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243章 水师出征
    十月初的登州港,海风已经带了初冬的寒意。

    渤海湾的水色从盛夏的湛蓝转为深秋的铁灰,浪头打在防波堤上溅起的碎沫被风一卷,凉飕飕地扑在脸上。

    港口内樯桅如林,密密匝匝的桅杆从防波堤一直排到远处的海平线,少说也有上百根。

    其中六十艘是新式战船,三十艘来自福建水师,三十艘来自浙江水师,接旨后从宁波、泉州两港日夜兼程赶来,十月初便已在登州完成集结。

    加上登州本港的北洋水师战舰和运兵船,整支舰队的战船与辅助船只总数已逾百艘。

    这些新式战船是天津、登州、宁波、泉州、广州五座船厂近两年来日夜赶工的成果,船型统一,龙骨比旧式福船长出近一半,船底从前到后贯通一根粗如水桶的铁力木,船肋加宽了一尺五寸,船板也比寻常福船厚了两寸,全船用铁箍加固,船首包铁,船尾预留了双层舵位。

    甲板上设计了三层炮位,底层重炮八门,中层中炮十六门,上层轻炮二十四门,舷墙上开了密密麻麻的火铳射击孔。

    这样的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远洋决战而造的。

    码头上,登州知府带着属官和民夫日夜不停地往船上装运补给——火药桶用油布裹了三层,每一桶都标了编号和重量;炮弹按口径分类码在木架子上,十二斤的破城弹、八斤的实心弹、散弹和链弹分门别类;粮草、淡水、药材、帆布、缆绳、备用船板堆积如山。

    民夫们扛着木箱在栈桥上来回穿梭,汗水在十月的冷风里蒸成白汽。

    水师大营的军需官们手持账册逐一核验,每装完一船就在册子上盖一个朱印。

    水师参将李承勋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艏,手扶船舷,望着港内这支集结了大明半数新式战船的舰队。

    “镇海号”是宁波船厂去年下水的新式战船旗舰,船体比寻常新式战船又大了整整一圈,甲板上三层炮位共四十八门火炮,舷墙高可蔽人,船艏包铁厚达三寸,船舱里可容纳三百名水兵和军官。

    桅杆顶上那面蓝底白字的“大明水师”军旗在十月的海风中猎猎翻卷,旗面被风鼓得笔直,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今年五十有二,须发已半白,脸上被海风吹了几十年,皮肤粗糙得像老船木。

    二十岁那年,他投军入伍,追随戚继光驰骋东南沿海,与倭寇往复鏖战,刀尖舔血,亲历了嘉靖朝最为惨烈的抗倭海战。

    而立之年,又随俞大猷镇守粤海,清剿海寇,平定海疆,足迹遍布闽粤洋面。

    年届四十,奉旨北调,入驻登州海防营,从此扎根山东,半生漂泊于渤黄海的怒涛之上,戍守着大明的北方海疆。

    戚继光当年在舟山对他说过一句话——“海上征战,船甲重于人力。兵卒殒命,尚可募新兵补伍;战船一沉,器械、人力、海防屏障尽失,寸海无凭,万事皆空。”

    他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他见过太多因船不如人而葬身鱼腹的同袍,也见过太多因一船当先而扭转战局的时刻。

    在海面上,船就是命,船在,人在,海防在。

    船没了,一切都是空的。

    如今他麾下的这支水师,拥有大明有史以来最好的战船和最好的炮。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半辈子。

    “参将大人,各船已准备就绪。”

    副将在身后禀报,嗓音被海风扯得有些飘忽,“第一批水师已经集结好了。福建水师三十艘,浙江水师三十艘,东海水师二十艘,运兵船二十艘,全军共计战船八十艘、运兵船二十艘,官兵三万三千四百人。火药、炮弹、粮草、淡水——皆已装载完毕!”

    李承勋点了点头,没有立刻下令。

    他走下船艏,来到主甲板上。

    甲板上站满了即将出征的年轻水兵,有的在最后检查火铳的燧石和药池,有的在用油布擦拭炮膛,有的在往腰间绑紧水手刀。

    这些年轻人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他们握铳的手稳得很,眼神也沉得很,没有半点初次上战场的慌张。

    过去大半年里,他们被那些从戚继光和俞大猷帐下退下来的老水手们手把手地教,每天天不亮就被从床上拖起来练帆缆操作、舵位配合、炮位装填、水战阵法、火器协同、接舷战与撞船战术,冬天在渤海湾的冰凌子里练泅渡,夏天在登州外海的烈日下练编队,风雨无阻。

    老水手们用烟杆敲着他们的脑袋,把一个又一个渔民子弟敲成了能上战船的水兵。

    “弟兄们!”

    李承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海风把他的声音送到甲板尽头,送到每一层炮位的炮手耳边。

    “你们练了大半年,从渤海湾练到登州外海,从帆缆练到炮术,从编队练到接舷。现在,你们要上真战场了。”

    他顿了顿,抬手往东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一指。

    海平线上空云层低垂,把大海和天空压成一片混沌的铅灰色,看不见任何岛屿的影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片灰色的尽头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一回,不是在自家门口防倭,是去抄倭人的老巢。戚帅当年把倭寇赶下了海,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了他半辈子,以为这辈子能把倭寇挡在家门口就是最大的本事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带着你们去打倭人的老窝。”

    他转过身,目光从甲板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桅杆顶上那面猎猎翻卷的军旗。

    “现在——登船!出海!”

