭军兵力是松浦的十倍以上。

    与此同时,刘綎的中路在唐津湾登陆。

    唐津湾的倭军守军是龙造寺家的部队,约一千二百人,由龙造寺政家的部将率领。

    龙造寺军比松浦家稍强一些,好歹有一支百余人的铁炮队,但铁炮队的弹药储备不足,每人只有十几发弹丸,在明军水师战船的猛烈炮火压制下,铁炮队的伤亡过半,剩余铁炮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齐射。

    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滩头上的木栅和土垒便化为了废墟。

    刘綎不急于正面交锋,他的川兵是步兵,不擅长骑兵冲阵,但他有另一种打法。他命副将吴惟忠率三千人从正面压上,吸引龙造寺军的注意力,自己亲率主力两千人沿海岸线向西迂回,插入龙造寺军后方。

    龙造寺军正在滩头上与正面明军激战,没有料到背后的山林里忽然杀出一支明军,阵脚大乱。

    吴惟忠见敌军后方起火,立刻发动总攻,正面压上。

    两面夹击之下,龙造寺军被彻底击溃,死伤近半,残部弃城溃逃。

    唐津城随之易手。

    陈璘的右路在博多湾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博多湾是九州商贸重镇,也是倭国与朝鲜、大明贸易往来的重要港口,倭军在此部署了约八千人,由小早川隆景的部将率领,设有岸防炮台、木栅、壕沟和拦海铁索,滩头后方还筑了几座土垒,配有数十门铁炮和数百名铁炮手。

    这是九州北岸倭军防守最严密的据点。

    陈璘以水师舰炮先轰击岸防阵地。

    三十艘水师战船在博多湾外海一字排开,上百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在岸防炮台和铁索上。

    炮战从辰时持续到午时,倭军的岸防炮台被明军优势炮火逐个摧毁,拦海铁索被链弹打断了好几处缺口。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博多湾外的海面上硝烟弥漫,连初升的太阳都被遮得暗淡了几分。

    午后,陈璘下令登陆。

    水师陆战营的兵士划着小艇冲向滩头,倭军铁炮手依托土垒猛烈射击,第一批抢滩的小艇在靠岸前便有多条被弹丸击中,但后续小艇的冲锋势头丝毫不减,密集的霰弹炮火从船艏扫向土垒。

    陆战营在滩头上苦战了整整一个下午,双方在滩头和土垒之间反复争夺,阵地几度易手。

    最危急的时刻,倭军一度趁退潮时明军后继兵力未能及时上岸的间隙发动反冲锋,将滩头阵地压缩到只有百余步宽的一线。

    陈璘亲自登上滩头督战,调预备队从侧翼迂回上去,才将倭军的反冲锋打了回去。

    激战持续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明军终于突破了倭军滩头防线,攻入博多港。

    守将率残部退入港内的几座仓库,企图死守待援,被陈璘的陆战营逐个仓库清理,最终全部歼灭。

    博多港的码头上堆满了来不及运走的粮草、军械和商货,尽数落入明军之手。

    三路大军在九州北岸站稳了脚跟。

    从松浦郡到博多湾,沿海数十里的登陆场连成一片,纵深约十余里,囊括了四座城池和数十个村落。

    明军在北九州沿海建立了一道弧形的滩头阵地,左起平户海峡西岸,右至博多湾南岸,正面宽约数十里,纵深约十余里。

    倭军被压缩在内陆方向,三座城池——松浦郡、唐津湾、博多湾,全部被明军控制。

    魏学曾率中军随后渡海,在松浦郡建立了东征统帅部的九州大营。

    陈效统计战果后禀报:“登陆三日,攻克城池三座,歼敌近万,俘敌两千余,缴获粮草、军械、战船及商货堆积如山。我军伤亡不过百余,阵亡将士已按名册记录,遗体将在对马岛集中火葬,骨灰运回大明。”

    魏学曾听完战果禀报,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

    他站在九州大营的帅帐前,望着南面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翻过那些山,便是倭国九州腹地,再往东越过马关海峡,便是本州岛。

    倭酋丰臣秀吉的老巢——大阪,就在那片土地的最深处。

    “倭国的北大门已经被踹开了。”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陈效说,“但丰臣秀吉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会把九州所有还能打仗的大名全部逼上战场。告诉锦衣卫和夜不收,盯紧九州各大名的动向,特别是岛津家和大友家。九州大名跟丰臣秀吉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中有些人,是被刀子架在脖子上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