    十月初,水师从登州港拔锚启航,横渡黄海。

    八十艘战船和二十艘运兵船排成三列纵队,旗舰“镇海号”领头,破开渤海口外初冬的波涛,一路向东南而行。

    船队出了渤海海峡后折向南下,经过朝鲜西海岸中部的牙山湾,绕过江华岛外海,于十月中旬抵达朝鲜西海岸的群山湾,与陈璘的右军水师会合。

    两支水师合兵一处,战船总数突破两百艘,桅杆林立的场面让群山湾里的朝鲜渔民看傻了眼,纷纷跪在岸边的礁石上磕头。

    会合后不过两日,魏学曾的快船便从汉城方向赶来,送来了最新的军令。

    军令信封上盖着代表东征统帅的朱红大印,封口火漆完好。

    李承勋拆开军令,借着船舱里的烛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手指从朝鲜半岛南端越过朝鲜海峡,点在对马岛上。

    “魏帅有令,水师不必止步于封锁朝鲜近海,当全速前出朝鲜海峡,扫清倭军海上力量,为大军渡海打开通道。”

    他抬起头,看着陈璘和舱中几位水师游击、都司。

    海图上的朝鲜海峡像一道狭长的走廊,北面是朝鲜半岛南端的釜山浦,南面是倭国九州岛,海峡正中间横着一座岛——对马岛,距离朝鲜半岛不过百余里,距离倭国九州岛也不过百余里。

    这座岛,就是渡海攻倭的第一块跳板。

    水师奉命南下,直插朝鲜海峡。

    此时倭军自汉城溃败后,其水师正忙于将残兵和补给从朝鲜南端运回本土。

    釜山浦和金海港里挤满了倭军的运兵船和粮船,码头上乱成一锅粥。

    倭军从汉城一路南逃,丢盔弃甲,到了海边才发现船不够用,各队人马为了抢登运兵船甚至自相残杀。

    明军水师的突然出现,像是往滚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首批抵达朝鲜海峡的是浙江水师的八艘新式战船,它们趁夜穿过海峡北口,在黎明前的薄雾中出现在釜山浦外海。

    倭军的哨兵根本没有料到明军水师来得这么快,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旧时的明军水师,只敢在近海巡防,不敢深入海峡。

    当那些巨大的新式战船破雾而出,炮窗齐齐打开时,港内的倭军甚至来不及吹响号角。

    炮声在海面上炸裂开来。

    新式战船上的火炮是火器司反复试验后定型的远洋重炮,炮身长、药室厚、射程远,一轮齐射便将停泊在港口的数艘倭军运兵船打得船体洞穿、桅杆折断、火光冲天。

    一艘满载溃兵的倭军关船试图趁乱冲出港口,被两艘明军战船从两侧包抄,一排火铳齐射将甲板上的倭兵扫倒了一片,随后一枚链弹将桅杆拦腰打断,船帆连同断裂的桅杆轰然砸在甲板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倭军水师的几艘大型安宅船仓促应战,但安宅船的火炮射程远不及明军新式战船,明军在倭军炮火射程之外便已开炮,打得倭船毫无还手之力。

    第一轮截击战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尘埃落定。

    倭军在釜山浦外海被击沉运兵船十一艘、粮船六艘、小型关船十余艘,海面上漂满了碎木板、破帆布和散落的粮袋,还有数百具倭兵尸体随着潮水一起一伏。

    明军水师损失极微,只有三艘战船受了轻伤,修修补补便能继续作战。

    随后的十余日里,明军水师在朝鲜海峡展开全面的海上扫荡。

    从釜山浦到巨济岛,从巨济岛到闲山岛,明军的战船像梳子一样在海峡里来回梳理,把倭军用来撤退残兵和运送补料的船队一艘接一艘地送进海底。

    一艘艘倭军运兵船和粮船被截击焚毁,海峡里到处都是被烧成焦炭的船骸和被潮水冲上岸的残骸。

    朝鲜海峡的制海权在短短十余日内便迅速易手,倭军的运兵船再也不敢出海,釜山浦和金海港里挤满了无法撤回本土的倭军残兵,缺粮少弹,日夜盼着对马方向能派船来接,但对马的倭军早已自顾不暇。

    一名被俘的倭军文书在供词中写道:“明国水师突然出现在海峡,我军归路已断。他们的战船比我们的安宅船大得多,火炮打得又远又准,根本不等我们靠近就开炮了。釜山诸港一片混乱,各队人马为了抢粮船自相残杀。我们像被堵在笼子里的老鼠,明国水师的船在港外日夜游弋,我们的兵只能蹲在码头上看,什么都做不了。”

    大明水师彻底控制了朝鲜海峡,且兵锋直指对马岛。

    在巨济岛临时锚地休整时,李承勋站在旗舰甲板上,举起千里镜往东南方向眺望。

    千里镜里,对马岛的轮廓已经在海平线上隐隐若现,像一条卧在海面上的灰鲸。

    那里将是大明渡海攻倭的第一块跳板,也是倭国覆灭的开始。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说:“派人回报魏帅,水师已夺取朝鲜海峡制海权,倭军海上退路已断,对马岛已在炮火射程之内。”

    军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从巨济岛传回汉城。

    魏学曾在汉城临时衙门接到水师战报时,正在和军营诸将部署后续的作战计划。

    毕竟这是大明两百年来的第一次灭国之战。

    他读完军报,在舆图上对马岛的位置上用朱笔重重画了一个圈,当即传令全军:“登陆对马岛的准备即刻启动!从汉城到釜山,陆上官道扫清障碍,各军即刻南下,十天之内,全军抵达釜山。届时,水师在北,陆军在南,两路夹击,本督要倭军在朝鲜南端的残部,片帆不得归国。”